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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她终于回家了 ...

  •   “诶呀!”李云殊全身一颤,赶紧展开手心,被木叉子划伤了。但是不严重只是撮掉了几层皮,皮肉内留下一根比较粗的分叉木枝扎进掌心中,李云殊嘶嘶哈哈小心翼翼的将木叉拔/出/来,吹了吹看没流血,觉得问题不严重。

      前日李云殊被接去了景宅,遇见了盛锶为,他说他要举家搬走了。听说赵云帆有孕艰难险阻,为了保胎盛锶还为找了大师来看风水,大师称他们现在住宅院与赵云帆犯克,加上这两年长安商贾运道也不顺利,盛锶为便动了搬家的念头。他这两年一直在外做生意,也寻摸着好去处,如今在东京城买了一座大宅子,然后前来是提议告别的。

      还提前送上来新婚礼物,李云殊看着礼物,一顿心悸,待盛锶为离开她都没出门相送。

      李云殊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对盛锶为离开有种恐惧的感觉,她甩甩手将余痛甩开,顿时没了心情打扫院子。看着手中“自制”扫帚把手那里不知道何时居然裂开了,锋利的木茬立着,如锋利的荆棘。李云殊把扫帚放在一边,揉搓这手挨着墙坐在小凳子上望着天,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两天做事都是不上心,迷迷糊糊。这已经是第四次把事情弄糟了,心里越来越不踏实就连睡觉也睡不安稳,就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非常不好的预感。

      张知白不见了人影,李云殊想见他一面都不知人在哪,像是回到了以前的日子。自从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李云殊也被照看的更加紧张,好像她成了珍惜保护动物,别看现在院子就她自己,来看外面,几乎全都是侍卫。

      他们时时刻刻都保护着李云殊的生命安全……

      这让李云殊浑身不由自主,即使已经习惯了,但总觉得有点奇怪。

      “李娘子,平管家来了!”外面呼了一声,李云殊应道。

      景宅大换血,新来的奴才,老人都签了生死契的,誓死忠于张氏。以前的管家林乎不知何原因被张知白给打发了,现在管家是老平。老平是个操心的命,整个人严肃且冷漠,像极了张知白生气时的模样,不过人却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忠厚人。

      他秉着张知白的命令几乎天天三趟的,不辞辛劳的奔波与北街巷和景宅,时刻准备着物件送给李云殊,可李云殊觉得他们有‘阴谋’,只要见到了李云殊两句不离:“李娘子不必担忧,将军操办亲事,想给李娘子一个惊喜。”

      张知白派老平传话,为了打消李云殊的顾虑,管家老平表现的无所谓,两句完,风风火火的走了。

      临走前,门外有加了人守着,为怕李云殊不适应老平都统统叫他们在门外守着,据张知白说,快成亲的女子最容易被坏人盯上还是小心为主。

      当然李云殊也不想弄出什么岔子,自古女子出嫁是都是非常重要的日子,一生只有一次,纵使是少点什么,也不能有绊子。

      ……

      想着老平的话,真白驹过隙,恍惚间居然还有三天就到了成亲的日子。

      李云殊呼出一口气,想着张知白准备的婚礼,对那一天的模样充满了好奇。

      回了屋,关上门的一瞬间,一股疼钻进心脏,李云殊看门上已经粘上手掌印记的鲜血……

      她捧着手心捧不住的血顺着掌纹流了下来,明明刚才没事怎的现在血流不止?她有点慌,对月事和流鼻血两个不可抗力的事情外,这是她第一次见自己流这么多的血。

      李云殊慌不择路捧着一手心还不停往外渗的血推开房门奔进厨房,打乱了桌面找出一块布裹在了手上,血流不止很快就浸湿了布,滴滴撒撒的甩的满处都是。

      不管她用什么方法,可那血就是要流光一样,根本止不住,失血过多李云殊已经开始头晕了,她喘息着喃喃大喊:“来人呀!来人呀!”

      李云殊的叫声把门外的侍卫引来,他们几个人面面相觑看着浑身是血的李云殊,震目:“李娘子!这是怎么了!”

      “我手破了,流了好多血……怎么止不住了?”李云殊跌跌撞撞的举着手扯着虚弱的笑,脸色已经失血过多而苍白,她头有点昏的举着手,整个布条都被血浸染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布条上的血顺着角滴血。

      “快去!!!叫大夫!!!”一个婢子冲过来,按住她的手腕因为力气小还捏疼了李云殊,而后换成了一个侍卫,他身材高达,一下子掐住她的手腕的血管暂时止住了血,这一下,好家伙李云殊觉得自己的手断了,然后就听侍卫说了句“失礼”就一个旋风把李云殊抱起来冲了出去。

      这个侍卫跟着李云殊时间比较久,了解李云殊的性子,以前她要是受点小伤就会对着张知白哭给不停,现在这状态也太稳得住了……手上的血流不止竟然还保持的镇定,不哭不闹。

      李云殊觉得天旋地转,等她缓过神已经躺在了床上,右手被包成了一个大馒头。

      “云殊感觉如何?”张母见到李云殊睁开了眼睛,脚下生风走过来坐在床沿轻轻捧住李云殊的右手,叹气道:“刚刚可把我给吓着了,怎么把手弄成这样?眼看着就要到了大喜日子了,这样可不吉利啊。”

      李云殊坐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我本来想打扫院子的,谁想那扫帚断了半截然后就划伤了,我看到时候还没事呢,一反应过来就血流不止了……”

      张母啧了一声,幸亏是好性子了,苦口婆心的说:“唉,有的是下人何必自己去做!到底是人没事,好好养着吧。大夫说你失血过多,这几天就不要下床走动了。”

      “可是……”马上就成亲了,就这样住在了夫家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

      张母看出李云殊的顾虑,然后端来一碗补血的参汤舀了舀说:“等晚上止儿回来咱们一起吃个饭,然后叫他送你回去。”

      “哦……”

      李云殊喝完汤药,又是一阵迷糊躺在床上就睡着了,到了晚上,还是张知白把她喊醒了,要不然李云殊非得睡过去不可。李云殊坐起来椅在他怀中听着张知白一顿批评,实在是不想听他像个和尚一样念念叨叨,然后一不做二不休抱住他就是,一撒娇二乱摸三起火。

      最后把张知白的火撩起来,差点把持不住把李云殊就地执法。李云殊眼看就要阵地不保,她一把捏住张知白的脸颊,然后脸红的像个红苹果她气喘吁吁的说:“我饿了。”

      “我也饿了。”张知白的眼神光溜溜的,欲求不满说。

      “诶呀!我是真饿了,饿的头晕!”李云殊撅着小嘴亲了他一口然后委委屈屈的说。

      张知白根本招架不住这样的李云殊,无可奈何的扶起李云殊去吃饭了。

      ……

      三天一晃而过,李云殊被伺候的三天胖了一圈,到像个雪白雪白的胖娃娃,她觉得自己太颓废了,也觉得这是最后的单身时光,已经进了张府那里还有这种闲情时光?倒是张知白肯定又要唠唠叨叨,让李云殊记这个背那个,担负起一个当家主母的样子了。

      李云殊迷迷糊糊的就听到一群人走了进来,然后她眯着眼看了一眼床歪歪,天还黢黑呢,容她再睡会!

      这一想法被捻灭了,她被一大推人拉起来又是洗漱着装,又是穿衣裹胸,最后定在了椅子上。李云殊睡眼惺忪的勉强抬起眼看了眼,又困的闭上,来来回回直到一顶琳琅金色的头冠重重的压在她的头上,李云殊哼的一下就醒盹了,她奔溃的看着桌子铺满了饰品,惊呆了……

      这些我都要戴头上??

      张止也是!干嘛弄的那么铺张浪费!

      金光闪闪,一看就价格不菲哦,跟个暴发户似的……怪不好意思的!哈哈哈哈。

      很快李云殊就笑不出来了,实在是欲承其冠必承其重,一层一层有一层的换上婚服,然后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又坐在桌前,浑身紧张的被七八个婢子侍奉着涂脂抹粉,几冠插簪,头上顶着巨大的金冠,压的她都要抬不起脖子来了,好像头上顶着一块巨石……真不知以前看古代电视剧的女子都顶着偌大的头饰怎么面露微笑的。

      不在意不知道,李云殊扶着金冠吃力的站起来打开门,居然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从声音来看已经是前呼后拥,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啦。

      一位年长的嬷嬷把李云殊拉回来按在椅子上对着李云殊左看看右看看,觉得甚是满意然后俯身捏着李云殊的肩膀:“李娘子,背挺直,一会将军就要来接亲了,然后就要拜别长辈,入高堂时尽量要慢走仪态要摆好。你以后就是张家的主母夫人,身份高贵可不得出一点岔子!到时候出了门,婢子们才可以近身扶着您。”

      “这也太沉了,怎么直着身子呀……我连走都觉得晃。”突然,李云殊笑不出来,这金子的压力不是一般的,旁人还真撑不住。

      “姑娘,挺不直也要挺着!就这一日!怎么也要熬过今日,晚上还要做床呢。”

      “真麻烦……”

      “呸呸呸~这些话不说!不吉利!”

      ……

      鞭炮响,人声沸,巷子热闹的像下饺子似的,小小的院落被挤得水泄不通,李云殊安安分分的端坐本分的坐在床上,心情如玩了大摆锤,又刺激有紧张。然后就听外面已经炸了,远远的就听张知白在那对诗唱歌,不知过了过久,就听大门碰的一声被他们给撞开了,乔乔拉着尧哥儿,扶着圆鼓鼓的肚子跑进来一脸兴奋不止的神情:“诶呀的娘嘞!云殊你今天真好看!像个仙女!”

      “乔姑……”嬷嬷刚要开口,李云殊伸出手,小声吐槽:“就是太沉了!”

      李云殊浑身僵直,动都不敢动然后只有脸在笑说:“快过来~外面什么情况,张止他们怎么那么大动静?”

      “诶呦快别提了,我夫君和那些文臣堵着将军非要他对诗,将军对出几对好诗,他们又让他讲兵略,将军等不住就让随行的小厮对街撒喜钱,顿时人都去抢钱了,我夫君他们人少就让将军给冲进来了。”乔乔笑的合不拢嘴,是真的替李云殊开心。

      “哈哈哈。”李云殊一笑,头就往后仰然后差点倒下去,幸好被婢子给扶住了,嬷嬷一个眼神过去两个小女娃都不敢说话了,就等张知白来了。

      张知白来了!

      他轻轻嗓子,高喊:“夫人!我来接你了!快快和我回家吧!”

      乔乔堵门,交给尧哥说:“我姨姨不愿走了呢!她不舍家!”这是婚假的一部分习俗。

      李云殊越来越紧张,手下处处冒汗,刚愈合的伤口现在轻轻作疼,但她顾不得了现在就等着张知白进来呢。张知白顺利的进来,一身锦缎的红衣,气宇轩昂,腰间挂着半块并封玉,李云殊也暗自摸了摸自己怀中的并封玉,那是他的郎君,生生世世都要携手的郎君,这心情不是一般都波动。虽然隔这头纱,但她却看清了张知白的每一处,忽的盖着盖头的李云殊喜极而泣,慢慢牵住了张知白的手和他走出了门。

      等一步一步的走过了所有的繁琐规矩,所有人让开一条路,张知白牵着她的手,握的特别紧,李云殊透过红纱布回头望着自己住了三年的小家,突然特别不舍的就好像她父母都在那里,自己就要离开了。

      因为巷子太小,迎亲的人马进不来所以都在外面侯着,而新娘子是不可以下地走动的,没有弟弟哥哥,最终张知白决定抱住李云殊走到了巷口,然后送她进了轿子。

      李云殊举着却扇,紧紧的攥着张知白的领子,小声说:“我好紧张!”

      张知白憨笑回道:“我也是……没事!有我呢!走!咱们回家喽!!”

      李云殊坐在轿子里,身上因为紧张都出汗了,她轻轻地扇扇子,就怕把妆给弄花了所以格外的谨慎。

      “云殊!!!”乔乔也哭的不能自己,她站在巷口看着大红轿子,像个姐姐送走自己妹妹的不忍:“云殊!好好的!”

      可惜李云殊不能掀开轿帘,不然也忍不住哭了。

      嬷嬷递给李云殊一个手帕然后说:“娘子莫哭,大喜日子开心的。”

      “我爸妈要是知道我结婚了,会是什么样的?他们一定也很高兴的!就是看不到自己的女儿结婚了会一点遗憾吧……”李云殊把眼泪抹掉,感觉妆都要花了,她好像让爸妈知道,让她的朋友知道。

      李云殊沉浸的悲喜之间,听着一路上的路人的喝彩,心中悠然升起一股特别的心境,就好像自己成了大明星,备受瞩目!

      还没高兴多久突然感觉轿子一晃,差点将她一个恍出去了,李云殊扶住轿面,刚要问怎么了,然后就听外面发出好多惨叫,李云殊赶紧拉开盖头掀起帘子,就看到好多人被四面八方的箭给射死了,就连伺候她梳妆打扮的嬷嬷连同几个婢子都死于箭下。

      “啊啊啊啊!”李云殊瞠目结舌,惊恐的看着四周寻找张知白的身影。

      在喜轿四周有七八个她熟悉的护卫围在轿子前:“娘子快回轿子里!!”

      李云殊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要死,她已经听不见他们话在乱成一团的人群中寻找一味的张知白,然后就见张知白正拿剑正和一个人打作一起,难舍难分,然后张知白的胳膊被那人一剑划伤,她心疼的心脏都要停止了,李云殊撕裂的嗓子喊道:“张止!!!”

      张知白被李云殊拉回心思,心脏一紧高喊道:“护夫人回府!!!快!!!”

      然后李云殊就和轿子被抬了起来,她头上的头饰都掉了,狼狈的不像个新娘到像个疯子。

      侍卫现在根本不顾李云殊的安稳只一心顾着安然送她到张府,一路颠簸的李云殊都要被五脏六腑吐了出来。她吃力的撑住身体扶着轿子的两边,尽量的稳住身形,不知道惊恐了多久,渐渐的听不到了剑刃的相向较量,人声的嘶吼,李云殊浑身发凉,思考着这到底是怎么了然后轿子就停了。

      一顿寂静,李云殊心慌的不行刚开口就听一个浑厚的男声说:“娘子!我们到了,下来吧。”

      ……

      李云殊浑身僵硬,面容狼狈,她缓了好一会才走下去,然后谨慎的把手伸出来,她没思考就感觉一双满是老茧的大手强行把她给拉了出去,然后她就觉得疾风一般,所有东西都看不清了都不见了。然后她好像变成了两半,每一半都有人在拉扯她,等她看清一切,张知白已经将她搂紧在怀中,李云殊感受到了他的不安惊恐,然后就像找到了救命稻草楼主他的脖子,细细喘气。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根本来不及询问也不知该说什么,问的太多,情况不允许。李云殊她很害怕,第一次见到打打杀杀,真实的看到了人惨死在自己面前,是一时半刻无法接受的,她只有紧紧抱住张知白还会好点。

      “你敢碰她!!!”张知白像一个野兽,浑身都是处于爆炸阶段,李云殊都觉得张知白的满身戾气,有点不安,她抬头就看到张知白的眼神如同地狱的修罗,嗜血,残暴。张知白压着嗓子,愤怒到了极点,他想万一自己晚一点赶到,李云殊会不会已经不在了,这样的想法让他后怕,他真想把那个人碎尸万段。

      “为何不敢。”

      一时间幻变的事情太多了,李云殊根本适应不来,明明刚刚还是欢声笑语顷刻间全然变了,到处都是惨叫,李云殊被张知白丝丝的搂在身上,两面夹击,是死是活,都是未知。她在张知白怀中几乎喘不过气,现在他们是寡不敌众,对方的人太多了,而对面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如果李云殊能自保还可以,但她已经是个惊弓之鸟,无法思考,在这里她只会拖累张知白。

      “张止!我们会死吗?”

      “不会,我们才刚成亲,我们的未来还很长,我们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别怕,一会我说跑,你就一直往后面跑!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停下来!听到了吗?”

      “我害怕,我……”

      “别怕,别怕”张知白吻了吻李云殊的发顶,然后哑嗓温情的说:“你放心,你不允许我死我不会死,我的命现在在你手中,你要捞捞的握住!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会死!好不好!我只要说跑,你就拼命的跑!拼命的跑!”

      “好好好!!!”李云殊哭出来把头压在张知白的颈窝处,她在思考,李云殊不想死!更不愿意张知白死!但现在没别的选择,他们的命拴在一起的,李云殊已经要把握好唯一一次机会!她一定要他们都活下去!!!

      “跑!!!!”

      一箭发,李云殊攥紧拳头就冲,她闭着眼睛将一切都抛弃了,感官,听觉,心脏,统统抛弃,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字,跑!

      “碰”李云殊被凭空而来的一个东西重重的打飞出去,刚才的一切功亏一篑。

      这是现实不是小说,他们没有主角光环,不会逢凶化吉只求乞天保佑。李云殊被打飞那一刻她都觉得自己真的飞向来天,再等李云殊睁开眼,自己已经被张知白拉住,拥在怀中。

      此时他已经身负重伤,狼狈的跪在自己地上,李云殊看到张知白心疼不已,她觉得自己的腹部翻江倒海,一个闷痛吐出血来倒在了张知白身上。

      她拽住张知白的衣袖,看不清他的婚服上面到底是血还是红布料,但李云殊那肯定是有血的。

      她想问问张知白疼不疼?怎么会不疼呢,他不是神!他是肉体凡胎的人呀!受伤怎么会不疼。

      刚刚自己都觉得那一下要死了,何况张止身上那么多伤口,他一动痛死了。

      李云殊突然间就不恐惧了,满眼都是心疼。

      她和张知白的手握在一起,李云殊看着张知白,突然想到了那时候看到张知白的身上纵横着数条刺目的伤疤,当年他上在战场是不是比这种情况更加严重,甚至根本没有生的希望呢。

      张知白尽量让自己残破的身体将李云殊护在身后,然后狠毒道:“荒谬!天下之大耻!我朝得君如此慵度!!!!”

      “狂妄小儿!陛下也是你能置喙的!”杨国忠俯视蝼蚁般看着狼狈的张知白,不屑的笑着。

      “呵,真儿戏。真是其公不矛子后盾,其公愚昧!”张知白突然就豁然了,李隆基一直深信杨国忠一等奸臣,怎么会因为自己的人微言轻就就此得到信任!张知白眼睛里尽是无奈,回想着李林甫的话然后跪坐下来,周身的戾气消散不见,他反手抱住李云殊,“殊儿,我太过狂妄,自以为事,却不想人家只当你是个屁!”

      吾心昭昭向君兮,君两意寒臣心之不可求。

      张知白口吐鲜血,悔恨当初为什么不肯就挺李云殊的话辞官离开,为此将她也卷进来!!

      “张止,你疼吗?”李云殊轻轻抱住张知白的脖子,像个鹌鹑。

      “……不疼,殊儿,我不疼。”身上不疼,心疼。

      “怎么会不疼。”

      杨国忠心狠手辣,举起剑道:“啧啧,好一对苦命鸳鸯,真是令杨某不忍直视,心生一计,今日是你们的大好日子,我不好叫你们阴阳两隔,你们一起死吧!!!”

      一剑狠绝斩下,张知白推开李云殊,翻身一滚,一道靓丽玲玲的身影却挡在了前年,一瞬间万箭齐发,惨叫声如同乌鸦过天,悲壮而凄惨。

      “殊儿!!!!!!”

      “将军,臣等来迟……”路期和方代带人杀过来,杨国忠被砍了一刀,被人维护的跑了,路期骑马去追,方代嘶例将剩余的残支傻死,冲到张知白身边无声的就跪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还是迟了一步!

      杨国忠挥舞的力度很重,若不是路期砍了他一刀,也许李云殊已经头和身体分开了,那把剑偏离的刺入了李云殊的胸口,长长的刀尖从背后冒出来,力度之大是张知白都没想到的……李云殊咕噜咕噜的口吐鲜血,瞳孔扩散只有出气不进气躺在地上。

      那一刻张知白觉得自己死了,万箭穿心。他已经感受不到死亡是什么滋味了就好像他原本就是死的。张知白小心翼翼的抱起李云殊的头,泪珠如瓢泼大雨,声音都抖的不成样子了。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知白第一次觉得死亡那么可怕。

      李云殊的眼神已经聚不到一起,她望着灰蒙蒙的天连手都抬不起来,声音如蚊蝇细小,只是不死心的说:“张……张止,是疼……疼的,受……受受伤疼……怎么怎么不疼,我觉得好疼……疼,张张止,我疼,疼死了……我害怕……怕,我还没……嫁给你,我还没回……”最后家那个字都没说出口,甚至更多的话都没来得及告诉张止,口中就涌出更多的鲜血把话给堵住了,李云殊迷离的看着张知白难过的闭上了眼睛。

      张知白跪着,抱着李云殊的上半身好像跟着她一起死了。他变得不会思考,他甚至想不通为什么李云殊会躺在他怀中。

      “殊儿?你怎么了?快别睡了,地上凉咱们回家!你看,你那么爱干净怎么脸上都是血呢,你别哭了,哭的我都看不清你的模样了。走,咱们回家,我给你搽干净……我们还要成亲呢!我们还没拜高堂呢!我们还没一起出去天下的美食呢!你快看看!我们的新房好不好看……”张知白双腿发软,抱起李云殊都废了好几下,他嘶吼不止,像只疯子。

      “主君!!!”方代慌张的跟上去。

      “主君!!!!”

      “将军!!!!”

      张知白就这么抱着李云殊走回了景宅,一路上他抱着李云殊竟然还砍死了七八个要杀他的人,方代冲向前为他扫路,心中难言表达。

      他觉得他真的看到了地狱修罗……佛挡杀佛,人挡杀人。景宅早一步被包围的如铁桶,守门的士兵看到张知白,再看到他怀中的李云殊,各个脸上都带着无法承认的震惊,最后在无声无息的瞬间都跪了下来。

      张知白视其他为空气,一直念叨着,殊儿,我的殊儿啊!

      到了内院,张母哭着被人搀扶才到了张知白身边,看着浑身都是血,成了血人和已经没了气息,浑身是血的李云殊,张母咿呀了一下瞬间昏了过去。

      张知白让所有人都滚,他单独抱住李云殊进了新房,将她放在床上跪在地上说了很多话,从天亮说到了天黑,张知白把李云殊打扮的活了一样,然后他从怀中拿出李云殊的却扇,这还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缝绣上的,两个奇怪的小人,手牵手笑着。

      可现在那上面也沾满了她自己的血,张知白行尸走肉的举起她的一只手将之握住,喝了合卺酒,然后像个愣头青一样推开却扇,亲在了李云殊苍白的嘴唇上。

      “殊儿,我好开心,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你终于成为了我的,我的妻子……你开心吗?”

      “我不告诉你!……好了!我开心的不得了!张真的,张止!你是不知道我今天早上有多紧张!后来你一直拉着我的手,我就突然不是那么害怕了。”

      “你开心为什么不笑呢?”

      “什么吗!我一直在笑呀!”

      张知白站起来对着李云殊的尸体狂吼:“我看不到!我为什么看不到!殊儿!!!你骗我对不对!我为什么看不到你的表情了!”

      “你对我笑笑吧,我求你了……求你,别不搭理我。”

      李云殊平静的躺在床上,脸上灰白无声无息,她再也不会笑也不会哭着和张止说话,以后也不会捏着张止的脸颊撒娇,说我饿了。

      她死了。

      三天,张知白和李云殊的尸体待在一起三天,这三天他一口水一粒米都没进就那么关着自己,外面的人根本不敢靠进一步。

      大红囍字,红蜡烛,枣生贵子,团团圆圆在这个原本喜庆的日子里,变得异常诡异。明明外面都挂起了白布,新房中依旧红的渗人。

      “止儿呀!你快出来吧,娘求你了!!你快出来吧!!小殊不在了!!她早就不在了!!!”张母已经跟着哭了三天了,差点把眼珠哭瞎,她每天都到新房喊张知白,里面却一点反应不给。

      他们甚至以为张知白为李云殊殉情了,但张母知道张知白没死。

      张知白坐在床边握着李云殊的手,低着头昏了过去,他做了一个梦。

      李云殊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坐在河边眺望着河中心,河中一片宁静,张止不明所以的走过去挨着李云殊坐下来问道:“殊儿你看什么呢?”

      李云殊伸出手指着前面:“看那个老人,他怎么不过来呢?明明说要载我回家但就是不过来。我又不能游过去,真讨厌。”

      张知白为难问:“你去哪?”

      李云殊奇怪的看了眼张知白,笑道:“回家呀!是你帮我找到了回家的路,你忘了?”

      “我帮你找到的?”张知白睁大眼睛。

      “止子!你傻了呀!不是你和我说我只要乘着那竹筏就可以回家了吗?诶!快别说了!你快帮我上那竹筏!”李云殊拍拍张知白的肩膀,然后站起来,“诶呀!那老人要走了!他居然说我再不走就走不了!要死!快!”

      “你能不走吗?”张知白心中一疼拉住李云殊。

      “可是我留下来就是死了呀,我跟他回去我还能活着,你想我死……??”李云殊眨眨眼睛不理解,然后张知白就看到李云殊离自己越来越远,他紧紧的跑过去,却总是差着一段距离,张知白急出一身汗然后大喊道:“不!我不想你死!云殊你回来!我不要你死!!!你回来呀!”

      张知白惊恐的睁开眼睛,回头看着李云殊宁静的面容,他躺在床上轻轻抱住李云殊,把头埋在她冷冷的颈窝,闷闷道:“殊儿!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要活着!我只要你活着。”

      张知白抱起李云殊,一遍一遍的描绘着李云殊的五官,他要把李云殊的模样深深的记在脑子中,生生世世都忘不掉,然后就带着李云殊就冲了出去。他们先看到张知白还活着送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提起一口气,张知白疯狂的模样着实有点恐怖,好像疯了。方代和路期补补紧跟最后,许多士兵不明不白的也追着张知白,现在是动荡时刻,张知白出去就是送死!

      张知白在马厩骑了一匹马,背着李云殊然后头也不回的冲向了城门,因为叛乱还没平定,张知白又显目的带着一个人在大街的驰行,很多隐藏在暗处的人都露了头,剑刃对向。

      方代一边布兵,一边护着张知白能顺利出城。

      路期吼着,挥舞着手中的剑,指挥着其他人,不知不觉自己跟着张知白到了城外远山下一片竹林。到了河边,却找不到张知白的身影了,路期跑了好几圈才看到一批马就停在竹林深处,张知白正抱着李云殊往河中心游去。

      路期吓得肝胆俱裂,将军要殉情!!!!

      那可还得了!!

      路期二话不说冲过去,快速游到张知白身边,拉着他:“将军!你别这样!”

      “放开!!!殊儿要回家!!!别挡我!!!滚!”张知白三天没吃饭,身上的伤口都化脓了,整个人显得特别虚弱,又是在水中。路期以为张知白根本没有力气,却没想到下一秒张知白一脚将自己给怼飞了,力气颇大。

      震得路期一口水没呛死在河里。

      路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缓慢的游在张知白不远处,,只要见张知白有寻死的念头,他就事冒着被打死的风险也要将之拉回来!

      游到了最深处,张知白攀过背在身后的李云殊,将她浮在水面躺在自己怀中,轻声道:“殊儿,你一直想叫我来这里,可我总是失言,如今我来了,我送你回家。”

      张知白饱含热泪,失魂落魄的吻了吻李云殊的唇,慢慢撒开了手。

      没有浮力,李云殊的身体缓慢的沉入水面,张知白死死的盯着水面,他不甘的一拳锤在水面中,激起一个巨大的浪花一个憋气浸入水中,路期在他后面一直攥着他的衣摆,张知白直愣愣的望着李云殊的身体无声无息是沉入河底,他奔溃的也想往下就被路期死死的困住。在费力的挣扎中,河底闪出一道金光,李云殊的身体随着金光不见了。

      张知白震惊的和路期在河底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实在是没有气了,路期把他给拉了回去。

      “她回家了……她回家了吗?”张知白被路期拉回岸上,仿佛失去了魂魄。口中只留下了一句话,

      “她终于回家了。”张知白颓废的跪在地上,狂暴的大笑起来,听上去尤其凄厉。

      路期不忍的走远,留下张知白一个人。

      孤烟沙净,万里晴空,连太阳都格外的刺眼,原来是春天到了。

      一株破土的嫩芽,蹭在张知白手边,万物复苏的同时,张知白的心却悄然无声的枯萎了。

      张知白这一生好像那一首诗,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夜来风叶已鸣廊、把盏凄然北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她终于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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