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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亲事1 亲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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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文提着猪草,放轻脚步走进院子里,猪窝里的小猪看到林青文哼哼两声跟她打了声招呼,把小镰刀放在猪窝旁边,拿着篮子卷起衣袖走向院子另一边灶下,在灶下烧火林大婶听到响声,伸出头来瞧一瞧。
“文文回来啦?把找回来的猪菜剁一剁,放到尾边的那锅煮了,小猪都饿了。”林大婶边说边用手捂着胸口,尽量不使自己咳出声。
林大婶,长期的病痛使她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蜡黄找不到半点血色的脸,已经半点都看不到年轻时的风彩,搭拉的嘴角,毫无神彩灰暗一片的眼睛,花白的头发,不到四十的人说六十多岁都有人信。
看着林大婶那蜡黄蜡黄的脸,林青文心里隐隐发疼,特别害怕有一天娘会永远地离开她,到时这世上就只剩她一人了,孤苦无依,想到那样的日子,林青文心里一片迷茫和恐慌。
“知道了娘,你咳嗽就不要再过来灶下熏烟了,呆会又该咳得利害了,跟你说了多少次,总是不听。” 林青文嘟嘟囔囔的念叨着。
手上利索的拿出篮子里的猪菜,放在盆里洗了洗,拿起刀剁得碎碎的,小猪还小,要剁得够碎它才吃得好。
在农村里,一年到头可能就指着那头猪才能剩下一点点钱,所以林青文很是经心,看家里的猪草不够,天没光就出去割猪草了,现在家家户户都指着家里的那头猪,周围的猪草都被割光了,只能走远些,今天才搞得这么迟回来。
门外传来了一声呦呵声,“青文,青文,快点啦!上工了。”
林青文对着门外喊,“来啦!很快。”
太阳已经露脸,大家都去上工了,林青文本来早应该跟人家去上工的,不过由于林大婶身体不好,村里的队长也算是个好心人,要不是村里人闹得太利害,对于林青文家,通常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娘就想着帮你多干点活,也不知还能帮你多久。你快点去吧,别到时村里人又在闹腾,剩下的我来就好。”林大婶想到自己的身体神情更加落没起来。
她舍不得啊,舍不得看着青文孤独一人活在世上,她还想尽她一点点的努力再陪陪青文,看青文嫁人生子。
但一想到她的存在增加了青文许多负担,身体不好不能上工赚工分不说,还要时不时看医生喝药,林大婶心里特别不得劲,只希望青文的亲事尽快定下来,她就可以安心去找青文的爹了。
“说什么呢,”林青文皱着眉头截住林大婶的话头,不想再听到她这样自弃。“娘你先出去坐吧,我这里很快就能好了。”
林大婶知道她不爱听这些,点了点头慢慢站起来走出去。
林青文往灶里再添些柴火,站起身用勺子搅了一下猪食,看着差不多了就用木桶子装起来,和着一些平时洗米的水,提着到猪圈旁倒到猪食槽里。
小猪看到有吃的,唧唧哼哼欢快地吃了起来。
把煮猪食的锅洗洗干净,再添些水在锅里,等着灶里的那些柴火的余热把水煮热了,吃完饭就娘可以擦澡,这样省些柴火和功夫。
因为林大婶的身体不好,基本上都是白天天气好的时候拿热水擦一下澡,不敢等到晚上,怕晚上起夜风,一不小心着了凉。
拿碗添了两碗粥,在罐里拿了些咸菜,端着到院子里的桌子上,林大婶已经等在那里了。
林青文给林大婶添了粥拿好咸菜,拿起自己的那碗三两口喝掉了碗里的粥,再夹起最小的那条咸菜咸咸嘴。
“娘,等锅里的水热了,你自己搞点去擦一下澡。我要走了,再不走人家该有意见了。”
林大婶点点头,亲事只能等她中午回来再说了。
出到门口,就看到凌香捂着嘴巴在那里吃吃的笑着。
看到青文走出来,凌香快走两步一把乔着青文的手腕,低声笑着说:“青文你看,那傻子又拿着糖要给你了。”
林青文警告的瞪了她一眼。
“文……”朱斯文刚想喊文文,被林青文狠狠一瞪吓得咽了口水,不敢再出声。
林青文拉着还在幸灾乐祸偷笑的李凌香,嗒嗒嗒的快步走远。
朱斯文委屈的看着手里面的糖,刚要解开糖纸吃掉,想了想又不舍得,把糖纸仔仔细细的重新卷好。
下次看见青文,一定要好好跟她说,他没恶意的,只是想把糖给她吃而已。
正想把糖藏进衣袋里,从身后窜出一个身影从朱斯文身前闪过,又风一般往巷口跑了去。
朱斯文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手中的糖已不见了踪影。
“糖……我的糖……。”边喊边哭了起来。
听到宝贝儿子的哭声,老猪嫂从门里冲了出来。
指着已经跑到巷口的身影吼着说:“朱佩玉你这个贪嘴的小丫头片子,你给我还回来……你跑,你跑得了和尚你跑得了届,有种你中午别回来吃饭,饿不死你。”
听到老猪嫂的叫骂声,朱佩玉不甘愿的停下脚步,在不给她饭吃这方面,她娘绝对是说一是一,从来没有不兑现过。
走回来,把糖往朱斯文身上一扔,恨恨的说“还给你,不就一颗糖,我是你妹吃你糖又怎么样,你整天追在林青文屁股后面闻她的臭屁,捧着她的臭脚,她也不喜欢你。”
嫌恶的看着一脸鼻涕的朱斯文,这么大个人还动不动就哭,偏她娘还把朱斯文当宝,一个傻儿子有什么好,就因为他是男的她的女的?
朱斯文赶紧捡起掉在地上的糖,宝贝儿的仔细拍干净,确定完好无缺,又赶紧转身把它藏在衣袋的最里面,眼睛警惕的看着朱佩玉。
朱佩玉不耐烦的翻白眼,以为半转身她就不知道糖藏在哪里?以为个个都像他一样是个傻子。
最让朱佩玉最难以接受的她有一个半傻不傻的哥哥,而这个哥哥还得到她娘全部的无条件的关爱,这个哥哥一点都不懂得关心照顾她这个妹妹,整天只会追着隔壁的林青文身后跑,从小到大,一有好东西,这个傻哥哥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给林青文吃,她羡慕嫉妒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她讨厌这个哥哥,连带的更讨厌吸引她哥全部注意力的林青文。
“看什么看,还有赶紧滚去上工。”老猪嫂嫌弃的看着朱佩玉,又黑又瘦,长得还丑,要是长得好看,大队长直接看上,哪还用得着她舔着脸过去隔壁病痨鬼那里说媒,直接做亲家,以后想要什么好处没有?
没本事还敢肖想她的糖,那是留给她的宝贝儿子补身子的。
在她娘的瞪视之下,朱佩玉不甘心垂下眼眸,上工去。
......
林青文和李凌香来到村里小广场,每天村里要集合去上工,都是在这个小广场集合。
远远的就听到村里的半寡妇杨柳花阴不阴阳不阳的说:“哎!地主小姐就是命好,日头都到正中央了,还在家里贴花上粉的装扮自己,哪像我们这些贫下中农,苦苦地这里等啊盼啊的,在这喝西北风呢!”
李凌香偷偷翻个白眼,对杨柳花的作派最是看不得,哪里就慢了,还有大把人没到呢。
“可不是,我们的命可没有人家那么娇贵。看看人家,天天迟到都能得八分工,我们算啥,每天拼死拼活的才得六分工,可整整比千金小姐少两分工哪!”跟杨柳花交好的吴赛红也跟着阴阳怪气的起哄,眼睛的余光时不时的瞄着队长,希望队长听了能给她加加工分。
对于林青文能拿到八分工,吴赛红一直都是红着眼,凭什么她一个丫头片子能拿八分工,都快顶一个大男人了。她男人狗弟才拿九分工呢,而她自己则只拿六分工,这更让她每每看到林青文就愤愤不平。
其实一般一个男人都顶一个工,女的一般都是七八分工,但吴赛红的男人狗弟偷懒成性,村里才给他九分工,为了此事,狗弟和吴赛红没少闹腾。
吴赛红的男人狗弟是村里有名的赖皮、刀滚肉,做工其间,不是上厕所就是抽烟,当然,在这个物质奇缺的年代里,有烟抽的都是那些有华侨或是有点家底的,狗弟那不叫抽烟,只能叫蹭烟,看到有人抽就跑过去套近乎,死皮赖脸,有些人脸皮薄,被他说着说着就给他两句烟抽。他也不嫌那烟头沾满人家的口水,就算人家不给他,他也追着人家的屁股后头,只等着人家抽完他能捡到烟头过过烟瘾。
反正就是找尽各种借口偷懒,懒人屎尿多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要是有人看不过眼说他两句,马上耍泼发狠无所不用其极,村里很多人都怕了他,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这也助长了他婆娘赛红的气焰,以为人人都怕了他们。
队长王大壮蹲在一边,理都不理她们这些婆娘在那里瞎嚷嚷,反正应该怎样就怎样,只要他行得正走得正,谁也不能说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