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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拿笔的权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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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失野站在门边,他背影健壮有型,坚硬的就像一堵墙。墙的另一边是正在享受胜利成果的陈韶。
睁开眼,陈韶看到了石化在原地的人。
吴唯依双脚宛如灌了铅一样沉重,她气血逆流,呼吸都变得十分不顺畅,拎着沙拉的那只手抖得厉害。
行失野放开陈韶,干咳了一声,拿着那本漫画下楼离开。
行失野走后,吴唯依站在原地默不作声,过了好久,她才抬起头,一双眼嫉恶如仇的瞪着陈韶,把U盘砸到她身上,然后逃似的跑下了楼。
她哭着跑出楼道,结果却不小心崴了脚摔倒在地上,吴唯依跪坐在地上,顾不得腿上的痛,嚎啕大哭。
她哭得很大声,小区里正在聊天的老人们频频看向她。就连陈韶都听到了哭声。
虽然住在六楼,但好像也没那么隔音。
她捏着那个U盘游神,桌面上的手机不断震动,是古川健肆打来的,这已经不知道是他换的第几个号码了,可陈韶却从来没有接过。
躺在沙发上,陈韶盖着一层薄毯准备睡觉,她要养精蓄锐,好应对明天的事情。
翌日,松本孝出喘着气趴在石墙边,他怎么都没想到,陈韶竟然会带他来爬长城。
“老师,现在连四分之一还没到呢。”
陈韶背靠在墙边,她穿着一身灰白相间的运动装,上身穿着相同色系的羽绒服,头发扎成低马尾,跟平常的气质有些不大相同。松本孝还从没有见过穿运动服的陈韶,在公司的时候一直都穿着正装,打扮得十分成熟,仔细想想她现在也才二十六岁。
他眺望远处的山峦,脸上的沟壑深重,就连眼眶里都藏满了故事。
“陈韶,健肆把你调回中国并不是要剥夺你拿笔的权力,你可以继续画,什么时候想回来了说一声就可以,老师非常欢迎你。”
“要喝水吗?”
陈韶把矿泉水拿给他,然后给自己也开了一瓶,看了眼时间,拍了拍松本孝的肩膀:“老师,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很显然,陈韶并不想和他讨论这个。
这也让松本孝第一次见识到女人可以有多绝情,她和他所认识的所有日本女性都不同,她性子没有那么柔,该礼貌的时候礼貌,但是绝情的时候能让你体会到刺骨的寒冷。
“好吧,那身为你的老师,我就说最后一件事。健肆为了和你道歉最近在学习中文。”
“我知道了。”
冷空气灌进脖子,现在是零下十三度。陈韶拉紧了拉链。她忽然很想抽烟,可是在这里不太方便,就只能忍着。
天气晴朗,寒风却很喧嚣,刮得陈韶耳朵通红。前方道路蜿蜒起伏,一望无际,眺望远处是茂密的山峦。两个人抱着走到底的心态步履不停。
抛开健肆这个话题不说,松本孝还是个健谈的老人,虽然已经快七十了,做起事来还是有股子韧劲,一直谈论着自己的老婆和家庭,告诉她以后结了婚该如何处理夫妻矛盾,又告诉她日本丈夫常去的酒馆,让她注意一下。
陈韶也只是笑笑,走了三个多小时,两个人都累垮了。
他们都是常年坐在办公室的人,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爬山这种运动果然不适合他们。
好不容易到了出口,松本孝已经走不动路了。
坐上出租车两个人就累得不行,直接睡过去了。陈韶醒得早,车上颠簸她睡得不舒服,更何况她想抽烟。
到了酒店,松本孝捂着他的老腰:“我算是看出你的计谋了,你是想让我累垮,然后没办法缠着你。”
他在中国本来就待不了几天,这一爬山,肯定要歇上个好几天,所有计划都泡汤了。
“老师,好好休息。”
陈韶关上车门,跟司机报了她的地址。
回到家后,陈韶点燃一支烟。
她长舒一口气,感觉所有的心结都得到了缓解。
此时,古川健肆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让陈韶想到了松本孝说的话。
他并不是要剥夺你拿笔的权力。
她望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然后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给行失野发了个短信,“你该还漫画书了。”
“今天不行。”
“那就明天。”
“好。”
烟头处的猩红逐渐湮灭转变成灰色,最终掉落在烟灰缸里。
陈韶脱掉外套,躺在沙发上就睡了过去。
也许是太久没运动了,让她睡了很久,从下午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这应该是刷新了她睡觉的时常记录。
点了个外卖后,陈韶去洗了个澡。除了运动过后第二天浑身酸痛,她没有别的不适症状。可松本孝就不是了,肩周炎跟腰间盘都复发了,陈韶只好让刘显文带他去医院。
结果跟她想的没差多少。
没等多久,门外就传来声音,陈韶还以为是外卖,没想到却是吴唯依。
她的情绪似乎比那天冷静了不少,但讨厌她的眼神还是一目了然。
“我就说几句话。”
吴唯依站在门口,她不想进去,因为她觉得这里十分肮脏。
“离失野哥远点,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过阵子就要回日本了,绝对不能招惹他。”
“很明显么。”
陈韶转身拿起茶几上的烟。
“什么?”
吴唯依没听懂。
扑哧一声,打火机闪了一下,火光晃在陈韶冷艳的脸上。
她长呼一口烟,漆黑的眸在薄雾后变得更加迷离。
陈韶挑眉,“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你!”吴唯依牙齿咯咯作响,她最不爽陈韶那漫不经心的模样。
“你不该招惹失野哥,你配不上他,陈韶。”她怒不可遏,好像陈韶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失野哥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坏,相反他为人正直,坦率又讲义气。而你,只不过是个居心叵测的坏女人!”
陈韶重复着她的话:“为人正直...”
很显然她对这句话产生了怀疑。
陈韶总感觉行失野身上有股浑劲儿,但又不太像他们口里所说的混过黑、道。再加上吴唯依今天说的为人正直,让她更好奇行失野了。
“不信吗?”吴唯依咬着牙:“像你这种小三当然体会不到了,失野哥以前是警察,害怕吗?”
对陈韶,吴唯依有着莫名的危机感。她容貌上乘,但性子薄凉和行失野从来都不是一路人,可这一切都在吴唯依见到两人接吻时破灭。
她失策了,本以为自己很了解行失野,了解他的喜好,知道他和那些女人都只是玩玩而已,到最后还是会爱上一直默默守护在他身边的自己。
直到陈韶的出现,让她开始害怕了。
忽略‘小三’这两个字,陈韶对‘警察’这两个字更意外。这确实偏离了她的猜想,甚至让她跟行失野那副懒散的样子对不上号。
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外卖员气喘吁吁地把外卖交给陈韶,然后眼神怪异地看着的两人。
陈韶的手放在门把上,一双眼看不出情绪,丝毫没有受到吴唯依的影响:“如果行失野真有你说得那么好,那我更要试试了。”
“陈韶!你不配!你不配!”
吴唯依尖锐的嗓音吓得外卖员一哆嗦,而回应她的就只有关门声。
翌日,下午四点的天就已经暗了来,小区里灯盏明亮,饭菜飘香。楼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行失野身上寒气逼人,耳朵肉眼可见的红,胳膊还夹着一本漫画书。
活动下僵硬的手指,行失野刚准备敲门,门就自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