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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晚风休.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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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流淌着的,原本准备好的中午吃的饭,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晚饭。
温热的米饭凉了,不过,青菜爽脆的口感还没有变。
他们三个开着窗子,木制的风铃被风吹着的当啷当啷的响,晚风是轻柔的,就像在轻轻拍打着脸。
他们并排趴在窗子上,窗子这么大,就是为了方便他们趴成一排。
“卜关底,这算是完成了吧?”阿生一边咽着冷饭,一边问着卜关底。
“差不多,不过阿生你好吵啊~元僪哥,我的思路没问题吧。”卜关底露出一个有点奇怪的笑。
元僪先看了一眼阿生,然后说:“没问题,想法很精彩,尝试的也差不多了,今天晚上你们就和我住在学校里吧,我带你们去找房间。”
阿生蹦蹦跳跳的,像一个小兔子一样活泼,他高高兴兴地问:“哥!哥!我能住在你旁边吗?”
“好呀,正好放春假,明天才来学生,寝舍那边都空着呢。”元僪笑着说。
“那我住哪?”卜关底问元僪。
“住我斜对面吧,”元僪顿了一下,轻声说,“哪里环境挺不错的。”
话语中多少带着些惆怅的味道。
“环境不错就好,”卜关底也不想理他的言下之意。
“吃饭吧,”元僪带着淡淡情绪着吃饭。
“哥,是在二楼吗?”阿生刚吃完饭便转头问元僪。
“在二楼,你进去左手边数第四间到第八间都是空着的。”元僪带笑的回答阿生。
“好嘞!”最后是阿生欢快的上楼声。
“哥,你们是要住在我对面和旁边吗?”阿声高声地问。
“是的,选定了说一声。”元僪笑着高声回答。
他们两个听着他的脚步渐渐消失。
“交易完成。”卜关底说。
元僪叹了一口气,说:“你千万对他好些。”
“不用你说。”卜关底起身背着他说。
随后便先行离开上楼了。
元僪吃完饭,定了一下,随后收拾下餐盒也去往了寝舍。
天边的夕阳只余一点了,隐隐约约的,红色霞光也只是铺展着在那一小片的天空。
一过去就听见他们两个在炒嘴。
“是你!”
“是我才有鬼!”
“你骗我的吧?”
“略略略”
“你…!”
这像是打情骂娇的气氛让元僪有一点烦闷,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天色不早了,先睡觉吧,明天早上还要去游玩呢。”
卜关底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清晨的阳光是浅淡的,像是薄薄的撒下了一层金色沙子。
元僪已经醒了,他拉开房门,推开隔壁的门,叫醒了阿生。
元僪小声对阿生说:“今天我要代王老师上课,等会儿你把对面的卜关底叫起来,你和他去街上游玩吧。”
阿生打了个哈欠,模糊不清的回复:“嗯,好唔。”
“可别忘了,”元僪最后叮嘱了一句,便抱着书离开了。
他先去昨天他们三个用过的屋子里,从屋子的暗格里取出卜关底留下的东西,那是相当少见的,关于卜氏手法方面的总结与拓展。
元僪背靠着墙,手里拿着那一沓纸,他沉默了良久,用极轻的声音说:“对不起。”小的仿佛散尽了空气里。
说罢,便悄然离开了这间屋子。
元僪走向教室去。
那边一排用来上课的白墙房子里传来了袅袅的读书声。
元僪刚迈进教室的门,早课的下课钟声便打响了。他抬眼望去,好像所有人都嘻嘻闹闹的在教室里玩。他又细看了两眼,缺了三个人,有两个分家的,还有一个本家的。
分家的两个是有事情了,没办法来,而本家就一言难尽了。
本家的那个没有请假,也从来没有请过假,但那是余家主支的次子,天资聪颖,眼高于顶。一个月的课没有逃五天都算是小少爷的心情好。
元僪调整了一下情绪,翻着书本准备上课。
他现在教的课程都是最简单的手法和道理,真正生涩难懂的他们在这里是不听到的。
上课的钟声将要打响了,这时突然有一阵热闹的嬉笑声,元僪转身看向那边,是一队人突然进来引起了学生的注意。
领头的人元僪分外眼熟,是他曾经的老师段薄,段先生。
老师还是老师的模样,还是那样整日笑盈盈的。元僪从前只觉得他笑得亲切,现如今再去看他,他眼里怕是有三分算计。
“元僪,好久不见,近些日子过的怎么样?”段薄笑的眼睛微眯。
“多谢先生关心,学生这些日子过的不错。”元僪向段薄拱拱手表示尊重。
“老师还要讲课的呀。”下面坐着的一个圆润的小胖子昂着头大声说。
“是呀是呀。”一群小孩子跟着一块。
“别忘了讲课是很重要的,而且才刚上课哩!”听声音是个男学生在说。
“知道了,马上就讲,今天的课我是会上满的。”元僪回头对着一班子看热闹的小孩子说。
“先生你也看到了,我没有办法陪你交谈了,可否劳烦老师等我上完课再说?”元僪小声解释。
“可以的,”段薄很好说话的样子,之前身后的一帮子随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
段薄四下扫了几眼,问元僪:“似乎就你一位老师?”
元僪说:“并不是,还有几位老师,只是恰巧我在这里。”
“哦?除了老师有别人吗?”段薄轻声问。
“也没什么人了,只是还有几名厨子和。”元僪答他的话。
“这附近那一片的风景好?”段薄转了话题。
元僪回答:“应该是阳春剧院,哪里的杏花最美。”
“知道了,我们也有段时间没见了,等会儿可能要麻烦你了。”段薄轻松一笑。
“等我下课了吧。”元僪淡淡回答。
那边一群学生早已经吵得不可开交,元僪打开书翻好,敲了敲教鞭,一群小朋友就安静了下来。
“好了,我们继续上课。”元僪提高音量,大声的说。
段薄看着讲台上的少年,笑了声,走远了。
元僪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心里是下意识的放松。
窗外清风徐徐,带着早春特有的芳香,院子外一墙之隔的地方还有几个玩耍的孩子,手里拿着彩色的风车,清脆笑声随微风入耳。
不多时,下课钟声就打响了,等元僪说完下课的几秒钟后,屋内也就没人了。
元僪不想与段薄再有什么交集,就收拾好了书走向宿舍。
不巧,刚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段薄与校长交谈的身影便出现了。
段薄似乎侧头看了一眼元僪。
校长注意到了元僪的出现,高兴的对元僪说:“元先生早啊,刚上完课吗?这位是段先生,正打算资助我们文具钱呢。”
“校长客气了,元僪是我之前学生,我也是知晓了他在这里才过来的。”段薄含着笑说。
“这样啊,那可真的多亏了元先生啊。”校长哈哈大笑。
“算不得我功劳,大家都有功。”元僪摆摆手说。
“哈哈,我同元僪许久未见,不知道可不可以借用一段时间?”段薄有礼的向校长问着。
“哪里的话,师徒许久未见当然要多聊一会儿了,你们聊着,我正好有事就先离开了,元先生,好好招待老师啊。”校长说着,便抽身离开了。
“这不是你家乡吧,你之前家乡有许多水鸭,这里鸭子不密也不肥。”段薄表情缓下来,有些冷的样子,显得有些不通人情。
“不是我的家乡,老师这么想起来看看我了?”元僪有些好奇的问。
“看看你过得好吗,顺便过来看一下你家里的事。”段薄回答。
“我家能有什么事啊?”元僪问段薄。
“你不知道?算了,想也知道你那一大家子人不会对你说的。”段薄用轻快的语气说。
元僪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段薄眼睛,问:“与我有关吗?”
段薄回答:“目前是没有的。”
“那你怎么……”元僪有些复杂。
“一个小小提醒罢了。”段薄看了一看元僪,眼里是说不定的复杂,“我先走了,有正事的。”
段薄后退几步,挥挥手告别了,元僪也愣愣挥手。
元僪回过神,看着老师渐行渐远的身影陷入沉思。
“我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情?”
元僪继续向宿舍走去,半途却是忍不住回了个头。
无人的小道上只有几片枯叶。
元僪夹紧腋下的书,继续向宿舍走着。
元僪上了二楼,从怀里拿出钥匙,打开房门,纸墨的香味淡淡散落在空气里,很舒服。
他躺在床上,一只胳膊捂着脸,整洁的发型也消失了,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定定发呆,小声抱怨着:“这都什么事啊!好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