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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咫尺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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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的时候,日子从水盆里过去;吃饭的时候,日子从饭碗里过去;默默时,便从凝然的双眼前过去。我觉察他去的匆匆了,伸出手遮挽时,他又从遮挽着的手边过去,天黑时,我躺在床上,他便伶伶俐俐地从我身上跨过,从我脚边飞去了。等我睁开眼和太阳再见,这算又溜走了一日。我掩着面叹息。但是新来的日子的影儿又开始在叹息里闪过了。
《匆匆》——朱自清
时间就是这样匆匆而去,转眼间就是圣诞节,萧扬音站在自己的宿舍里,望着窗外皑皑白雪,纷飞的雪花让他想起小别墅前的郁金香,不知道那些花儿现在怎样了,不过他也心知肚明那些花必定受到很好的照料。
刚接到萧扬音解除契约的信的头几天,他还心存希望享等待看看夏承杰会不会某一天忽然出现在房子里,一直在屋子里等待的他却在某天看见一个花匠在照顾那些郁金香,那小心翼翼的态度让他想起夏承杰曾说过他拼命练琴是因为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那么眼前这些郁金香呢,想必也是为了那个很重要的人,而不是自己……
忽然之间觉得自己的等待是毫无意义的,夏承杰或许会回来这里,但不会是为了他,那自己再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
萧扬音收拾了东西搬回了宿舍,从那之后他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再去想夏承杰,他要忘记夏承杰,忘记那段快乐温馨的日子。只是每一天都觉得比前一天更孤单、更寂寞,每一天都觉得心好像被什么啃咬着,酸疼着、难受着,很想见见那个人,一面都好,很想被紧抱在怀里,感受那人的体温,隔着薄薄一层衣物熨烫着自己。
萧扬音一天比一天的憔悴着,看着衣服渐渐宽大起来,每晚的午夜梦回,他都梦见夏承杰,从梦中醒来,便会发现脸上犹挂着泪,思念入骨了啊。
然后他会靠坐在床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他和夏承杰在乐园理照的那张照片,用颤抖的手指一遍遍的磨蹭着。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模糊了照片中两人的脸。
学期结束,萧扬音提着行李回去亚洲C国S市,回去小时候居住的宅子,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过了,那里现在只有一个老保姆在看家,今年自己不知抽什么风竟然回来这里,或许是不想再呆在寒冷的伦敦,让冰冷增添自己的悲伤。
从机场关口出来,无意中的一瞥,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在自己眼前闪过,他不敢相信,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是夏承杰。他正夹在人群中向外移动,萧扬音急忙提脚追上去,可每次快要追到时却总是被其他人挡住去路,最后眼睁睁的看着夏承杰上了一部车开走了。
萧扬音呆呆的站在原地,原来自己和夏承杰真的无缘啊,在同一天空下,就这样失去彼此的联系。
辰远企业的会议室里面,夏承杰端坐在长桌的正中央,与他相对的一端坐着一位50多岁的男人,他正是辰远企业的总裁林品年。
林品年坐在位子上,没料到把他辛苦创立发展壮大的企业吞并的主事者竟然这么年轻,虽然他戴着墨镜,不过从脸部轮廓还是可以看出他的年纪必定不大,都已经是在室内了,还带什么墨镜,现在是冬天又不是夏天。
这个年轻人很有手段,而他背后的财力也相当雄厚,短短一年的时间就斗垮他的企业收购了他企业的大量股份,夺得控股权,毁了他一生花了不少心血和手段建立起来的企业,为了这个企业,他还害死了唯一一个真心待他的人,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夏承杰透过墨镜看着对面的男人,桌子上摆放着收购合同,今天要做的事,他已经等待了十五年的时间,多么漫长的岁月。从他十八岁就开始策划,今日他的目标可以实现了。
“怎么,林先生,干嘛还不签呢?你再犹豫也没用的,你已经不可能东山再起的了,你已经玩完了!”性感薄唇吐出的话语犀利毒辣。
林品年阴森森的道:“年轻人,做人不要太自以为是,我还未完全败了的,可我还有我的底牌。”
夏承杰微微冷笑:“哦,是吗?”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木门就被人打开,几个警察走进来,向林品年出示拘捕令,“林先生,你涉嫌多宗非法交易、伤人和雇凶杀人,这是拘捕令,请你跟我们走吧。”
林品年惊愕回头,看见夏承杰休闲的微笑着,恍然大悟,“是你做的?”
夏承杰点点头,“是我请人找到受你迫害的苦主,请找到你违法的证据,人证物证俱全,自然可以请警察同志拘捕你了啦。”
林品年脸色狰狞起来,如果他不是正被两个警察制住,他恐怕会扑过来杀死夏承杰,“为什么?”声音从牙缝中迸出来。
夏承杰歪了歪头,“你问我为什么?”伸手把墨镜拿了下来,“这就是理由。”
林品年呆住了,他没想到这么多年以后他还会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庞,“是你……”
“我是夏承杰,是被你陷害最后冤死在狱中的夏南的儿子。” 夏承杰逸出口的声音怀着点点恨意。
“竟然是你……”林品年绝望了,于秀玲当年是找到了他陷害夏南的证据的,只是他一直都没有找到被于秀玲藏起的证据,他不是没想过把这孩子也一并搞定,一了百了,但一想到他是夏南的儿子,他还是不能下狠心,最后终于决定不能养虎为患时,夏承杰已经被收养走了,时间一久,他也渐渐忘记这件事了,想不到这孩子果然回来报仇了。
“你当年想必也是想连我也一并杀掉的吧,可惜当年你迟了一步,林品年,你身上的罪孽太多了,现在是你伏法的时候了!”
“呵呵,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是我失策了!” 林品年大笑着被警察带走。
夏承杰看着林品年被警察带走,长吁一口气,他终于为父母和秀玲阿姨报仇了,他终于可以去见他们了。
这是他的手下向他汇报:“大少,你吩咐的房子我已经买回来了,这是房产权利状。”
“啊,谢谢,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你们可以放一个长假,好好休息吧,”
“哇,太好了,谢谢大少。”
夏承杰开着车,来到了墓园,他已经十几年没有来过这里了,父母死后,秀玲阿姨带自己来过一次,他被收养要离开这里之前来过一次,一直到现在,他是第三次踏足这里。
“爸爸妈妈,儿子不孝,这十几年都没有来看过你们,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们就不需要担心我了,你们的仇我已经替你们报了,林品年它会受到法律的制裁的,房子我也买回来了,你们放心吧。”
站了一阵,夏承杰转身默默离去。他驱车来到自己以前的家门前停下,他不是来看自己的家,他是看萧扬音的家,想起童年时的萧扬音,夏承杰忍不住会心一笑。
铁门一声响,有人从萧家走出来,是萧扬音。
夏承杰立马坐正身子,萧扬音什么时候会来这里的,他也已经近十年没回来过这里的了。
萧扬音牵着一只大狗慢慢地溜达着,夏承杰在车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生怕错过一分一秒。
萧扬音比他们在一起时瘦了很多,那原本就已够禁不起风吹的荏弱身子,现在更是像是随便用力一搂,便能轻易的折断他那纤腰。
看到这样的萧扬音,夏承杰胸口抽搐般地疼痛着,悲伤在体内一丝丝蔓延开来,“对不起,放你一个人,只是我放手了,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才可以回到你身边了?”
视线一直黏在萧扬音的身上,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后,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