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御凝烟

11、一起走 你愿意和我

　　“妙妙，早上的事情。。。不好意思。”江雨柔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眶对秦妙说道。她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早晨会做出那样的举动，或许是因为清晨时自己的思维还比较朦胧，又或许是受到前几天梦境的影响。

　　大概是在秦妙高考的前几个晚上，江雨柔总是做梦，每次梦境醒来时都要出上一身的冷汗，折腾得她够呛，所以后来她才服用了些药物想改善一下睡眠。虽然吃过药后不做噩梦了，但其他奇怪的梦却涌了上来。

　　她感觉自己的梦就像是在演一个连续剧，而她则作为观众在目睹着这一幕幕场景。

　　第一幕是秦妙避开她，在知道考上江丞大学之后便远走他乡去了江丞，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同她进行一声问候。画面中的江雨柔也渐渐地平复了同秦妙之间的感情，和秦狩过了一生。只是由于秦狩无休止的索取和毒打，让她在四十多岁便承受不了身体的病痛，撒手人寰了。江雨柔看着这情景，倒也没什么意外，她觉得这便应该是她的结局。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在她死后，秦妙坐在坟前守了七天七夜，而后终身未嫁。

　　第二幕便如秦妙所经历的一样。江雨柔作为旁观者似乎看到了秦妙纠结的内心：秦妙没办法做出决定，既不想强迫她接受这段爱恋，又不想彻底的放弃，便在这两种心情之间反复横跳，终是在接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见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江雨柔。江雨柔在目睹了自己一个月后的死亡惨状之后有些呆滞，但在看到秦妙把秦狩灌醉为她报仇之后又有些诧异，她万没想到秦妙会为她做这么多。而当秦妙最后穿着水蓝色长裙走向天台之时，她想冲上去拉住秦妙，但双手却从秦妙的身上透了过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妙坠楼自杀。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好痛。她似乎明白了些当时秦妙听闻她死亡时的感受。

　　噩梦到此结束，但江雨柔却觉得后面的梦境对她的压力更大。

　　她曾梦到秦妙向她求婚，两人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洁白的婚纱混着金黄的阳光披在身上，为秦妙平添了一份美。那大概是秦妙长大之后的样子，少了现在的几分青涩，而多了几分成熟，脸部的线条也更加柔和。不变的是脸上洋溢的笑容和眼中流露出的爱意。两人挽着手走上高台，面前的是她们最亲近的人：莫霜和一个娃娃脸的女生在那里窃窃私语，不时还调笑几声；她的恩师则坐在另一边微笑地看着她们。整个宾客席最前面的两张椅子上坐着两个她并不曾见过的人，但那两人眼中透露出的慈爱是挡也挡不住的。随着音乐的响起，秦妙挽起自己婚纱的下摆，单膝下跪，把一颗镶着蓝宝石的戒指戴在她手上，那是她最爱的款式。

　　江雨柔像是观众一样看着由她们主演的电视剧，不自觉得笑了出来，即使泪水划过脸颊也并未察觉。

　　江雨柔只觉得这几天的梦让她心力交瘁，又要忙着准备秦妙的事情，着实是累得够呛。她安慰自己，一定是因为太累了所以才会对秦妙做出那样的事。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秦妙整日都黏着江雨柔，几乎不要和她分开半步。江妈妈去做家务，秦妙便站在一旁给她递水擦汗；江妈妈若是去做饭，秦妙则站在一旁给她做些准备工作，与她聊天。到了夜里，秦妙也总是找些借口让江雨柔陪她睡。一开始江雨柔还不愿意，但想不出什么理由推辞，只得就范。只是到了后来，她越发觉得自己离不开秦妙了，她开始给自己找借口，什么为了不让秦妙难过，或是秦妙只是她的女儿，她作为妈妈陪女儿睡上两天也并无不可。

　　江雨柔觉得自己变得好怪，她从前不是这样的。是因为秦妙而做出了改变么？她不知道，但是她并不排斥这一点，反倒是有些喜欢上了这样的自己。

　　只是这样的想法在某天被打破了。那天清晨，江雨柔从秦妙的床上起来时觉得双腿之间有些黏腻，而后脸腾地就红了。她想起来昨天夜里抱着秦妙睡的时候，她梦到了两人在床上纠缠。梦里初时两人还比较拘谨，但渐渐地，她们都放飞了自我，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地被褪下，而后便是一番云雨。

　　江雨柔觉得自己坏透了。此前她对秦妙生出的所有想法她还可以欺骗自己那是母亲对于女儿的爱，而不是什么情侣之间的爱。但如今这个梦却狠狠地撕开了她的伪装，哪有母亲对自己的女儿会产生这种不纯洁的想法？

　　江雨柔不敢再多想，只能找些其他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正在这时，秦妙的手机亮起，上面微信的图标显示出来，那是莫霜给她发的消息。

　　天地良心，江雨柔告诉自己，她绝对不是有意要看秦妙的手机的，只是碰巧看到了消息而已。

　　“妙妙~你的通知书到了，莫霜让你下午去她家取，正好晚上你爸爸也要回来了，我到时候做一桌饭，咱们一家人庆祝一下。”江雨柔在秦妙的额上落下一吻，轻轻地说道。

　　在这一个多月秦妙的潜移默化之下，江雨柔现在每天清晨都在秦妙的额上或者脸颊上轻轻地落下一吻。既然秦妙说这是母亲和女儿之间的正常表现，那大抵也是没错的。

　　秦妙原本还在酣睡，听得这话却猛地惊醒。她不会忘记那地狱一般的景象，既然有了重来的机会，她便要去改变这一结果。

　　“雨柔，你陪我去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分开~”秦妙低着头委屈地说道。

　　江雨柔掐了一下她的脸，有些无奈，“都说了叫雨柔姐或者妈啦，怎么还是改不过来。再说了，就从家到莫霜她们家这么一点距离还要我陪呀，你也不小了，这样子去了大学怎么可以。”

　　秦妙无论怎么劝说江雨柔都不同意跟她一起去，她又不能说自己是提前预知了两人的结局，那样的话一定会被江雨柔认为她生病了说的胡话。

　　江雨柔也曾经历过那个场景，自然是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她不愿让秦妙来趟这趟浑水，她自有她的打算。

　　秦妙最终也没有去莫霜家，只是告诉莫霜帮她保存上几天，她这几日抽空去取。一整个下午秦妙都呆在房间里准备着什么，并不出来，但却时刻关注着屋外的动静。

　　客厅中七点的钟声响起，秦狩准时回了家。江雨柔接过秦狩递来的外衣挂在衣架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到秦妙走出了房门。

　　秦狩一看到秦妙出来便开口叫骂，他知道这几日秦妙的录取结果要出来了。他本就不同意秦妙考大学，连高中的学费都未曾给她出过，那都是靠着秦妙自己打工和她的母亲曾留下的一笔钱维持的。秦狩从来便觉得秦妙就该随便嫁个人而后给他挣上一笔彩礼钱，且还要每月给他足够的钱来供养，那样他就可以不用去工作了，整日只需要寻花问柳，打打牌喝喝酒便是。

　　江雨柔上前阻拦秦狩要打秦妙的手，刚想开口劝些什么却被秦狩一把推到地上。

　　“不就是个娘们儿，掺和什么……”后边秦狩的话语江雨柔已经听不到了，她觉得自己还是忽视了秦狩作为一个男人的气力，即使他只是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渣。江雨柔撑着地想站起来，她已经做好了觉悟，若是那个混蛋要对秦妙出手，那她拼上这条命也要保住秦妙。

　　秦妙终是晚了一步，她还没来得及拉住江雨柔便看到她被推倒。秦妙的眼都有些红了，她过去扶起江雨柔，从背后掏出自己准备好的刀横在身前，冲着秦狩喊道：

　　“我已经报警了，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来。”

　　秦狩也愣了一下，在他的印象中秦妙很久未曾反抗过了，即使是被打也只是默默地受着。他本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秦妙手持着菜刀一步步向他走来，他有些惧了，不仅是惧怕秦妙手中的刀，更多的则是警察。他这些年做过的事情如果真要被查的话，不知要坐多少年牢。

　　秦狩啐了一口，但也只得慢慢地退了出去，而后又找了个宾馆凑活了一宿。他觉得秦妙这丫头没有常性，大抵明天就该好了。

　　秦妙看着秦狩一步步地走出了楼门，心里松了口气，忙是回去询问江雨柔的情况。

　　江雨柔显然也是被吓得不轻，在被秦妙搀扶起来后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秦妙捂上了嘴。

　　“雨柔，你听我一次好么，我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你只要带上几件衣服就行，我们去别的城市，到那里我们开始新的生活。哪怕，哪怕你不能接受我的爱，我也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我不想再失去你了。”说到这里秦妙已经泣不成声。

　　江雨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后来机械地收拾了几件衣服便随秦妙走出了家。到了车站，秦妙把一张淮林到江丞的车票塞到江雨柔手中，而后抱了她一下。

　　“雨柔，我曾听你说过江丞大学有你的恩师。我不知道你们过去发生过什么，但是我觉得你可以去找她，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好么。”

　　江雨柔有些呆滞，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对秦妙的感觉。她爱秦妙么？这个问题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不明白之前的所有种种是不是爱。她在被秦妙推到车上时还有些发蒙，她看了看手中的车票。江丞，那个给她希望又给她苦痛的地方，终于是又要回去了么？

　　不对，秦妙为什么没有上车？江雨柔回身并没有找到秦妙。她有些诧异，根据她的梦秦妙应该是考上了江丞大学才对，但为何却没有同她一起去往那个城市，不是说好要一起走的么。恍惚间，她想起来录取那天，秦妙虽然挡住没有让她看，但她却似乎瞟到了一个“玉”字。

　　秦妙在把江雨柔送上火车之后终于是松了口气，但是她却也怎么都抑制不住流下的眼泪。秦妙看得出来，江雨柔最终还是没能接受她。她在从家到车站的路上不止一次向江雨柔表露过心意，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过，雨柔活下来了。以后要是能再遇到一个爱她的男人，那就更好了，至于我……大概只能做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吧。

　　秦妙买的票是第二天早上淮林到玉华的。她当时梦醒之后，为了避免重蹈之前的覆辙便把所有的事情都搅乱了。不过江丞和玉华两所大学都是文科的翘楚，她放弃江丞大学改报玉华大学也不算亏了她的成绩。

　　秦妙在坐上火车的时候依旧感觉心痛的无法呼吸，少女怀春的爱情未曾开始便走向了结束。她趴在小桌板上，不愿让自己的眼泪被别人看到。

　　“给你，擦擦眼泪吧~”旁边坐着的大叔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位美女。她抽出一张纸巾递给秦妙，温柔地说道。

　　秦妙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猛地抬头，看到的却是江雨柔的脸。她掐了掐自己，担心这是在做梦。江雨柔则直接把她搂在怀中，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妙妙，我不知道爱别人是什么感觉，但是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你。为了你，我第一次想去尝试爱上别人。如果你不嫌弃我这样残破的身子，以后的路，我可以陪你一起走么？”

　　让我们一起，好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