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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雪山新娘（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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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排在最后的江舟把洗好的手从热乎的水中抽出来，拿起旁边搭着的毛巾正打算擦干净水渍，木门被人在外面敲响。
许渡走过去，没开门，隔着薄薄窄窄的木门问道：“有什么事吗？”
外面清楚地传来了刚刚妇女的声音，“午饭时间到了，村长提前和我们说好了要给你们送吃的。”
门打开，一阵寒冷的空气闯进来，女人端着一个大大的木盘，上面放着四道菜几个摞起来的小碗和一个盆，上面又各自盖着盘子，应该是为了防止越来越大的雪花飘在上面。
许渡脾气很好的和她打了个招呼，接过木盘又热烈邀请她进屋喝杯茶。
女人看着他俊俏脸上热情的笑容，又想起他说的男人那句略显刻薄的话，有点搞不懂这人快速变脸的能力，碍于村长好好照顾客人的交代，只能进门坐下，双手接过顾盼捧过来的装着热茶的杯子。
门又重新掩上，饭菜被轻轻放在桌子上，身在炉火边，茶杯的热气氤氲，让她放松了一些。
许渡自来熟坐在她的对面，微微一笑，“真是不好意思了，还要麻烦你还没吃饭就要给我们送午饭过来。”
他说完这句话，抬手在桌边拿了个茶杯。
茶沏上不久，刚刚还有些烫舌头，现在温度正好，许渡看着女人忙摆手推辞，也不多说，轻轻抿了口杯里的茶水。
入口便觉一股带着点灰尘的感觉和重重的涩意，许渡手一僵，面上却不动声色。
女人跟着他的动作喝了口茶，一无所觉，不知道是对这种茶习惯了还是太紧张感觉不出来。
一圈人围着火炉，女人把茶水喝光咽下，旁边的顾盼又重新给她添上一杯，她笑盈盈看着顾盼，扭头对许渡说：“也没关系，虽然我们村子吃饭吃的早，不过我儿媳妇还没过门，都是这个点吃饭，知道你们这些外面的人餐点和我们不一样，正好做好也给你们送过来。”
许渡把茶杯放下，哦了一声，“新娘子也和我们的饭点一样吗？”
女人提起新娘子脸上也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意，“对，小苍兰是从外面来的，还没适应这里，等结了婚过上两三个月就好了。”
“外来的？村长不是说村里出不去要到特殊时期外面人才能进来吗？您儿子和她怎么认识的？”
“村子确实在特殊时期才会开放，但，但要娶媳妇这个事，它就得是特殊时期才能准备起来啊。”
许渡皱眉，充满疑惑的神情提示着女人继续讲。
女人嗨了一声，“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们村子穷，和外界交流也少，娶不到媳妇，只能换亲。”
“换亲？”顾灵插了一嘴。
“就是，就是我女儿嫁到别人家里，别人家里的女儿来我们家，都是穷村子，相互照应也能联络感情。”
许渡：“为了防止近亲？所以特殊时期的时候就会派人出去联络，紧赶慢赶地把人送出去再把人接回来？”
女人点头，“是这样，这也没办法，谁让我们穷乡僻壤的，总得传宗接代吧，我就是从外面来的，这不也住这里好多年了？冰天雪地地不用多干活，男人虽然话少了点也是个勤快能干的，一儿一女，女儿嫁出去了还能换个儿媳妇回来，也不亏。”
屋内的人似乎被她的话震慑住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又感觉她说的有道理。
许渡伸手靠近炉火，“还是我的不是了，没问大娘姓甚名谁，还想着过些日子去吃大娘家的喜酒呢。”
女人说了这么多话，屋内也暖和，此时正是放松的时候，笑着回答，“不打紧不打紧，我家的姓赵，你就喊我赵大娘就好，反正你们也得在这里待个五六天，我家三天后就娶媳妇啦，里里外外差不多都收拾好了，等到明天照完结婚照，再准备两天，你们到时候直接来就行。”
赵大娘说完这些话，又喝了杯茶。
江舟单腿倚着木架一言不发，顾盼端茶倒水，顾灵竖着耳朵听两人的谈话，许渡看了看空空的茶杯，“对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你们知道了吧，您这村子有什么特别的习俗吗？”
这个问题在他问村长的时候就被后者用沉默代替回答了，同样的问话拐了个弯又转到了赵大娘这里，她沉默片刻似在思考，“也没有什么吧，特殊的……就是换亲了吧，我觉得外面和这里差不多啊，就是冬天的时候吃的大多都是野兽肉，孩子成年那个春天要去猎点猎物当成人礼，结婚的时候新娘子要用黑影拉着绕村子一圈……”
“黑影？”
“嗯，不知道你们见没见过，村长家的鹿座，村子里有婚嫁的时候会提前四五天在鹿角上绑上两条红绸，再被鹿座拉着跑一圈，代表雪山村落对外来人的接纳。”
“见过了，鹿座这个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赵大娘忙摆手，“这可不是随便说的，鹿座是大山上下来的，是雪神的意志。”
一个一个特别的名词从她的嘴里冒出来，许渡深觉这个副本难不难不知道，但是和古村落这三个字沾边是真麻烦。
“您再想想还有什么别的习俗吗？”
赵大娘皱眉一想，双手合起一拍，“不知道祭祀算不算。”
许渡听见祭祀忙抬起头，“什么祭祀？”
“雪神祭祀。我们村子世代守着雪山，受雪神庇护，一年中除了在新年开始的时候村中祭祀一次之外，还要在每次婚嫁第二天的时候，新人被村长和一些族老带着在山下叩拜。”
雪神这个名词在她嘴里冒出几次，每次都带着敬畏和推崇的语气，这让许渡不禁提起一些对“雪神”的兴趣。
“雪神是雪山村落信奉的神灵吗？”
女人重重点头，双手也攥成了拳头，“对，雪神庇护着村落，春季的时候给我们带来了甘甜的泉水和滋养万物的灵气，雪山受雪神的照顾，上面长着灵芝异草，村民有了病痛就去祈求雪神的眷顾身体大半都会好转起来。”
许渡欸了一声，疑惑道：“可是，可是雪山不是很危险的吗？村长也不让我们上山，你们怎么知道上面有灵芝异草？”
赵大娘神秘一笑，挑起眉头有些得意，“那是因为你们不是雪神的子民，不属于村子，自然不被允许登上圣山。”
再多的她也不说了，许渡只能和她聊聊家长里短，她准儿媳的情况和村子村民的劳动空间，看见她有离开的意向，又提起来对她送饭的感激以及如果有事力所能及的保证。
门又被敲了敲，还没等靠边的顾灵发问，就传来一声有些粗犷的声音：“娘，好了吗？苍兰还想和你学学怎么缝皮袄。”
赵大娘：“哎，来了！”
她起身告辞，众人也不再挽留，门打开，外面已经空无一人，她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抬腿就迈出了门槛。
许渡正站在她身后，突然想起刚刚的问话，拉住她向外走的胳膊。
“赵大娘，你说了雪神祭祀，都是祭祀些什么东西啊？”
他问出这句话本来只是随意，结果手中抓着的手臂却瞬间僵硬起来，心里莫名其妙绕了一圈冷意。
没有多长时间，似乎只是短短一瞬，赵大娘顺着他的力道转过身来，温柔一笑，“都是些村子里一年攒下来的毛皮和粮食，如果有人酿了些酒也会供上去，简单搭两张桌子，雪神不喜欢大张旗鼓。”
她说完这些话便轻轻挣开许渡的手，再次笑了一下转身去了旁边的院子。
许渡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多说，只是又重新关住了房门。
随着木门的关闭，街上再次寂寥无声，雪花比刚刚的还要大了些，无休无止地向下落，木屋像满是砖瓦的村子里独立出来的地方，天地寂静，仿佛再也打扰不到这里。
饭菜已经不是多热了，江舟把上面的盘子掀起来，许渡凑过去看了看，炒腊肉、蒸腊肠、一盘像是面做的散发着孜然味道的炸的菜，还有一盘清炒的白色蔬菜，那个大的多的盆里装着一盆的馒头。
顾灵在他身后，“这白色的菜像是雪山脚下长着的那些花，你看，还有花蕊呢。”
她伸手一指第三道菜，“这里还有能吃的花啊？”
顾灵的屋子和山脚靠的近，许渡几人当时全身心看那盆植物，另外还分心看了看高瑜，没有观察在雪地里极不起眼的花，想来这也是女孩子的好处。
几个人把盘子摆上桌，许渡指使着顾盼把小红小黑召出来，一样一样地把各个菜还掰下一小块馒头喂给小红吃了，过了一会看它没有反应便招呼着众人上桌。
顾灵在家的时候都是家长先吃他再动筷，顾灵是客人也不好先动，许渡没有一点迟疑，挑起一筷子菜就开始吃。
那花被炒的清香可口，基本都被四个人抢完了，炸的面食也吃的差不多，许渡没动那两盘肉菜，顾盼伸向腊肠的时候筷子被许渡打了一下再没敢向它们伸手，顾灵自觉有样学样，一顿饭下来腊肉和腊肠被原封不动地倒进了木制垃圾桶。
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没有尽头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