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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雪山新娘（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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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后腰被一根手指戳了戳。
许渡没发觉他的目光，皱着眉头问他，“冰天雪地里这植物长的真好，什么品种啊？”
他没掩盖声音，似是只带着点疑惑发问，除了进院子的五个人，其他人都听见了他的话，于是全都看向了那个盆栽。
一阵微风吹过来，那盆栽上面的细细的枝条晃了晃，倒像是和他们打招呼的样子。
戴着金丝细框眼睛的男人眉头微不可见地一皱。
高瑜的目光自盆栽上面挪开，慢慢地扫视过每个玩家，最后定在江舟身上。
江舟正站在许渡身边，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面前的人脸上带着点温柔的感觉。
小雪不紧不慢地落下，虽说下的又慢又缓却一刻不停，除了那小孩身上戴着顶绒帽，其他人身上都没有遮盖。
江舟的发梢上带着点雪粒，乃至长长的仿似黑羽般茂密的睫毛上都带着点，偶尔一眨便融化了些，下一秒却又被那片洁白不依不挠地缠上。
他的耳垂和鼻尖不自觉带着点微红，本就是一身的瓷肤玉骨，便让这两处的粉色更加明显了点，快要赶上两瓣红唇的颜色。
高瑜本想移开视线，想着这时候观察别人太明目张胆了一点，可不知为何就是不想在他身上晃开目光。
他想起了季出刚上市的蜜桃，被下属买来装在礼品盒里，大大的白色桃子上面坠着一点粉红的桃尖，颜色过渡地自然，当时他是觉得好看的。
但是再好看也比不上面前的人带来的赏心悦目。
他只是静静的站着，就可以随意招惹别人的目光。
干净而强大，还有着自己早就丢下却欣赏着的善心，这样的人本就该不染尘埃孤独地站在顶峰，或者有一个同样强大的可以与他并肩而立的伴侣。
这样想着，高瑜突然察觉到一股强烈的打量的目光。
他顺着感觉看过去，是……和江舟组队的那个人。
这时他才恍然自己刚刚的举动太突兀了些，后知后觉心里涌上一股尴尬和说不出的有些难受的感觉，只能对着许渡微微笑笑点头。
许渡没回应，看见他转过头去便不再搭理。
高瑜余光中瞥见那两个人又低头凑在一起说了说话而后自然地分开，下意识地开始想许渡这个人。
他来之前看过两人组队的那个直播回放，也没想过这次进游戏会和他们同一场。
以自己看人的经历来看，江舟的队友有些别扭。
陈瑶和自己说起过这个人的传闻，有的玩家认为他说过的那些类似“内部有人”的话是真的，有的玩家认为他抱上了一根大腿，也有人说这人是真的有实力的。
有多少实力他确实看不出来，但他总觉得许渡有些……以自我为中心的感觉，而是他对着那些鬼怪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对着小孩没有照顾的时候，对着弱者也没有可怜的意思。
他是有些自私的，有缺点的，亦是有些情感缺乏的。美食客栈副本来看他确实是有点小聪明，长的也可以，只是武力不太行，来的时候也没有生气，一路走过来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不知道江舟为什么会和他组队……是之前认识吗？相处还挺融洽。
高瑜最后想了这句话。
这盆植物有些奇特，众人却不是没有脑子又好奇心强的，自然没有人去碰它。
等到高瑜想完这些东西，三个人就从里面出来了。
一家三口那个女人和小孩留在了里面，应该是不想让孩子受风了。
那孩子长什么样子还没看见呢，留在里面就留在里面吧，许渡想，反正自己也不喜欢小孩。
“这……柴火炭火和食物之类的，需要我们自己买吗？”丈夫出来之后客客气气地问道。
村长走了一路，虽然年纪大了但没有什么气喘的意思，自己带路的任务完成了，他此刻带着一股放松的感觉，把双手缩在袖子里，耷拉着眼皮说：“炭火什么的一会有人给你们送过来，够你们在这住个十天半个月的，吃饭的时候饭菜也会有人给你们送过来，肉多菜少，多余的吃食是没有的。”
玩家一听心里便放松了下，这下还好，任务要求在这里平安度过六天，基本问题算是解决了。
许渡笑笑，“麻烦你们了。”
村长也笑，“没事，毕竟阿措提前把食物和钱都送过来了。”
这话说的没问题，但听着总觉得别扭。
说完这句话村长就要回家，顾灵没回去，问了问许渡的意见，打算去他们的临时小木屋做做。
那白胖男人便打算和那小丈夫一起进屋。
村长看着他们开了半个门，混浊的眸子转了转，想起什么，用微弱的声音提醒，“对了，没事别上山。”
如果不是玩家耳朵尖，他的声音在有些风声的空旷街上根本就不会被玩家听到。
说完这句话村长转身就走，顾灵怕两人没听见，又把这话和他们说了一遍。
村长不提醒玩家也大概率不会上去，毕竟系统的提示犹言在耳。
剩下的人跟着他一起往回走，这回路上是真的没有人了，四周静悄悄的，门窗紧闭，像是没有人气一样。
偏偏许渡像没感觉一样，一路上嘴叭叭不停，在寒冷的天气里吸冷空气，“咱们这里有什么特殊习俗吗？”
村长步子大了些，“没什么特殊习俗，和其他地方一样。”
“什么也没有吗？建筑食物？成人节礼？喜丧婚假？新儿诞生的时候？”
村长这次闭紧了嘴巴。
“那雪山有什么啊？为什么不让人上山？”
这话问出来顾灵都捏了把汗。
“上山容易被冻死，被雪压死，被石头砸死，被野兽杀死。”村长一连说了好几个结局。
“你们村子好像女孩子少一点？怎么你们村子重男轻女吗？”
“地方穷，娶不起媳妇。”
“啊？那你们怎么不出去谋生路？或者上个网卖卖地方特色也行啊。”
“出不去，这里只有特殊的时候才会来放。”
“什么特殊的时候啊？”
村长似乎是嫌弃他话太碎，抬手放在嘴边发出了一声哨子声。
许渡看着他的动作，丝毫觉察不出对方的嫌弃，又问：“你在干什么？这种声音好听可以教教我吗？欸？这是什么声音？”
一阵哒哒声传来，在许渡话音刚落下的时候，远处的街边慢慢出现一个小黑点，小黑点越来越近，玩家这才看清它的全貌。
那是一只鹿，鹿身覆着厚厚的毛，速度很快，后面拉着一辆仅供一个人的小车，鹿头上顶着两支长长的健壮的角，每只角上都拴着一条鲜红的绸子，在昏暗的街上很是显眼。
鹿来到村长身前，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没等鹿拐弯，村长冷冷看了许渡一眼，二话不说抬腿爬上了小车。
拉着一个人，这只鹿一点没觉得后面沉了，速度还是来时的速度，轻巧地拐了个弯，眨眼间便消失在玩家眼前。
面容姣好被高瑜换作陈瑶的女子幸灾乐祸地笑了笑，“好嘛，来了第一天先得罪了老大。”
许渡没说话，揉了揉眼睛。
刚刚鹿靠他太近，跑的时候有一些雪进了他的眼睛里。
等到他重新抬起头的时候，眼圈被他自己揉成了红色，眼睛倒是亮晶晶的，仿佛覆着一层水光似的。
这么一路说话走过来，也快到他们的小木屋了，高瑜不说话，没人理会陈瑶，她自己也自讨没趣闭了嘴。
几个人在木屋前客气地道了别，双胞胎哥哥刚转身，猛然窜出一个穿的破破落落脏兮兮蓬头垢面的男人。
男人窜出来就直奔宋连云而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死死不撒手。后者被他吓了一跳，喊了一声“卧槽”便想甩开他，奈何男人抓的太紧，嘴里不断地喊着：“求求你救救她，救救她！救救……”
弟弟刚反应过来，急忙去扯男人的手。
其他人看这些情况也去帮忙，一群人好说歹说，也不知道男人听懂了没有，抓他的劲松了些，被宋连云抓紧撤回了自己的胳膊。
是个人在这种情况都要怒骂出声，更别提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宋连雨撩起哥哥的手臂，上面已经被男人抓的呈现青紫色，不由抬头，“你神经病啊！”
男人啊啊啊叫唤两声，又说了一段玩家听不懂的话。
刚刚扯他一会的工夫，几个人手上就沾满了冰雪融化或者泥土的水，泥水沾在手上又脏又冷，也难为这人穿着这薄薄的脏衣服也不嫌冷。
宋连雨还想继续骂，被哥哥拉住了。
要娶媳妇的那家的门被拉开，一个穿着臃肿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来，看了眼场上的情况，迈步走过来，道：“别骂了别骂了，他听不懂，这人有病。”
她指指自己脑子的部位。
她身后木门没关，一个小姑娘也探了探头，又缩回去了。
男人也看见了她，嘻嘻笑了两声，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嘻嘻，嘻嘻，新娘子。”
妇人走过来别扯他，好声好气介绍道：“这是客人。”
“客人，客人，来看新娘子的吗？嘻嘻，新娘子好看，就是冷。”
妇人顺着他，“衣服就这样，为了美一点就得穿的少，冷也是应该的，一生就这一次了。”
许渡冷眼看着，瞥见江舟手上的泥，那双手粘上的水被冷风一吹，让他皱了皱眉，于是他看了看妇人，又看看依旧嚷嚷着的男人，语气不善，“别让他常出门，到时候撞到我们还得换几件衣服，寒冬腊月的，晦气。”
这话一出，玩家都暗暗看了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