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美食客栈（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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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敏的话说完，方佑平一瞬间只觉天旋地转。
许渡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小身影，想起那片被洁白夹竹桃围在中间的同样小小的墓碑。
宋敏的话没完，他或多或少猜到了些，但怎么也搞不清楚她又是怎么死的，宋大厨和宋大嫂又是怎么成为鬼怪的。
宋敏说话的时候许渡就在范青旁边，后者一想打断小阿敏和县令的对话，许渡就踢他一脚。
等她的话讲完，范青终于忍不住，趁着许渡收腿的时候连忙道：“胡说八道，你们血口喷人，这人我根本不认识，那猫妖也是我追查下去找到的凶手，别以为其他人都是傻子，看不出你们和妖物是一伙的！这小姑娘人小好骗，忽悠几句不就行了？”
方佑平看他一眼，低头询问宋敏：“可有证据？”
“客栈后厨柴堆下面地下有个储存尸体的地方，后厨窗户对面的宅子里侧院衣柜中有可以易容的人皮。”江舟直起身子说道。
方佑平深吸口气，让身边的两个护卫前去探查。
这时候的宋大厨和宋大嫂已经不用人威胁就自发以一种浑身痉挛口吐白沫的姿势瘫痪在地上，抽搐不已。
看着这一幕，许渡不由又一次想起那些花。
第一天的时候李晴摸出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喜欢花吗？”
这两人的表现有些像是夹竹桃中毒的症状。
联想到刚刚范青说两人都是被她们女儿杀死的……难不成三人是同归于尽？
这也不可能啊，一个逃走又回来的小女孩，有这份心智和能力？其他人就不会对她有戒心？
他正嘀咕着，突然听见江舟说道：“县令再派两人去红花阁走一趟吧。”
“这是为何？”
江舟好像看了常捕快一眼，说道：“关于范师爷就是那个许岐的证据，应该在那里。”
许渡皱眉，看见江舟望了过来。
也不知道他是和谁说话，又在解释什么，只说了句：“没事，我刚刚打好招呼了。”
正想询问夜晚凶宅安不安全的县令心中一宽，又转头打算找两个人走一趟，下方有磕头的声音传来。
“县令，让我去吧。”
是小常捕快。
等到他带着两个人顺着人群让开的道路出去，许渡又对朱默说道：“你带着剩下的两名捕快，去看一下范师爷养的狗住的地方，仔细搜搜，顺便把他衣柜里的衣物搬回来。”
范青狼狈地直起上身，断断续续说道：“你们……你们就是想栽赃嫁祸，就算客栈的人真的杀人分尸了，那也是没露过面的老板干的，和我有什么关系？一会搜出来什么也有可能是你们提前扔在那里的，这点把戏谁不会吗？”
他嘴里不停，说完这些又和方佑平说话，不断打感情牌。
许渡也不管他，走到江舟身边站定，当是一场猴戏看了。
方佑平面上各种情绪交杂。
“范青呢？你到底是谁？”
“我……我前两年出去办案的时候，不小心把脸毁了，遇见了高人帮我换了张脸。”
“换成了那许岐的？”
“我是真不知道这张脸是谁的，那人也没告诉我啊。”
许渡冷眼听他唠叨半响，等到不耐烦的时候，去客栈的人先回来了。
他们搬回来一具尸体。
没有李晴的。
其中一人身上还背着个大布兜，系的不紧，放在地上的时候，里面的各种皮散落一地。
江舟低头，正好和一张眼睛空洞洞的一张脸皮对上。
许渡没觉得有什么，随意捡起一张，入手滑腻，弹性甚佳。“这是人皮。”
随着他的话一落，耳边响起两声痛苦至极的惨叫。
宋大厨和宋大嫂慢慢腾空，身体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压缩，满身的血液和肉块挤在一起，越来越小，却越来越亮。
最后二者合一，变成了一道熟悉的金光闪闪的菜肴。
镇民的表情一如往常，似乎只有在玩家眼里才会出现这样的景象。
许渡正靠近宋敏，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时看见她的目光似乎正在看那盘菜的方向，嘴角提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师爷的院子离得近，去的三人教程也快，没一会就回来了。
一些人体组织肉块被放在范青面前，旁边是拿回来的一堆衣物。
许渡上前挑走一间灰白布衫，扔给朱晨。
朱晨打眼一看，“这不是那面馆老头穿得衣服吗？”他转身喊道：“面馆的伙计在吗？出来认一下。”
后面有人艰难的挤进来，那伙计对大主顾印象很深刻，肯定了朱晨的猜测。
许渡又拾起一件纯灰色打补丁的衣服，站起身扫视一眼，递给正瞅眼看热闹的一位大娘。
“大娘你看看，是不是红花阁看热闹的那位大爷的衣服？”
这人正是当时当红娘最热情的其中一人，她的小姐妹此时正和她挤在一起，闻言都凑上来。
大娘撑开衣服看了一眼，有些犹豫：“这……有点记不清啊。”
“是是是，就是这件，我当时看了，这胸前的补丁一大一小，左边大右边小，都是蓝色。”
“你看，这下摆还有小花呢，这秋天里还在的小兰花只有红花阁门前还有了。”
许渡微微弯腰，问向范青：“范师爷，这么多件衣服，你是易容了多少次啊？哪里都有。怎么？红花阁不是你建议拆除的？最后去看一眼自己以前住的地方？”
范青的脸已经是许岐的样子，他脸色极其差，深吸口气，“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当时那高人确实传授了我一些易容的本事，不过不是用这些人皮，我平常易容也是去看看镇民生活而已。”
到了这时候，方佑平也没办法说服自己这个人是自己的师爷范青，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怀疑。
另一边，常捕快心里着急，是一路跑着去的红花阁。
夜晚的红花阁更是有种阴森的感觉，他心里打鼓，却又不得不进去。
剩下的两人紧随其后，听惯了这座建筑上的灵异故事，都有些不敢进。
他们好像听见了女子的娇笑声，而后是无穷无尽的幽怨哀哭，混着仿佛在菜板上的剁肉声。
声声入耳。
就在他们坚持不住的时候，面前渐渐浮现出一张纸。紧跟着又是一张，直到五张纸出现，整整齐齐落在大厅的桌面上。
常捕快快步上前，顾不得什么，拿起来匆匆扫了一眼。
紧跟着脸上出现一抹喜悦，而后是凝重，掺杂一些悲悯。
纸上是一排排女子的小楷，字体血红，像是女子的血泪。
三人折身回返，走到半路其中一名捕快不经意向后一扫，惊讶出声，“你们看！”
常捕快紧跟着回头，隔着两条街道，红花阁的方向燃起一场大火。
火光并没有像四周蔓延的趋势，仅仅局限于一小块地方，却像怎么也燃不尽似的，烧的美丽又热烈。
……
火光冲天，官衙内也能望见，人群出现一些骚动，正想去看看，千万别烧着自家的房屋。
常捕快就是这时候回来的。
三人气喘吁吁，顾不得说什么，进来之后就把门关上，摆摆手道：“没事，红花阁自燃了，烧不到其他地方。”
说完这句话也不管其他人，挤过人群把手中的纸交给方佑平。
后者借着火把的光快速浏览，最后忍不住骂出一声：“混账！”
常捕快走到许岐面前，伸腿就是不留情的一脚。
将哎呦不停的许岐翻了个身，也没给他松绑，撕开他后背的衣料，后腰上正正露出一块黑色的胎记。又攥起他的左手，摩挲两下掀开一层薄薄的皮，露出了一颗黑痣。
剩下的两名捕快这时候已经和县令汇报完红花阁的情况，又把路上常捕快对他们透露的纸上说的话大声和镇民说了一遍。
这叠纸上清清楚楚写明了许岐原本的特征，辨认的方法，杀人的经过，她们被剥皮的痛苦。
确实有高人传授他易容的技巧，但不是传授给范青，而是传授给了当时还在青楼的许岐。
仅仅五页纸，字体血红，一笔一划仿佛都是对这个曾经的好朋友的控诉。
而今再面对他，只愿这人死后入地狱，下黄泉，到时有仇报仇，来世再不相见！
人群寂静，一个声音响起来：“狗日的，我想起来了，那许岐确实后背上有一块胎记！”
像是打破静室的窗户，又像是油锅中崩入一个水点，吵闹声不绝于耳，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叫嚷道：“我打死你这个龟孙！”
离得近的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向已经头破血流的许岐砸去，离的远的负责叫骂，如果不是还有捕快维持秩序，他们几乎要忍不住扑上来。
常捕快把许岐的头掰过来，看着他狼狈的样子，问道：“你还记得李裹儿吗？”
许岐费力地睁开眼睛，咧嘴一笑，露出缺失的大门牙，“就是那个……呵呵……苦命的，被我毒杀死在衙门的那个？”
他这是死鸭子终于放弃反抗了。
常捕看着他得意不悔改的样子，几乎快要咬碎一口牙。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美食客栈（二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