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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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淮生本来想抽口烟的，但考虑到这里还坐着一个小姑娘，忍住了，从零食堆里扒拉出一根巧克力饼干棒，蹦噶蹦噶地吃着。
见谢缨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小脸绷得紧巴巴的，他笑了笑：“不用担心，陈管家在守着呢，他听不到的。”
谢缨微垂着脑袋，碎发遮住了双眼，看不清神色，只有放在膝上的双手紧紧握着。
好半晌，她才缓慢开口：“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虽然你们年纪还小，和你说这些不大合适，但有些问题还是尽早解决比较好，不是吗？”许淮生轻轻笑着，给她递了一杯温水润润嗓子。
他和许鹿眠的性子大相径庭，尤其是在感情的事上，他自认为是个渣男，只追求刺激和新鲜感，但起码不会混淆男欢女爱。许鹿眠则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可即便只是占有欲作祟，这种执拗也比大部分男人所谓的深情来得靠谱。
所以严格来说，两个人都不是正常人。
许淮生：“你和他相处这么久，有没有发现过，他从来都不会笑？”
许鹿眠从来都不会笑，他的表情少得离谱，偶尔会对她显露出一点可怜和委屈的神色，她被绑架那会儿，他的情绪波动是最大的，但那与其说是愤怒，倒不如说是令人胆寒的阴戾病态。
“上次帮你们处理的那三个人，我已经从他们口中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如果不是你及时阻止，估计他们会被虐杀。”许淮生想起来都心有余悸，那已经超过了正当防卫，再晚一点，他弟弟就变成了杀人凶手。
不是失手错杀，而是虐杀。
谢缨想起当时的事情，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了一下：“……所以呢？”
“我曾经带他去做过检查，出乎意料的一切正常，他的三观甚至比我还正。”许淮生苦笑道。
“之所以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或许他现在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幼年对他造成的伤害是深入骨髓的，在情感方面上，他可能会没办法满足你的一些期待，你讨他开心他不会笑，你的情绪他感知不到，你想和他亲近他也不理解。”
情绪寡淡，没有欲求，因幼年的影响，许鹿眠潜意识里对□□一事十分抗拒和恶心，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曾多次引导，拉着他看以A开头以V结尾的大片都能吐得七荤八素。
经过一整天的观察，情场老手许淮生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自家弟弟就算恋爱了，也不知道女朋友的小嘴是可以亲的，眼神要多纯洁就有多纯洁。
谢缨心念一动，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她抬眼，“许大哥这么说，不怕我和许鹿眠分手吗？”
当然不怕。
许淮生当日既说得出替许鹿眠绑人的话，自然不是开玩笑的，为了他弟弟，他什么都干得出，谢缨就算要分手，他也会替他弟弟打造最坚固的金丝牢笼。
但真话肯定是不能说的，待会儿真吓着人家小姑娘。他眨眨眼睛，笑得神秘：“我猜你肯定经常因为他的脑回路和常人不一样而抓狂，若你真的介意，也是迟早要分手的，既如此，还不如由我来和你说，兴许让你对我那弟弟能心生点怜惜呢？”
本来是句玩笑话，谢缨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她也曾经幻想过救赎系的爱情，现在却只希望喜欢的人能平平安安地长大。
见谢缨脸色不大好，许淮生敛了笑，面上难得有几分凝重和歉意：“和你说这些，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虽然大多时候他可能都没办法达到一个二十四孝男友的标准，可若是你有要求的话，他会努力去学习，想要讨你欢心。”
“我这个当哥哥的有私心，希望你能看在他曾经那么惨的份上，多谅解他一点，给他一点时间适应，”许淮生越说越心虚，在谢缨愈发疑惑的目光下，他眼睛一闭，心一横，
“请你尽量把他当个太监。”
谢缨：“……？”
*
谢缨站在许鹿眠房间门口，一只手抬起又放下，反复多次，满腔心疼让她恨不得冲进去抱着许鹿眠先哭一顿再说。
但现在毕竟是深夜，她在许淮生面前憋了半天的泪意，注定只能回房间自己消化。
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开门后，在一片黑暗中摸回了柔软的床。
在温暖的被褥中，心中的涩意突然就如开闸的洪水，她吸吸鼻子，没等眼泪流下来，手臂忽然碰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黑暗中，毛茸茸，的，球状物体。
还没等谢缨爆发出尖叫，旁边便传来一个声音，像是人刚睡醒时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带着些许慵懒的尾音。
谢缨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她腾一下坐起来，下意识地伸手，摸向那人的脸：“许鹿眠？”
许鹿眠乖乖地任由她捧着脸，又奶又软的鼻音在黑暗中特别挠人：“是我。”
“你差点吓死我。”她的心脏现在还扑棱得厉害，刚刚那一嗓子要是吼出去，整个别墅的人都会蜂拥而至。
“对不起，我一不小心睡着了。”道歉态度一如既往地诚恳乖巧，让人在发飙前先泄了气。
哦，原来是不小心睡着了，不是故意吓她的，原谅他了。
下一秒，“不是，你大半夜到我房间干嘛？！”
她“啪嗒”打开床头柜的灯，许鹿眠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格子睡衣坐在地上，白嫩嫩的脸上还有着轻微的红色压痕，顶着一头凌乱的短发，看上去就很懵。
“我知道这个点你还没睡，想过来看你一眼……”他悠悠地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但是敲门你没有回应，门也没关好，我就进来了。”
他仰头看着她，伸手拉住她的小拇指，“发现你不在房间，我便出去找你，发现管家就站在楼梯口，我猜可能是我哥派来监视我的，只要我出现在他的视线内，他就会去通风报信。”
在谢缨惊诧的目光下，他微微敛眸，从谢缨的角度看莫名有股可怜劲：“你们聊天的内容，是不是关于我的？”
她还什么都没说，他就已经还原了所有事情的经过。
谢缨有些心慌，不能被许鹿眠知道他们聊天的内容，万一他想起童年的经历，想不开怎么办？
“没……你大哥只是跟我聊聊在学校里的事，还说我们这是早恋，让我好好考虑清楚，所以才要避开你的。”论起卖队友，她可是专业的。
“不对。”许鹿眠斩钉截铁：“他从我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就撺掇着我找女朋友。”
……在许淮生的影响下，许鹿眠居然还能这么纯情，到底是先天基因太优秀还是后天心理阴影面积过于巨大。
他拉起她的手抚在脸上，“他是不是和你说，我小时候被绑架的事？”
！！！
谢缨震惊地瞪大双眼。
她很确定，许淮生说当年的事在许家是个秘密，没有人会作死跑到许鹿眠面前提起，可是他怎么会知道？
仿佛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他握紧她的手，“我全都知道，初中的时候我发过一场高烧，都想起来了。”
“我知道我心理约莫是有问题的。”说这话时，他伸手拥过她的腰，声音像落在掌心的雪，一不小心就化了。
“以前的心理诊断评估显示一切正常，我便没有再管它。”他拥抱她的动作很轻柔，声音带着点闷哑，似乎很怕被推开，“如果你害怕的话，我会去进行心理咨询，配合治疗。”
他半趴在床边，脑袋埋在她腰间，脖子和衣领处露出的一小片肌肤呈现出玉石般的清透质感，床头灯的暖晕之下，他脆弱得像一尊琉璃人偶，只需要她轻轻一推就能零碎满地。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他应该利用她的心软，博取同情，得寸进尺，甚至提一些要求，说不定她就会答应了呢。
可他却怕她会害怕。
这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伤害她呢？
她摸着他的头发，指尖掠过他的睫毛，像落花拂过清凉的春水，拈起涟漪。
“傻瓜。”她心里酸酸涨涨的，宛如叹息一般说出这两个字。
“你应该早点说的。”她捧起他的脸，微微笑着，眼里漾着光：“那样我就会心疼你啊。”
楼下，深蓝色的夜空只散布几颗零碎的星星，远处树影招摇，初冬的风卷了过来。
高大的男人身子歪靠着玉白色的栏杆，唇边叼着一根烟，袅袅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眼底宛若黑夜中漫无边际的海域。
手边的烟灰缸挤满了烟头。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方才那一幕，身姿瘦弱的女孩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目光坚定执拗，好似在指责他作为哥哥的错误认知。
“他正直，良善，温软，即便不会哭不会笑，也会开心，会难过，只是表现得不明显，但不代表他真的没有七情六欲。”
“如果真像你说的，他感知不到我的情绪，不理解我，不亲近我，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我和他怎么会有开始？”
“既然我和他能在一起，就证明他拥有的样子，我全都喜欢。”
许淮生唇边露出笑，浅浅的，带着些许无奈和头疼。
现在的年轻人啊，说起爱情来，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搞得他也想谈一场正儿八经的恋爱了。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弟弟是一个温柔的好孩子啊。
老爸老妈，这算得上傻人有傻福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0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