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5 ...
-
回到宿舍的时候，许鹿眠正坐在课桌前看书，右手边放着一个玻璃杯，里边装着几片柠檬片，浅浅地泡在水里。
他拿起水杯，发现已经快喝完了，于是侧首看向正在挂衣服的谢缨，眼睛睁得大大的，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力。
谢缨从来都没忘记自己住在这个宿舍是要交“房租”的，于是任劳任怨地拿起水杯走去小厨房，本来想给他重新泡了一杯柠檬水，但最终还是直接接了杯白开水出去，放在他桌边。
“不能再喝了，喝太多对胃不好。”她念叨着，伸着脖子看了眼许鹿眠手里捧着的书，发现是英文后淡腾地移开了双眼。
许鹿眠唇抵着杯口，纤长的睫毛一眨，目光落在她手上，还未开口，谢缨已经将其中一个黑色盒子推到他面前，解释道：“冯佰田送你的酒心巧克力，他自己亲手做的，我偷偷尝了一点，超级好吃。”
说完她就去收拾衣服准备洗澡了，进了浴室后还特意探出一个头叮嘱道：“但是第一次吃可能会不大习惯，而且不能吃太多。”毕竟还是酒心的，容易醉。
浴室响起哗啦啦的水声，许鹿眠盯着盒子，将其打开后，两指拈起其中一颗小熊形状的巧克力，含进嘴里。
唔……好奇怪的口感，这是酒的味道吗？
抱着求知的心态，他又挑了一颗爱心形状的，甘醇微苦的酒心与丝滑的巧克力一起融化在舌尖上……还不如舍友泡的柠檬水。
是因为吃不习惯吗？舍友明明说很好吃的。
等到谢缨洗完澡披着干发巾出来，她惊恐地发现巧克力已经被舍友吃掉大半，他捧着巧克力盒就跟皇帝翻牌子似的，从里边精挑细选出自己喜欢的巧克力形状，直接一口一个。
察觉到谢缨的动静，许鹿眠捧着巧克力盒转过头来，很认真地总结道：“我已经快习惯酒心的味道了。”
谢缨几乎要咆哮成一只河马：“……没人让你习惯啊，你快别吃了！”
把剩下的放进冰箱冷藏后，她仔细地瞅了几眼许鹿眠，问：“你没事吧？”吃了那么多，不上头吗？
“嗯？”舍友一如既往地自闭，连脸都没红过。
“行吧……你先去洗个澡。”
许鹿眠乖乖点头，将书合上后塞回书架，把椅子推回课桌边，又关了课桌上的台灯，而后从衣柜里拿出衣服，走进浴室，关门。
一切都进行地有条不紊，连手都没抖过。
谢缨这才放下心，转而去了厨房，帮许鹿眠冲了睡前必喝的牛奶，再倒入玻璃杯中放凉，放到餐桌上。
毫不夸张地说，她现在比许鹿眠他妈都清楚怎么照顾他。
她坐在餐桌边用毛巾擦拭头发，眼角余光突然瞄到放在桌上的红色礼物盒，想起这玩意好像是昨天许鹿眠带回来的，但当时没来得及问他是什么。
许鹿眠洗完澡出来，看到盛着牛奶的玻璃杯，十分自觉地走到桌边坐下，手捧着玻璃杯开始小口小口地吹着喝。
顶着一张在浴室里被蒸得粉嫩清透的脸，微湿的碎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稍稍遮住眉眼，软得让人想咬一口。
谢缨移开视线，看向被冷落了两天的礼物盒，问：“那是你的吗？”
许鹿眠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诡异地沉默了。
然后谢缨眼睁睁看着他伸手把礼物盒推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她压根就够不着。
他垂着眼睛，有些不情愿地回答：“司徒玥。”
“……给你的？”
“你的。”
谢缨心里默默吐槽。
……表情这么嫌弃，还以为这个司徒玥送他的告白礼物。
她没有急着打开，擦完头发之后才把礼物盒扒拉过来，打开后发现是一只蓝紫色的水晶蝴蝶发卡，逛街的时候她多看了两眼，没想到司徒玥居然买下来送给她了。
大部分女孩子都会喜欢这样精致的物什，哪怕在男校里没有机会戴出去，也丝毫不影响谢缨对它的喜爱。但谢缨看着这个发卡却有点囧，因为她已经透过这个发卡感受到了司徒玥强烈邀请她一起女装的热情和决心。
许鹿眠连牛奶也不喝了，绕到她身后，把下巴搁在她左边的肩膀上：“他送的什么？”
“发卡。”
“喜欢吗？”
“额，我是男孩子嘛，无所谓什么喜不喜欢的，但毕竟是司徒同学送的……”谢缨偏开头，避开那温热的呼吸，不自在地抱怨：“你是软骨头吗，不要老是把头搁我肩膀上。”
作为美少年能不能有点自觉啊，老是挑战她的自控力。
许鹿眠又不依不挠地追问：“你觉得他长得好看吗？”
她认真想了想：“是挺养眼的，男女通杀啊。”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下，干脆双手一起缠在她脖子间，病娇少年的音色带着一点委屈和郁闷，像争宠的小孩子：“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嗯……嗯？？？
不对劲。
谢缨转过身，两手稳住许鹿眠的肩膀，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
许鹿眠细腻无瑕的脸上透着片晚霞似的潮红，往日里清冷如墨玉的眸子此刻蒙上了水雾，半垂着的睫毛似是有些失重，好似一只蹁跹的夜蝶，引人沉入深渊。
略微宽松的衣领露出一小片雪白的锁骨，薄唇开合间还残留着丝丝奶香。
谢缨摇着他的肩膀：“喂，真醉了？”
许鹿眠摇摇头，又重重地点了下头：“感觉，和平常有点不一样。”
“我的老天鹅，第一次见到有人吃酒心巧克力吃醉了。”谢缨伸长手，想把剩下一半的牛奶杯给端过来：“你先干完这杯奶。”牛奶能稍微解点酒。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许鹿眠用头轻轻撞她脑门，不依不挠地追问：“我好看还是司徒玥好看。”
“你好看你好看。”作为女主的白月光，一直到去世都是全本小说颜值巅峰，谁能比他好看。
许鹿眠继续拿头撞她的脑门：“司徒玥是男的。”
“额，我知道……”
许鹿眠：“我也是。”
“嗯，我们都是。”坚定不移地点头。
“你喜欢看男人穿裙子的话，”许鹿眠很纠结地想了一会儿，歪了下脑袋：“我也可以。”
噗——！暴击！
谢缨捂着鼻子怕那里飙鼻血，这谁顶得住啊！
“咳，我也不单单只是喜欢看男人穿裙子。”她艰难地推开许鹿眠，步步后退，几乎要靠到墙上。
“女孩子也不行。”少年捧着她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满脸疑惑和委屈：“我穿给你看就好了。”
嘶，醉酒的许鹿眠有点难缠啊，这是受啥刺激了啊，因为司徒玥？
男人的斗争心好像又用在奇奇怪怪的地方上了，动物世界里孔雀比开屏不是没有道理的，但人家孔雀是为了求偶，许鹿眠又是为了什么？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明天就给你买小裙子。”
她扶住许鹿眠，想把他送回床上，然而许鹿眠又对着她来了一记头槌，把她压倒在沙发上，双手双脚跟抱抱枕一样缠住她，轻轻打了个哈欠：“我要睡了，晚安。”
谢缨：XX的，以后再让许鹿眠碰酒她就是猪！
* * *
墙上挂着的夜光表慢慢地走着，月色穿进了玻璃窗，浅浅地照亮少年的眉心。
少年发出几声低吟，睫毛轻颤间宛如拨开幽谷花枝，显露出一汪沉寂的山泉。
他脸上露出点迷茫的神色，等到大脑完全开机时，记忆慢慢地回笼，他从床上支起身子，眼神聚焦在另一张床上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
不同于谢缨想象中的，某人醒来后如果回想起一切会羞愤欲死，相反的，许鹿眠很冷静，像幽灵一样无声地走到她床前，垂眼静静地凝视着她。
酒不会让人乱性，只会让人放大心里的欲望。
他的欲望。
关上宿舍的门，此时世界安静得过分，连鸟儿都还在甜蜜的梦乡，偶尔几阵风动，吹得人心口空荡荡的，平生第一次这般慌乱不安，迫切地需要什么去塞满。
动的又何止是风与幡。
他背对着青灰色的天空坐在走廊拐角的栏杆上，双眼无悲无喜地望着地面，只需一个轻微的后仰就能从九楼摔下去，在地上开出血红的花。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任何情绪都是浅浅淡淡的，更不知大喜和大悲。
亦没有欲望。
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旁边，接通的那一刻，男人绝望的声音传来：“祖宗，现在是凌晨四点，你发什么疯？”
“许淮生。”许鹿眠单刀直入，“我想得到一个人。”
一句话把许淮生从床上炸了起来，他不可置信地望了眼手机号码，确定是自家弟弟打来的电话：“你说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
许鹿眠迷茫了片刻。
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什么叫做情爱。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想得到谢缨。
“得到谁？需要我做些什么吗？绑架？”虽然没有得到许鹿眠的回答，许淮生依旧激动道语无伦次。
“我舍友。”许鹿眠的头发被高楼的风吹得凌乱，他的语气平静到近乎诡异。
许淮生一下子冷/茎不少：“……男的？”
“你觉得我的舍友会是女孩子？”
“嘶！行吧，老爸老妈就怕你孤独终老，管他男的女的，你喜欢就行。”许淮生又倒回床上，贱兮兮地挑眉：“你打电话来是想让我帮你出谋划策？”
“嗯。”许鹿眠想了想，补充一句：“除了绑架。”
“……我也没有追男人的经验啊。”
“再见。”
“等等！”许淮生喊住他，无可奈何地说：“追人嘛，万变不离其宗，但你舍友应该不是同性恋吧。”
“他喜欢看人穿裙子。”许鹿眠风轻云淡地说：“包括男人。”
“……这也不能代表他是同性恋吧。”顶多是有点奇怪的癖好。
许淮生抓抓头发，感觉签个上亿的合同都没这么棘手：“总之先别让他发现你的心思，不然可能会吓到他，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之后呢？”
“温水煮青蛙，要是死活掰不弯。”
许淮生模仿电视剧里大反派的样子，笑得阴测测的：“就找机会把他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0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