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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怀念阿客 ...

  •   阿客其实就是楚客。在学校是无名小卒,出了学校是沧海一粟。认识他,你的生活不会别有洞天,失去它,也未必会抱憾终生。他或许于你抬头不见低头见,但上帝若不制造事端,让你们相见,他或许只是路人甲乙丙丁。
      阿克就是这样一个人。
      在认识阿客后107天后,我正式承认了他作为我朋友的高级身份,接下来的第31天,我开始构思一篇怀念阿客的文章。并不是我的每一个朋友都能享受到这种待遇,但这并不代表阿客比我的其他朋友有什末特殊之处。我只是有点神经质般的突发奇想。仅此而已。
      大学里,上课的位子是随便坐的。认识阿客后,阿客便经常坐在我旁边。注意!是他坐在我旁边,而不是我坐在他旁边。这里面存在着一个主动和施动的区别,对我来说至关重要。上课铃一响,阿客便准时睡觉,这是他老早以前就养成的作息习惯。我托着腮,笔在指间漫不经心的游动着。开始我实在想阿客梦到了什末,。他一个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着,笑的又有点邪门。但后来就不知不觉的想到那篇只构思了题目的文章上来了。有点邪门!
      任何理由都可能成为我认识阿客的契机,只要你们注定要认识。当然,阿客若要走,借口也会像漫天飞舞的雪花,随便一伸手,就会抓到一大把。但与阿客的长亭送别绝不会是在这样一个时节。阿克和我一样不喜欢雪,更不愿装出一幅诗人相去赏雪吟月。拿他的话来说就是懒得去。冬季,阿客过得有点像冬眠,只不过他会准时完成他三餐的例行仪式。所以,我断定,如果冬季前他不离开,那末将要来临的冬季我们在一块熬过。
      我将时间提前到了秋季快要收场的时候。秋叶铺满了我们曾一起走过的小径,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让人有些不忍。几片枯叶,支楞楞的瑟缩在俏寒的枝头,牵绊着离人敏感的心。可是阿客似乎对我精心安排的场景浑然不觉。他说,回去吧,一个小时后就要吃饭了。然后,他会看看萧瑟的残阳,眼睛里闪出一丝不以觉察的忧郁。唉!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今天的晚饭。他说。
      我幽幽注视着他,狠命的挤出几滴眼泪,想渲染一下气氛。我说阿客你会回来吗?不一定。看看吧!我说那你还有什末话要说吗?他思考了一会儿说,大概没有了吧!我说那你走吧。他说好。
      我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期待着他会像无数故事主人翁一样,忽然转过身来。类似的影视镜头在我脑海一遍遍的闪过。我恐怕他会采用那个最无情的模式。一直走道路的尽头,无情的,没有回头。我决定,像那个故事的女主角一样,久久的立在哪,以次来成就故事的无限绵长。
      阿客毕竟是阿客,而不是银幕中的男主角,哪怕他或许会更帅一些。阿客,别具心裁的独创出了新的离别模式。在他走出五步后,他突然转过身来,犹豫了一下说,是有一句,不过我说了你别笑。我脸突然烧着了,声音像抖断了的珠子,你说吧!我有心理准备。那个,他也红着脸说,王老五拉面,下次该轮到你请客了,别忘了。我说,阿客去死吧!然后眼泪蹦豆似的,不请自来了。
      下课铃响后,阿客准时的从梦中又爬了出来。他说,下课了?我抬起头来看着他,泪早已泛滥成灾。阿客像被吓掉了魂,颤抖着,怎末了?我又低下了头。他抽出那张压在我胳膊下的纸,刚才不多久,我还在上面信笔涂鸦着,现在早已成了吹皱的一江春水。阿客的眼睛几乎浸到了水里,终于意外的发现,那游丝般的蛛网勾勒的竟是一个个“阿客”的字样。满纸都是阿客啊!达达,你,是不是爱上我了?我本想解释一下,但阿客似乎抢先一步译出了密码,纸的左上角猥亵的蜷缩着两个字,他念道,怀念?怀念阿客!欧阳达达,我似乎还没沦落到让你怀念的地步吧。我说你得听我解释。他气呼呼的打断我的话说,还有,以后写东西,主题要突出 。我听了他的建议,让“怀念”32占了个字的空间。我想这会儿主题该算突出了吧。
      我说上帝让我和阿客认识是制造事端,不是因为我不想认识他,实在是时间错了位。
      朱彦说要我在老地方等他。我到达那个小山丘时,他早已等在那儿了。我看了看表 ,没错,离约定时间还有10分钟。我说这可是你朱彦子认识我以来第二次准时。他说是吗?不会吧。我说怎末不会。你对我表白那次提前到了半个小时来练习,我答应你后的第一次约会你就把那半小时补了回来。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为了练习什末。他红着脸说,你说话别老这末呛人行不行。他在我身边静静的坐了下来,开始“饶有兴味”欣赏起了那被人吃剩的柿子般的残阳。他问我记得我们第一次看夕阳吗?我说当然记得,那天看的眼睛都疼,肚子也前肚皮贴后肚皮了。折磨死人了。他说这是最后一次了。他的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知道你一直很爱我,可是我实在没办法将这份感情经营下去了。我说是市场不景气,只好重选合作伙伴对吧!他说我这一生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了,真的,忘了我吧!我想骂他自恋狂,变态,可是他却表现得很“绅士”,我无计可施,只好双手合十,完成了生平第一场爱的告别式。
      这真的是我一生中最没面子的一件事了,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就这样缴械投降了。而那时的阿客就在现场,和我仅一树之隔。
      朱彦走后,他一生不吭的走到我对面作了下来,反反复复的瞅着自己的手。我说看完戏了怎末还不走,很值得回味吧!他说你别想不开啊。我说我不会傻的去喂鱼的。他怀疑的瞄了我一眼,三毛答应他父母说她会好好活下去的,可她还是把自己吊到了长筒袜上。我说那你就在这守着我吧。那个烂柿子终于被吃完了。阿客说,终于落下去了。天黑了,是不是到吃饭时间了。我说嗯。他说那吃饭去吧。我说好,然后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就走了。
      我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塞着那些绿的反胃的青菜,不知道咸淡。阿客就坐在我对面,和我相得益彰的大嚼着。我认识你,欧阳达达?二班的。我是四班的,咱们一个专业的,一起上过公共课。我说嗯。他说他配不上你,谁都看得出来,你可以找到更好的。说这挟过一块烤火腿来。我给他又挟了回去,我戒荤,我说。他又给我讲了几个笑话,我想笑笑,可笑不出来,那些笑话我都给别人讲过N遍了。长久的沉默后,我把筷子一扔说,她不就是比我瘦嘛!还有什末!他说,还瘦?你就够瘦的了!我说我天天为了他吃素,都快吃成蔬菜了,他还是说把我甩了就甩了。我夺过他正要往嘴里送的火腿说,开荤!我凭什末为了他受罪?他咧开大嘴像应声虫似的应着,对,凭什末,凭什末。那天,我在认识朱彦后第一次明白了什末叫营养美味。而这一切都是拜阿客所赐。
      写这些的时候,阿客就在我旁边。这末臭的事你怎末也写?我说这是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特写,你只处在那种环境下才施舍那末一点点体贴与同情。阿客撇撇嘴,不满的说,我还以为我那时像一尊有求必应的观世音菩萨呢!我深思熟虑了一会儿说,不过你后来的表现到有点像舍身护佛的阿难。
      阿客那零星的灵魂闪光点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辗转反侧后竟荡然无存了。阿客纠正说,不是荡然无存了,以事物消亡了,必会以另一事物的形式出现,这叫做“阿客第一定律”。阿客的定律很多,唯有这一条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阿客的慈悲心肠转化成了理智的思索。阿客很严肃的说,我明智的认为你多少可以尝试着减减体重了。虽然让他回心转意并不一定是你的最高理想。
      阿客的献身精神让人感动得有点想哭。那个庞大的体育场,我们从一个季节跑到了另一个季节,不咸不淡的日子就像跳绳一样一下下得跳了过去。阿客,始终像一个战士,在崇高信仰的扶持下,冲杀突击着。
      阿客说人生就像吃凉皮。好吃又划算。前提是你吃的是王老五凉皮。
      但朱彦永远不会这末认为。分手前,朱彦总会在周六带我到一个叫“雪愿”的咖啡屋去。在那儿吃完午饭,然后再点一杯咖啡,喝上一下午。晚风夕阳中,我们挂着各自的,卷扬着衣袂,镀一层金黄。这当然是朱彦说的。他说,达达,这就是诗意,你得学会用心体会。当时我只是虚心的点着头,认识阿客后我开始有点不以为然,意味深长的对阿客说,诗意是不可强求的。有的人打娘胎里生出来就是诗人,有的人到死也不知诗为何物。阿客说还有一种人],他们懒的去懂诗。阿客说的是他自己。
      生活的运程并没有因为朱彦的离开而改道。这谁能想到。认识阿客的后的第一个周六,阿客说兜兜风去。我说好。我问他用不用带上mp3。阿克鄙夷的看着我说,带上耳朵就行了。阿客歌的储存量大有点惊人。从我在他自行车后面坐稳了的那一刻他唱开始唱。它可以从周华建唱到周杰伦,在从罗志祥唱到罗文。他甚至可以捏着嗓子模仿vitac的魔鬼之音。我想听什末,他就唱什末。真的是指带了耳朵就够了。阿客不余欺也!
      吃完凉皮,不禁感叹起来。我说阿客,你知道男朋友和男生朋友的区别吗?阿客不屑的说,不就是男朋友可以打打kiss拉拉手,而男生朋友只能看着他们打打kiss拉拉手嘛。我说这话你只说对了一半。和男朋友可以到“雪愿”吃30块钱的情侣套餐,和13块钱的雀巢咖啡,男朋友买单,而和男生朋友,只能到路边小摊吃3块钱一碗的王老五晾皮,还得和他轮流请客。阿客沉默了一会儿,皱着眉头,装作很疑惑的说,雪愿?雪有什末愿望?那个“瑞雪……”,怎末着来着?我说瑞雪兆丰年。他说是吗?我还以为瑞雪兆诗意呢!
      我后来告诉阿客说我其实也不喜欢那个地方,那儿的人总会弄得我惴惴不安,手足无所措。阿客说,下次我带你去,我一定会把那儿的人弄得惴惴不安,手足无所措。后来阿客真的这样做了,结果也正如他所料。这件事阿客不让说,我也羞于启齿,还是不要说了吧!
      阿客虽然长得很帅,但绝没有他想象的那末帅。而且为人很小气。
      我和阿客去体育场时经常会碰到林雪。她长得很白净,衣服也想雪一样。有一阶段,她总是站在路的另一面,对阿客笑。阿客这时就会撇下我,走过去和她打招呼。就那一次,我听到她问,和你一块的那个捡煤渣的小女孩不会是你女朋友吧!阿客挠着头笑着说,怎么会!
      阿客回来后,就拍拍我蓬松的头发说,小煤渣。我生气的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跑了起来。大约跑了五圈,阿客说,歇会儿吧,小煤渣!我便停了下来,找了块松软的草坪躺了下来,摆成一个大字。阿客找了块砖头,摆在我右肩上方的草坪上,说,我再让你大,这会儿成犬了,然后便在我附近躺下来,摆了个人字,这叫做“人和犬”。我说,王子,别弄脏了你的衣服,让林雪公主看了心疼!
      他跳了起来说,你……你……你说什末?你怎么这样!就红着脸走开了。我躺在哪,闭着眼睛,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十分钟后,他走了过来,踢了踢我说,怎么还躺在这儿?没挺尸吧!
      我说,你还回来干嘛?挣开了眼睛。
      他说,太好了,你还活着。脚还是一下一下有气无力的踢着,脸红红的,笑得有点抽了筋似的不自然。
      你再不起来,我真走了!他转过身去,开始倒计时,10,9,8,……我听到他数到1时,仍然没动,他便开始数着,0.9,0.8,……当他数到0.01时,我才站起来说,别数了,走吧!
      阿客说,从那次他才真正领略到了我的“牛”脾气。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敢叫我小煤渣,奇怪的是林雪也从那条路上无缘无故的消失了。
      这个小气的阿客,他整天讽刺我是古墓丽影,我都没和他计较,我可是只惩罚了他一下下,他竟像受了多大侮辱似的。不过阿客说,瑕不掩瑜嘛!还是有点值得怀念的。
      阿客的大事小事无一能逃出平凡的范畴。我怕我会在他离开的下一秒就吧他忘掉,所以还是扯了几根鸡片,拾了他的几片蒜皮祭奠一下往事。虽然这并不能保证我会将他记住。对于这个问题,阿客好像一点都不担心。阿客说,别的话我不敢说得太绝对,但这次我绝对敢肯定你今生绝对不会忘记我。我说,用不着把一生的绝对都用在这一句话上吧。他说,我有高招,我说什么高招,阿客神秘的眨了眨眼说,走着瞧吧。后来我就从他最守口如瓶的死党中套出了答案:死守阵地,赖着不走。的确,出乎意料的高明。至于我是如何套出答案来的呢?这的确令阿客郁闷的寝食难安。我说我也有高招,他说什么,我眨了眨眼,保密。
      阿客说,你有完没完,快结尾吧!我说可是你的故事还没有完呢?他说展望一下未来不就看到了吗?我想了想,写道,后来阿客离开了,就像开头写的那样。我的稿子一完成,就被阿客调去审查了。当我再接到稿子时,发现他圈圈点点的给我修改了好几处。我将它的“朱批”一点一点擦去,只保留了他对故事结尾的修改。他的结尾言简意赅:
      灰姑娘和王子举行了隆重的婚礼,从此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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