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三方面的对峙 ...
-
飞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小夜给送到硝子手里的，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等在硝子的诊断室外的过道上了。那个房间里有难以掩盖的消毒水味，过道里还好些，闻刺鼻味道太久会让飞鸟有一种窒息感。
硝子还在通过检查判断小夜昏迷的原因，这恐怕要花上好一阵时间，她没有给小夜吃过任何来历不明的食物，亦或做有可能让他生病的事，所以小夜因为生病而昏迷过去的可能性不大。
她内心有一个猜测，只是还缺少一些证据来确定。
不知道为什么，飞鸟突然有些想喝酒，明明酒只是一种放大情绪的东西，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怎么能想喝酒?她坐在带着靠背的椅子上，双目落在看起来十分干净的地板上，觉得脑子里有些空白。
是夏油杰的声音把她逐渐飘远的思绪给拉回来的，他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或许是硝子发消息给他，让他过来的。总之，他突然出现在了过道上，轻声地迈着步子走到她身边坐下，然后问她：“飞鸟，情况如何?”
情况如何?
她认真地思索了下，眼神茫然了一瞬，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准确判断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只能回他：“硝子还在检查，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小夜这孩子夏油杰曾经见过两次，都是在五条悟家里见到的，也曾听五条跟他解释过，八百穗什香和小夜的情况。几天前，还听五条悟提起八百穗什香把小夜暂时托付在了他家里，现在不知道怎么又会搞成这幅样子。
他听完飞鸟说的话之后点了点头，同她说道：“你先别太担心，悟还在工作，我没有通知他。”
飞鸟仍旧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表示了解，夏油杰的考量做法是对的。小夜的情况不明，不能贸然把尚在工作的五条悟给叫回来，小夜一人的安危是安危，其他人的安危也同样被人担心着，她固然担心，却也不能否认这点。
夏油杰本以为飞鸟现在的情绪状态不会再多说什么，结果她不仅没有闭口不言，反而还主动同他说起了话。她问他：“杰，我听说惠有一个姐姐叫津美纪，几年前因为诅咒而陷入了沉睡，是吗？”
他愣了一下，不明白飞鸟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随即又反应过来，懂了飞鸟心里在想什么，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你怀疑这孩子中了诅咒?”
“怀疑倒说不上，毕竟我也没有什么证据，”飞鸟叹了口气，觉得太阳穴上像有人拿了一把小锤子在一直“咚”、“咚”敲个不停，“我只是有些疑惑而已，具体情况还要等硝子的检查结果出来。”语毕长出了一口气，仰面向后靠在了座椅的椅背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嗯。”夏油杰轻声应了一句，也学着她的模样靠在椅背上，肩膀要比她高出一截，黑色的碎发落在凹凸明晰的锁骨上。
飞鸟侧过头看了一眼，突然有些羡慕，她小时候一直希望能有一副漂亮的锁骨，可惜直到现在也没能长出来。
一直到早上六点，硝子才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从诊断室里走出来。飞鸟头痛欲裂，眼睛也有些干涩，虽然精神已经疲倦了，却一晚上都没能睡着。夏油杰刚走，去替她们两个买早点，她一直强撑着精神，听到硝子从诊断室里走出来的动静，立马起身，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夜怎么样了?”
硝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而是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后才答道：“中诅咒了，情况还算乐观，除了昏迷之外，暂时没有什么别的症状。”说完从嘴里熟练地吐出一个漂亮的眼圈，揉了揉眉心，又道，“但是时间拖延下去就不好说了，这诅咒很奇怪，目前我还没有搞清楚下咒的方式和解决方法。”
飞鸟不知道硝子的这番话算是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幸运的是她知道了小夜昏迷的原因，不幸的是他们现在即使知道了原因也束手无策。不，或许不是束手无策，她或许确实有办法，或者说是有头绪。
见她没有反应，硝子有些担心，抽过一口烟之后也放松下来，便把燃着的烟掐灭，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箱里，问道：“你没事吧?这里暂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有些没头没脑地开口道：“硝子，今天是我十二年前第一次到高专的日子。”
也就是说，今天是她爷爷奶奶的祭日，十二年前的今天她救下了一位性命遭到诅咒威胁的小男孩，自那天起，十二年后的今天，她又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不等硝子说什么，她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地说道：“那没什么大事，我就先回去了，等下杰来了告诉他不必来找我。”
见她没有执着地要求坚持在这里等着，硝子稍微放了点心，目送着她离开这里。
然而走出硝子的视线之外后，飞鸟却没有继续朝宿舍的方向走去，她回头看了一眼诊断室的方向，窗户里面拉上了深灰色的窗帘，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她又转过头去，抽出魔杖来，再次使用了幻影移形。
这一次降落的地点是秋道奈叶的那家甜品店，她站在刷着蓝漆的木门外，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门上仍旧挂着那串有过一面之缘的风铃，伴随着她推门而入的动作发出一阵熟悉的响声。这一次不要她再出声问候，秋道奈叶就站在烘焙台后，似乎在等着一批成品出炉，身旁的烤箱持续发出运作中的“叮、叮”声。
对于她的突然造访，对方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神色，反而像早料到她会出现一样，脸上只是微笑着，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同她打招呼道:“你来了，前辈。”
飞鸟的手中还握着自己的魔杖，一步一步朝着秋道奈叶所在的位置走去，每走一步，心就沉下去一分，最终在离对方五步远的地方站定，开门见山道:“为什么要和诅咒师勾结？”
明明没有可以再隐瞒些什么的意思，能利落解决的事情，秋道奈叶却像是为了戏耍谁一般，故意对她装傻道:“前辈在说什么？说这种话可是要讲求证据的。”
她笑了声，语气有些发凉，“我没有证据，不过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如果是前辈想要知道的话，我愿意听一听是什么问题。”秋道奈叶朝飞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听见来还真有几分难辨真假的真诚在里面。
看出对方暂时不打算开诚布公地和自己谈，飞鸟有了要长久拉锯的心理准备，便就近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攥着魔杖的手随意垂在膝上。
“第一个问题，你有在后厨里面养水生生物吗？”
“前辈为什么这么问？”秋道奈叶露出一副不解和好奇的表情。
“因为——”她抬眸向后厨的方向扫了一眼，不咸不淡地解释道，“有泵声不是吗？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本以为是自己的幻听，现在才确定了，那是大型水箱才会用到的东西。”
电烤箱发出运作完毕的提示音，秋道奈叶的笑意淡去，拿出隔热手套戴上，说:“嗯，是有养过，不过已经死了很久了。”她拉开烤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烤盘，上面摆着的是烤的金黄松软的牛角包。
对于这个答案，飞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太大的反应，微微点了点头，问了下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你是怎么把这里清理干净的？”
“啊？”秋道奈叶对于她的发问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道，“没什么特别的，这里没有什么太过难以清理的地方，每天擦擦窗子、桌子、盘子、和地板。工作量并不大，前辈觉得呢？”说话间，她动作利落地往裱花袋里装好了鲜奶油。
对方不配合的态度让飞鸟有些失了耐心，小夜的情况并不允许她再配合对方绕圈子，便直接挑明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五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起大型咒灵事件，自那之后这里就几乎成了荒废区，也因为这个，我本以为这里没有诅咒产生也没什么，直到我知道这里曾是军方的试验基地。这里曾经出现过那种级别的东西吧？五年前？你是怎么把残秽清理干净的？”
她没有得到回答，秋道奈叶始终带着一抹微笑，沉默中看向她。就在飞鸟以为到这里陷入僵局时，门口的风铃声再次响起，伴随着那个叫八百穗什香的女人的声音。
“她怎么可能告诉你，想知道，不妨来问我。”
飞鸟和秋道奈叶同时转过头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三方面的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