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我的大脑》叫我猹大人

7、第7章

　　男人俊朗的眉宇间虽然难掩开心的神色，但是，终究没有抵过更为浓重的悲伤。他一下一下抚摸着女人的长发，轻轻地叹了口气。

　　女人敏感地察觉到男人的心思，才看见的希望的眼神再一次消失地一干二净，她努力控制自己颤抖地身体，道：“你……”

　　男人知道妻子想说的话，他沉重又缓慢地摇摇头，过后却道：“我成功了。”

　　听到这话，女人才知道自己被骗了。这一刻，她终于卸下了坚强温柔的母亲形象，像个小女孩一样嗔怪道：“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皮！”

　　晚餐结束，女人把小男孩哄上床乖乖睡觉，自己走到餐厅，坐在一杯接一杯喝着啤酒的男人身边。

　　“孩子睡了，你说吧。”

　　K的内心突然涌起一股不安的情绪，它感觉自己跟随这短短的一句话掉进了深渊，想要求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感觉，就像是一场无法醒转过来的噩梦。

　　【图灵测试进度35%。】

　　男人道：“我不在的这3年，昊昊的病……有好转吗？”

　　女人摇摇头，露出了一个苦笑，道：“没有。你也知道，肌萎缩性侧索硬化症没这么容易治好。正常的医学手段可以的话，我们也不用想这个办法了。昊昊现在病情越来越严重了，我怕哪一天……他就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了。”

　　说着说着，女人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不能跑，不能跳，不能正常讲话，甚至连吞咽都困难……他只是个孩子啊！为什么！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男人仰头一口饮尽易拉罐里的酒，手上青筋暴起，空空如也的易拉罐被轻易扭曲了身体，“砰”的一声，掉入了男人脚边的垃圾桶。

　　犹豫再三，男人开口道：“其实……3年过去，我们现在有了一点进展。只是……需要昊昊的配合。”

　　“配合？”女人不解地问，“怎么配合？”

　　“你听我说，再怎么说，这个实验项目都是为了他才诞生的，各项指标都是为昊昊量身打造，如果用其他的实验对象来做测试……恐怕……意义不大，”男人的声音出现了一丝颤抖，“昊昊是我的孩子，我也希望能等到万无一失的时候，再给昊昊治疗但是……昊昊……可能等不了了……”

　　男人深吸一口气，他明知接下来的话很残忍，但只能狠下心，继续道：“你不是一直想给昊昊一个正常的童年吗？现在是时候了，你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女人进入了沉默，很久，很久，她无法开口说话。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的孩子？为什么这么不公平？终于，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我会继续投资，爸爸那边我会去说，资金问题你不用管，你尽管做实验就好。”

　　男人听明白了女人的意思，无奈地叹气道：“唉，你还是这么固执。好吧，我会尽力找到跟昊昊一样的孩子……”

　　其实，自从小男孩消失在影像当中，K就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该有什么情绪。它只是愣愣地看着男人和女人的争吵和挣扎。人类的情感太复杂，就算有庞大的数据库和精确的算法加持，机器人也没有办法完全跟上人类的情绪转变。

　　它能做出的反应似乎随着小男孩的消失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