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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魔修应支澜 长得跟鬼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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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珩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睁开眼睛时会在一个茅草屋里。
他记得自己前一瞬还在无名山,正同自己的师尊告别,准备外出游历,可是转眼间就来到了这个见鬼的地方!
这还不是最令他感到难过的,最难过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在一座荒无人烟的山里,而且不能出山!
每当他升起想要出山的念头,现实都会给予他当头一棒。
不过段珩早已辟谷,倒也不担心会在山里饿死,他大概只会馋死。
——他在无名山里种了梅子树,明明他就要吃到那些即将成熟的梅子了!
还我梅子!
他日复一日的坐在那个茅草屋外,实在是无聊的很,只好整日祸害屋外的那片狗尾巴草,对师尊甚是想念。
师尊会烧好吃的!
每当段珩想到这里他就坐立难安,恨不能出山享受美食。
日子一天天过去,段珩被这漫长且无聊的时光磨去了气愤,逐渐变得咸鱼——当然,这只是假象,他的骨子里还存着那颗搞事的心。
不过这段无趣的生活终于添了些精彩——两个浑身是血的砍柴人上山了!
这是个有趣的事情。
他每天盯着那两人,看他们自作聪明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甚是愉悦。
谁把谁当傻子呢!那拙劣的谎言他是绝不会信的。
要是这山真的那么容易进,那他这许久以来怎么就看见了这两个砍柴人?
放在以往,这绝对算不上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但是今日非同往日嘛,一点点小事他都能寻找到乐趣,何况这种“大事”。
而且两人还可以提供大量外界的情报,何乐而不为!
又是段珩搞事的一天,他正姿势极为不雅的趴在树上掏鸟蛋,顺便占据高地观察那两个“机灵鬼”在搞什么。
嗯……他们在和山外的人通过传音符沟通。
这些都是雕虫小技,不足为惧。
段珩不屑地哼笑一声飞身下树,长袖飘飘,还真有些仙人模样——如果他没有捧着鸟蛋的话。
越是无聊的人越会给自己找事做,段珩也不例外——此时他就心生一计。
山中有一条小溪,段珩自作主张,本着对梅子树的想念,暂时给它定名为“梅子溪”。
梅子溪中有许多肉质鲜美的鱼,经过长时间的考虑,他在“叉鱼”和“钓鱼”中选择了钓鱼并成功做了一个鱼竿——之所以选择“钓鱼”,是因为这个迷人的活动能够让段珩更加快速地度过这无趣的时光,不得不说,它很费时间但是段珩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不仅不缺,还有剩余。
段珩慢悠悠走到梅子溪旁,从溪边的石缝里拿出了自己制作的丑陋鱼竿,准备钓鱼。
没错,没有鱼饵,他不需要。
盘腿坐下,段珩看着溪水中的鱼儿,声音幽幽地响起:“鱼儿啊鱼儿,如果你想轻生,那就请上钩吧……”
如果此时有他人在场,那一定会以为这是个疯子——但是很明显,段珩还不算疯。
鱼钩旁飞快聚集了两三条小鱼,它们犹疑着徘徊在鱼竿周围,似乎在思考着自己该不该死。
最后,只有一条小鱼咬上了钩,段珩喜滋滋的收起那条鱼,感慨今天运气不错。
正打算回程,段珩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笑。
段珩单方面认为那是嘲笑,愤怒回头——
看见了一个只长到自己腰际的小崽子,目测不超过十岁,段珩的脚步诡异的定住了,僵硬的转过全身。
两人“面面相觑”许久,段珩虚弱的动了动嘴唇。
对面的小男孩认出了那个口型——“有鬼啊”。
实在不怪段珩胆子小,这小男孩长得当真不像人——这不是在骂人,因为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瞳孔却极为幽深,仿佛一个无底洞将眼睛周围的光全部吸纳进去,纵然这小男孩长得精致的像是个洋娃娃,段珩心里也无法产生任何好感。
在联想到这几日山下屏障并未打开,段珩哆嗦了一下。
只能是鬼了。
小男孩:……
小男孩嗤笑了一声——这次是真正的嘲笑,绝对不是段珩单方面的想法:“段安亭?”
竟然是青年人的声音。
段珩内心飘过静心咒,“淡定”回答:“我叫段珩,不是什么段安亭。”
小男孩垂头看了一眼段珩的手——指尖在颤抖,笑的更加嘲讽了。
“我都告诉你我叫什么了,你难道不需要自报家门吗?”段珩破罐子破摔,其实内心怂的一批,“这不礼貌,小崽子。”
“我叫应支澜。”
哦。
应支澜。
这名字有点点熟悉哦。
“就是这几日那两人谈的那个‘魔修’啊,你害怕吗?”应支澜歪了歪头,看上去一点也不可爱,还很恐怖。
段珩麻木的点了点头,欣然接受这个说法。
魔修啊,还好,起码不是鬼修。
段珩内心赞叹:段珩啊段珩,你太强大了,见到魔修居然面不改色……
他为自己强大的内心而倍感欣慰。
但是这个时间并不长久。
无言站立片刻……
……他拔腿就跑。
他才不要和魔修待在同一个地方啊!
根据陈氏兄弟的对话,这应支澜可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杀人不眨眼!
走过之处尸山血海!
他绝对没怂!
应支澜看着仓皇逃走的人影,扯起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怕就怕吧,你不会再有机会离开我了。
这一次,没人能够舍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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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映阳此刻简直焦头烂额。
原因无他,段安亭魂魄彻底融合,阵眼失效,这意味着——
魔修应支澜逃出来了!
陈映阳回头看着哥哥,颤抖着问道:“先祖不是有后手么……”
陈映冬额上冷汗直出,再也无法冷静,失态地低吼:“我不是先祖!我如何能够得知?后手、后手……”
“会不会这个‘后手’根本就子虚乌有?”陈映阳猜测道。
陈映冬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弟弟:“放肆!胡说!那是先祖!先祖怎么会骗我等后辈!”
逃出生天的段珩坐在树上,看见这兄弟二人方寸大乱,却没心情感到有趣——他也很慌。
魔修逃出来了!
他还和魔修正面打了交道!
陈映冬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沉声道:“山下屏障未有破开的痕迹,所以此刻魔修就在山中,我们极有可能直接正面对上!”
“这该如何是好?”陈映阳要哭了。
陈映冬不言语,飞速翻阅着脑中的记忆,突然眼前一亮:“魔修应支澜乃鸿蒙之体,消耗鸿蒙之力会使身上的一部分归于混沌……”
陈映阳顿时兴奋起来:“那他现在不相当于是个残废?他当初在秘境中消耗的鸿蒙之力可不算少!”
陈映冬长久以来紧绷着的脸上终于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笑容:“天要他死,他焉能不死?”
段珩不知道为何,为那魔修感到悲哀。
人人都盼着他不好过,这一辈子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但是这种情绪大概只存在了一秒钟不到,因为他很快就想到——
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管那魔修悲不悲哀,他快悲哀了!
段珩跳下树,灵光一现,觉得自己今日灵感颇多——
走为上!
段珩恰好知道山中有一座山洞,经过证实,小白鼠陈氏兄弟无法进入,只有他自己可以!
绝佳的躲藏之处!
妙啊!
段珩哆哆嗦嗦的摸到山洞口,生怕走到一半魔修突然冒出来,好在这一路有惊无险,他成功抵达目的地!
大出一口气,段珩浑身轻松,飞快钻进洞中,闭眼休息,安定下自己砰砰狂跳的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啊啊啊啊啊鬼啊啊啊!”
惨叫声从山洞里传出。
段珩看着眼前那双幽深的眸子和苍白的脸——是应支澜!
只是应支澜此时的眼睛不像他在梅子溪边看到的那样,虽然没有生气但是依旧有神,此刻他的眼睛没有丝毫神采——居然是个瞎子。
在梅子溪旁时他不是还没瞎?
段珩压下心中的疑惑,因为应支澜此刻已经将脸凑到了段珩近前——颇为恐怖。
他声音嘶哑,不似孩童:“这是……自投罗网?嗯?”
谁要自投罗网啊啊啊!
段珩内心疯狂尖叫。
应支澜将脸离开他,嫌弃似的摆了摆手:“误入吗?嗯?还是你经常来这儿?”
段珩还未答话,一双手就抚上了他的脸颊。
段珩惊恐后退,可惜他本来就靠在山洞旁的石壁上,退无可退,内心无比悲凉,他从未如此想要呼唤自己的砍柴人小伙伴前来……
应支澜那双手是儿童的大小,但是手上却有着和儿童年龄不符的密密麻麻的老茧。
粗糙的手指划过段珩的眼睛,微微一顿,离开了他的脸。
段珩难以察觉的松了口气,没注意到眼前的魔修嘴唇微动——
似是想喊“师尊”,却并未说出口,踌躇片刻,应支澜笑道:“胆小鬼居然还怕鬼?”
段珩顿时恐惧没有了,留下的只有心中莫名生出的一种被冒犯的不悦。
暗中,应支澜歪着头,注视着眼前人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