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太宗实录标点版》莫逐燕

24、卷十九

　　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十九

　　永乐元年夏四月丁未朔
　　享太庙。
　　安南权理国事胡大互遣使奉表及方物贺即位，且奏曰：“昔天朝太□祖高皇帝受天明命、统一寰宇，前安南王陈日煃率先诸夷，输诚奉贡，蒙恩锡爵，俾王其地，不幸日煃丧亡，宗嗣继绝，支庶沦灭，无可绍承，臣陈氏之甥，为众所推，权理国事，主其祠祭，于今四年，徼蒙圣德，境内粗安，然名分未正，难以率下拜表陈词，无所称谓。伏望天恩，锡臣封爵，使废国更兴，荒夷有统，臣奉命效贡，有死无贰事。
　　下礼部议，礼部言远夷荒忽难信，宜遣使廉察，从之。

　　○戊申
　　谕中外文武群臣曰：帝王图治，必审于用人，或取诸亡国，或举于仇怨，惟其贤而已。若唐太宗用王圭、魏徵、房玄龄、杜如晦、李靖、尉迟敬德，宋太□祖用范质、王溥、石守信、王审琦辈，相与协心比力，共建功业，载在信史，垂光后世，昭然可鉴也。朕太□祖高皇帝嫡子，奉藩于燕，荷天地宗社之灵，肃清奸宄，遂正大统，莅阼以来，思惟文武群臣皆皇考旧人，推诚用之，纤悉无间，比闻群臣犹有心怀危疑，不安于职者，此盖不达天命、不明朕心故也，凡尔文武群臣，皆皇考所教育以遗子孙者，岂异国与仇怨之比乎？昔孟庄子不改父臣与父之政，见称孔子，朕每诵之，嘅然希慕，故今所任几务之重、宥密之严者，非皆前日靖难之人，此天下所明见而共知也，又何嫌疑之有哉？其各尽乃心，共乃职，摅诚共事，可以永保富贵，朕言不再，其深体之。

　　○升指挥使雷铭为河南都指挥同知，顾里保为都指挥佥事，掌中都留守司事，指挥同知杨成为浙江都指挥同知，王来兴为辽东都指挥同知，王神保为山东都指挥同知，范胪儿为陕西都指挥同知，张山为山西都指挥同知，指挥佥事王志中为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房聚为陕西都指挥佥事，陈驴儿为大宁都指挥佥事，吴钦为金吾右卫指挥同知，正千户王能为羽林左卫指挥佥事，萧龙为羽林右卫指挥佥事，龙五十为羽林前卫指挥佥事，其百户总小旗杨义等十五人如例升有差，俱录平定九门功也。

　　○己酉
　　命户部尚书夏原吉往浙西诸郡治水，时嘉兴、苏松诸郡频岁水患，屡敕有司督治，讫无成绩，故有是命。上以北京粟贵，令文武官员子弟及军民于德州、济宁、卫辉盐粮减价中纳，仍令不次支给，其无钱本者官，给钞贷之。

　　○庚戌
　　周王橚上表请立皇太子，上赐书答之曰：“储贰之达，所以定国本，系人心，其任甚不轻也，间文武群臣表请至再，皆未听纳，今贤弟复以为言，贤弟所以为国家经远之虑至矣，顾长子虽有仁厚之资，而智识未充，行业未广，方咨求贤达，与之偕处，冀以涵养其德性，增益其学问，使日就月，将底于有成，而后正名未为晚也。

　　○壬子
　　平阳王济熿来朝，遣使赐庆王栴纱罗绢布各三十疋，谷王橞各五十疋，仍各赐钞万锭。

　　○命修汝南王府于云南大理。

　　○遣镇抚答哈帖木儿等赍敕往瓦剌，谕虏酋马哈木、太平把秃孛罗。

　　○户部言：汝南王府岁用禄米二十石，今岁歉，请与其半，俟年丰全给。从之。

　　○户部右侍郎王礼卒，礼，光州固始人，洪武中，由国子生擢北平按察司副使，坐事降邵武府通判，为副使时，雅为上所知，故即位后即召用之。

　　○癸丑
　　命中军左都督刘谦致仕。

　　○甲寅
　　楚世子孟烷、永安王孟炯来朝。

　　○赐金齿玉官百户汪用钞一百锭，彩币四表里。初，麓川平缅宣慰司土官思伦发卒，其头目罕的法据木邦相仇杀，镇守云南西平侯沐晟遣用招安，故赏之。

　　○乙卯
　　周世子有燉、顺阳王有烜来朝。

　　○擢袁州府儒学训导廖敬先为翰林院检讨。

　　○革山东东昌府崇武驿。

　　○晓刻有星如鸡子大，青白色有光，出斗宿东南，行至游气。

　　○丙辰
　　升通政司左参议李文郁为户部右侍郎，擢监生余得祥为给事中，张政原、汪俊民、赵能为监察御史，改吏科给事中曾芑为兵科给事中，调河南按察司副使汪善、佥事韩克忠于云南按察司。

　　○丁巳
　　平阳王济熿辞归，赐钞八千锭，其从官赐钞有差。
　　山东兖州府通判江澄言:今率沂州等州县民丁三千余人修治鲁府，东作方殷，乞暂停工，令归耕种，俟农隙就役，从之。

　　○戊午
　　蜀世子悦燫来朝。

　　○遣书谕郡王高煦曰:
　　防虏之行，盖揆之人事，不得不举，而仰观天象，尤当知警，占书金星出昴北，北军胜，出昴南，南军胜，今钦天监奏金星出昴北，而我军在南，宜益加慎，不可忽略。

　　○浚松江华亭等处及上海运盐河、金山卫闸港、曹泾分水港等处。

　　○己未
　　户部言:直隶上海县水民饥，命以见储粟验口赈之，凡四万九千九十石有奇。

　　○庚申
　　长山王贤焌来朝，礼部以万寿圣节宴百官，预定其位次进呈，上命驸马、仪宾及随侍各王来朝官宴于三公府，四品以上文武官、诸学士及在京僧道官、大龙兴寺住持侍宴奉天殿，在京各衙门堂上六品以上官、近侍官、修史官宴于中左门，在外进表官、四夷朝贡土官宴于中右门，余文武官宴于丹墀内。

　　○辛酉
　　遣行人杨渤等赍敕往谕安南陪臣耆老等曰:得胡大互奏云，国王陈氏宗祀已绝，大互乃其甥众推，权理国事，主祠祭，欲求封爵，王此一方，朕以安南遐远，未可遽信，特遣行人下询尔等凡陈氏继嗣之有无，胡大互推立之诚伪，具以实奏，毋诳毋隐。大互所遣奉贡之人，皆赐赉遣还。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黄信以漏泄狱事诛。先是，礼部尚书李至刚妻父坐事，都察院逮问，当处以重法，至刚言于上，希恩乞免。上曰:“法司鞠狱情之轻重，外人何以知之？”对曰:“此黄信与臣言。”遂为刑科都给事中周璟等所劾，上命锦衣卫鞠之，有实状，特命诛之。

　　○壬戌
　　夜有星如盏大，青白色有光，出辇道东北，行入游气。

　　○朝鲜国王李芳远遣陪臣李贵龄等奉表朝贺，贡方物，贵龄奏芳远父兄俱有疾，令赍布五十端，求市龙脑、沉香、苏合、香油诸物和药。上命太医院悉赐所须药，而还其布。

　　○湖广、四川、云南、广西所隶宣慰使杨昇等并西北诸夷各遣人朝贺，贡马及方物。上以其远至，且旧所定马直薄，命礼部第马之高下增给之，上马每匹钞千贯，中马八百贯，下马五百贯。

　　○癸亥
　　万寿圣节，上御奉天殿受朝贺，大宴文武群臣及四夷朝使，命妇朝皇后于坤宁宫，赐宴。

　　○甲子
　　楚世子孟烷奏欲遣人于河南境内买人口。赐手敕谕曰:昔秦愍王遣人于浙江买人口，太□祖皇帝闻而怒之，秦府官属及浙江郡县承行者皆被罪，前鉴不远也，且河南汝伯父周王封地，汝所遣人入其境，或有纵恣违礼，将斥为尔之过，可不虑乎？况此举非出汝父意，其已之。

　　○北京行部奏:广平、顺德等郡饥民万九千三百五十户，凡给米麦万九千九百二十石有奇赈之。

　　○乙丑
　　赐书楚王祯曰:别来恒用思念，世子至，知安好，良以为慰，所奏府中欲修造，兄于贤弟岂有吝惜意？但天下初定，众心未安，劳困未苏，兼旱蝗相仍，民苦寒馁，安餋休息，方在此时，故即位之初，首诏天下不急之务悉停罢，今后宫为建文所焚，东宫亦皆拆毁，而未敢兴造，贤弟幸体斯意，府中宫室损坏者，姑用护卫之人，随时修葺，俟民安岁丰，然后量拨军民为之，如此公私两利矣。贤弟又云欲令左护卫军屯种，以赡岁用，正合成法，且见虑远之意，宜早图之。

　　○敕宁夏总兵官左都督何福、甘肃总兵官左都督宋晟:今钦天监言月犯氐宿东北星，其占主将有忧，又言金星出昴北，主北军胜，而我军在南，卿等守边，动静之间，常加警省，不可轻率。

　　○改吏科右给事中郇于礼科。

　　○命工部造卤簿大驾。

　　○丙寅
　　周世子有燉、顺阳王有烜、楚世子孟烷、永安王孟炯、蜀世子悦燫、长山王贤焌俱辞归，赐赉有差及赐其从官钞。

　　○敕镇守云南西平侯沐晟曰:昔尔父黔宁王承我皇考太□祖高皇帝命镇守云南，抚按怀柔，克尽其道，故能使远夷慕义，军民乐业，朝廷无西南之忧，尔兄亦能继述，边境以宁，此皆尔所知也。今乃不能恪守先训，致兵不得休息，民不得力作，政事烦扰，号令纷更，远近嗟怨，可谓有忝父兄者矣，宜加警惕，谨守太□祖高皇帝成宪，法尔父怀柔之方，使军民皆安，远夷顺附，斯志孝两全矣。
　　又敕晟曰:土人总旗中盖有累立战功者，可拔其尤者升百户，以励军士。
　　以钞法不通，下令禁金银交易，犯者准奸恶论，有能首捕者，以所交易金银充赏，其两相交易而一人自首者免坐，赏与首捕同，若置造首饰器皿，不在禁例。

　　○福建都司都指挥同知楚瑛以稽缓边储发兴州，充总旗，管民种田。

　　○丁卯
　　上以代王桂擅兴土木，疲劳军民，命所司自今王府非得朝命，不许擅役一军一民及敛一钱一物，听从者有罚。

　　○河州洮州番簇朝贡，命礼部定赏例，礼部议奏:河州卫必里千户所千户每员银六十两，彩币六表里，钞百锭，曾授金符。头目亲来朝贡者，银五十两，彩币五表里，钞七十锭，纻丝衣一袭。遣人朝贡者四十两，彩币四表里，钞五十锭，中途死者，官归其丧，赏赐付抚安官给之，所遣使每人银十两，彩币二表里，钞三十锭，未授金符。头目亲来朝贡者，银四十两，彩币四表里，钞五十锭，纻丝衣一袭，附贡者银三十两，彩币三表里，钞四十锭，付抚安官给赏，其抚安千户每员赏钞七十锭，彩币四表里，旗军人等人赏钞五十锭，彩币二表里。
　　镇守大同江阴候吴高奏所辖之地西北接东胜、黄河，盖胡虏出没之路，宜自下水海北直抵把撒站，皆分戍巡逻，择才干都指挥使更番提督，有警即驰报，庶几斟酌行事，不致失机。从之。

　　○直隶淮安及安庆等府蝗，上命户部遣人捕之，仍验所伤稼，免其租税。

　　○设溧水县广通镇闸，置坝官一员。初，溧水县民言溧阳、溧水二县田地洼下，数罹水患，乞于广通镇置闸，以备潴泄，命工部遣人视之，还言:二县水由固城湖上，纳宁国、广德诸水，每遇霖潦，即注县境，且胭脂河与石臼湖诸水不入大江而奔注，苏松皆被其患，宜于胭脂山广通镇及固城湖口二处筑闸坝，设官掌之，庶几便民。故从之。

　　○戊辰
　　擢监生梁观为吏科给事中，潘希和为兵科给事中，升吏科给事中孙璘为本科右给事中。

　　○以梅永贞为孝陵卫指挥使，永贞，驸马都尉殷之子。升指挥同知林丛为金吾右卫指挥使，千户张遇林为指挥佥事，陈文为金吾左卫指挥同知，以故千户罗成弟景袭升羽林前卫指挥同知。

　　○庚午
　　升云南卫所镇抚王祐为卫镇抚，赐钞百锭，彩币四表里。初，平缅土官思伦发卒，其子散朋与其部落刀浑刀窜于百蛮威远，劫掠居民，祐往招安之，故升赏云。

　　○辛未
　　上以岷王楩所为不法，命吏部悉降其王府官职事，赐敕谕曰：昔我皇考封建诸王以固藩屏，王府官属有不能辅导或诱王为非者，咸加显戮，成宪俱在，今岷王所为纵恣，擅拘诸司印信，惊惑众心，激变夷人，又受命不朝京师，此果出王意？而汝等傍观不言乎？抑汝等导诱为之欤？二者之罪，必居一矣，今姑屈法宽宥，止降尔职，当思后效以赎前愆。

　　○壬申
　　巡按福建监察御史周新言:朝廷设立军民诸司，彼此颉颃，两非统属，今福建都司所辖各卫官，每府官过卫门，或道路相遇，怒府官不下马，甚至鞭辱仆隶。及各卫千户所遇有公务，不申本卫，径令有司理辩，少或不从，辄诃责吏典，有乖治体。请自今府官以公事至卫者行正道，平礼相见，道途相遇，分道而行。皇节、正旦、冬至，卫官悉于府治行礼，其千户所遇有公务，不许径移文府县，亦不许凌辱有司官吏。又开读诏书，乃各布政司职掌，既已差人于各府开读，卫所官一同行礼，而都司又差人下卫所开读，科敛军士，筵宴馈送，扰众非一。请自今开读诏书，除附近府县卫所一同行礼外，抄誊遵守，其边海卫所，亦从布政司差人开读为宜。
　　上悉从之，命礼部行诸司遵守。

　　○六安卫言：故事本卫存留守城军士不及九分之一，余皆屯田。今存守城者十之八九，然安六地非边塞，若守者众，屯者少，则粮饷不给，请如旧例。从之。

　　○癸酉
　　刑科都给事中周璟、监察御史刘从政等劾奏驸马都尉胡观归自山西，僣乘晋王所赐朱漆棕轿，踰礼僣分。赐者、乘者皆当有罪，观及晋府长史俱宜逮问。命姑宥之。

　　○甲戌
　　赐晋王济熺书曰：皇考之世，参酌古典，详定礼仪，车服器用，各有等级。比有言驸马胡观所乘棕舆，其制度僣越，与诸王无异，诘其从来，云尔与之。夫诸王所用，其制下天子一等，若王之分可僣，其渐既长，何事不可僣矣。繁缨小物，孔子惜之。尔继今宜慎重，不可率易也。

　　○修杨王祠庙祭器。

　　○命襄城伯李浚充总兵官，锦衣卫指挥陈敬为副总兵，往江西操练军马、镇守城池，节制江西都司并护卫官军。

　　○上追念靖难之初，北京及通州城尝以妇人列埤守御，命兵部稽录其姓氏赏之。

　　○丙子
　　中军都督佥事孙岳免。岳，建文中领兵在凤阳，尝毁太□祖皇帝所建寺，取材修战舰。至是为刑部尚书郑赐所劾，免官，安置海南。

　　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