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你了》月儿无语

13、该扬帆了 许皓泽

　　许皓泽在万家零碎温暖的夜里轻声喃喃“扬帆了，小孩儿”
　　第二天一早路宇轩就在江女生的夺命连环call的折磨中睁眼。
　　同时睁眼的还有精神蔫蔫的许皓泽。
　　他一巴掌拍在路宇轩背上“起来，接电话。”
　　路宇轩伸出手半眯着眼睛在枕头旁摸索着手机按下接听键。
　　“今天开学快点起床！”江岚等得不耐烦有些暴躁的开口。
　　“这才几点……还早呢。”路宇轩模糊地看了眼时间，半梦半醒道。
　　“现在，离开，从床上爬起来。”
　　路宇轩很敷衍的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继续蒙头大睡。
　　江岚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发出挂断音的手机，极力忍住摔手机的冲动。
　　路宇轩一觉赖到八点半被许皓泽一脚踹醒。
　　理由就是。
　　“早点到熟悉熟悉环境”
　　“你都待了那么久了，还不熟吗？你带我去不就行了。”
　　“行啊”许皓泽下床洗漱。
　　“干嘛啊”路宇轩感觉到身旁原本凹陷的床垫在慢慢上升，闷声道。
　　“去学校啊”
　　“啊？”路宇轩发出单调的音节。
　　“我答应带你，没答应再让你睡会啊，再说已经八点半了”许皓泽把睡觉时不觉间翻上去的袖口折下来，漫不经心道。
　　“你大爷的！”路宇轩一个打挺坐了起来，咬牙切齿。
　　“大爷我好着呢。”抬脚往卫生间走的许皓泽听闻，挥了挥手“多谢关心。”
　　“靠…”路宇轩暗骂一声后看着许皓泽推开门走进去吼道“你TM就不能让我先洗！”
　　“某人没起来，能怎么办呢。”许皓泽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
　　“切，得意什么。”路宇轩收拾好自己后靠在门框上看着许皓泽刷牙。
　　“行了，你洗吧。”许皓泽把毛巾挂好走了出去“我去简单弄点吃的，你快点。”
　　路宇轩可能跟许皓泽待得久了，染上了些许懒散，他有气无力似的懒懒地比了个“OK”就关上了门。
　　十分钟后。
　　叼着一片面包的路宇轩骑着登山车慢悠悠的骑着，许皓泽在旁边迈着大步走。
　　“急森么急，介还早啊”路宇轩叼着面包吐字不清。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不少呢。”许皓泽悠哉悠哉地踢开了一颗石头。
　　“怎么可能”路宇轩不屑地一笑。
　　到了育泽中学校门口。
　　“woc！人这么多的吗。”路宇轩把登山车靠在车棚里停好，看着排队的人群摸了摸脸“这我得什么时候才能进去啊”
　　“谁让你懒床的”
　　“我哪知道人这么多啊”路宇轩撇了撇嘴一下子泄了气。
　　“初中人不多？”许皓泽有些疑惑。
　　“来得早呗，被我妈硬生生从被窝里拎出来的”路宇轩像是想到了不堪回首的过往，还想说什么却又不开口。
　　“行了，快去排队吧，不然真到十点都进不去了”许皓泽催促道。
　　“知道了。”
　　育泽建在马路边，数不清的私家车停靠在路边，直接堵住了一条道，各大店铺门前也停满了车。五颜六色的车杂乱无章地凑在一起，像小孩子乱糟糟密密麻麻的蜡笔涂鸦。
　　家长们拉着孩子的絮絮叨叨，行李箱轮在柏油路面和混凝土路面上滚动，夹杂着老师和学生们控场的喊叫声。
　　路宇轩这样喜欢热闹的人都被吵的烦躁，他下意识转头去寻找人群中那个特殊的存在。
　　“不知道他能不能适应这样的环境”路宇轩不禁想到。
　　直到与那片幽寂的森林相撞。
　　森林中吹来一阵风和声声鸟鸣，他用这些来证明
　　“我在”
　　这很奇怪。
　　明明与热闹的市井相比，这充满迷雾，神秘环绕，可能还充满危机的森林才应该是抗拒情绪的来源。
　　可现在他想“好像也不可怕”
　　他想进去感受风吹来的方向，看看啼鸣的鸟儿，探寻未知的，或许存在怪物野兽的森林。
　　未知的神秘领域才值得期待。
　　焦躁不安的心渐渐平复，路宇轩觉得队伍的速度都快了起来。
　　路宇轩好不容易排进了校门就被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地站不住脚。
　　“学弟，我带你吧”一道憨厚的声音从边上传来。
　　“谢谢，不用了”路宇轩看向声源处摆手拒绝，随即转头看向校门口。心想“许皓泽去哪了，咋还不来？”
　　“诶？是你！”那人惊讶地伸手可能是想拍一拍路宇轩的肩膀，到了半空中又急忙打了一个弯挠了挠支楞着，看着就很扎手的板寸。
　　“你是？”路宇轩茫然地看着那人略微想了一瞬，扫了扫记忆里的人。
　　好像见过这人，不过在哪见的，他还真想不起来了。
　　路宇轩现在恨死了脸盲。
　　尤其是过年走亲戚的时候，一上来就问“小轩都长这么大了，还认得我不？”“你两个月大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哈哈哈哈”一般到这时候他就转头找江岚，找不到的话就看着年纪叫，大一点叫叔叔伯伯婶婶，再大一点老舅老姨，实在分不出来就一笑而过。
　　他喜闹，却总应付不来这种场面，虽说热热闹闹的但又空落落也压的人喘不过气。他通常都会找借口趁机跑掉。
　　如果脸盲能治好，他一定第一个去！
　　而面前这个穿着校服戴着红袖章的人，他好像见过，又没有印象。
　　“那天在铺子，你提醒我注意架子的，真不记得了？”那人急忙道。
　　“想起来了！原来是学长啊”路宇轩猛地记起，模糊的身影有了清晰的面目。
　　“我叫邓柏越，那天谢谢你。还有，欢迎来育泽啊！”邓柏越伸手道。
　　“路宇轩，不客气”路宇轩回握住手。
　　“那现在我可以带你了吧？”
　　路宇轩看了眼校门口，那个身影始终没有出现。他回头应了声好。
　　“那我先带你去找你的班主任吧，你看一下这个表你在哪个班”
　　路宇轩目光在架起来两米高的黑板上寻找着自己名字，在密密麻麻的人名中找到了自己，循着向上，班级是……
　　“612”
　　“你真惨”邓柏越的声音里有些许的怜悯。
　　“怎么？”路宇轩有些疑惑。
　　“看你们班主任，林寻诶”邓柏越不自觉地压低声音。
　　邓柏越看他还是懵逼的样，声音更低了，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林寻，出了名的笑面虎，你可千万别被他笑眯眯的样子给骗了，管的特别严，而且惩罚的法子每次都出乎意料。”
　　路宇轩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邓柏越直起身子道“我带你去找笑面，呸，林老师”
　　“好”
　　路宇轩跟在邓柏越身旁，时不时应一声。
　　“你走读还是住宿啊”
　　“走读”
　　“那就住在附近喽，还在铺子附近，嗯……”邓柏越突然转头看向路宇轩“你家不会在淡口巷吧？”
　　路宇轩猛地瞪大眼睛真诚地夸道“好厉害啊”
　　“铺子附近的居民区就只有淡口巷了，没什么好厉害的。”邓柏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路宇轩刚想开口就看见远处有个人徐步走来，戴了一个无框眼镜显得斯斯文文。
　　只见刚刚还站在路宇轩身旁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滋溜一下就跑到了校门口。临走前邓柏越在路宇轩耳边说“笑面虎来了我先撤了，有问题问我，到校门口找我也行，我要接待新生。”
　　路宇轩急忙向前拦住林寻去路。
　　“林老师，我给你交入学资料。”路宇轩低着头把自己资料一股脑地塞到林寻手上。
　　“路宇轩同学”林寻看着录取通知书上的名字，眼镜后那双眼睛一弯，笑着开口“下次可别这么急躁了，资料可不是在这交，走吧 ，我给你签字去。”说完便转身，向人群中心走去。
　　路宇轩急忙跟上，像个小鸡崽一样焉了吧唧地不敢抬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邓柏越刚才的那番话，他觉得这个班主任身上缠绕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林寻突然停住了脚步，小鸡崽也急忙刹住脚步。
　　“你待会帮我给邓柏越捎句话”林寻转头看着面前的发旋开口。
　　小鸡崽一个激灵抬了头，“什、什么？”
　　林寻被逗地一笑，用资料拍了拍路宇轩的头，不疾不徐开口“别紧张，你就告诉他‘林老师让你下次有什么意见当面说。’就这么简单，你可以做到的。”
　　路宇轩只顾着点头“好、好的。”
　　“走吧”
　　八月的十点钟正是太阳刚毒的时候，校园里挤挤攘攘，摩肩接踵的人群更增加了夏天的烦躁。长的蹿天的白杨努力用枝叶搭出一个勉强遮住太阳的窄道 ，缓和了烦躁。
　　徐徐前行的人突然意识到这匆忙的一年只剩下一百多天了，他们又变的忙碌起来。
　　为了所谓的生活，每天奔走在工作岗位，赔着笑脸。为了攒钱回家，熬夜加班加点的工作，不知一天能否吃上一顿正经饭。亦或是为了眼前孩子的学费和杂费，匆忙的送到学校后交代几句话便又赶时间地离开。或打车，或开车地去往交付一天精力的地方。
　　叫苦不迭，但又无可奈何；心不甘情不愿，但又必须服从。
　　资本才是一切的基础，童话里的快乐，自由，在现实里不堪一击。
　　快乐与痛苦并存，自由与束缚同在。
　　这才是现实，这才是充满人情世故的世界。
　　“这个世界好像不值得他留恋，总有一天他会走吗？”
　　“会吧，那是他的家”
　　路宇轩想了很多很多，看了很多次校门口，无数次地收回视线。
　　他魂不守舍地交完资料，填完表格，名字还差点写错。走到校门口，又差点撞到人。
　　“抱歉抱歉”
　　“看点路啊你”
　　邓柏越看他过来，让旁边的人先替他接待“你怎么了，这么魂不守舍的”
　　“啊，没事没事”路宇轩暂时把许皓泽从脑子里甩出去，打了精神回道。“对了，林老师托我捎句话给你。”
　　“打住打住，你还是别告诉我了，我不想听。”邓柏越夸张地捂住耳朵摇头，一副“你敢开口我就敢上吊”的样子。
　　“好吧”
　　“这就对了”邓柏越好哥们地搂住路宇轩的肩膀。
　　“你现在要逛逛吗？”
　　“不了，现在能回去吗？”路宇轩摇了摇头，问道。
　　“行啊，反正你也没行李，你下午四点半记得来开个会就行”邓柏越思索片刻开口。
　　“谢谢学长”路宇轩从他的束缚中出来，实实在在地鞠了一躬。
　　“诶呀我去，客气、客气了。”邓柏越被惊地连忙扶起他。
　　“那我先走了”
　　“诶！”邓柏越突然叫住他“我在高二608，你有事找我就行了。”
　　“谢谢学长”
　　路宇轩穿过人群，绕过一辆辆车走到山地车旁却没看见许皓泽的身影。
　　“他能去哪呢？”
　　被放鸽子的少年坐在黑色的山地车上，脚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有些发烫的地板。
　　一阵风来了，伴随着沙沙树响，掀起了少年的衣角，扬起了少年的帆。
　　世间的一切便有了因果，千万流浪的灵魂便有了归宿。
　　思念和牵挂便是一切因果，有思念和牵挂存在的地方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