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你了》月儿无语

10、真实触手可及 你是我触手

　　风与光透过云的尾端掠过少年的发梢，让头发在头顶打璇，许皓泽前端的发尖微晃。
　　两人悠哉悠哉地回家后，许皓泽帮路宇轩把放了两个月的书包找出来和堆积的衣服放在一起洗了，当然是扔洗衣机里洗的。
　　到晚上应该就干了，时间足够了，许皓泽想。然后就去厨房做饭了。
　　路宇轩的妈妈也不经常在家，但每次回来都会买菜，然后放冰箱里就再也没拿出来过，照样让路宇轩出去吃。
　　许皓泽搞不懂，从冰箱里拿出昨天路妈妈刚买的里脊肉，打算做小酥肉。
　　路宇轩也难得的把房间收拾收拾，该扫的扫，该拖的拖。
　　“诶？这是啥时候买的？”路宇轩在衣柜最下面翻出来一件大了许多的短袖。
　　短袖是淡蓝色的，胸口处还印了白色的两行英文，路宇轩看了许久只认识“you”和“my”。他突然记起这是一个月前江岚心血来潮买的，也不能说是毫无缘由吧。当时流行“衣服大两号”的穿法，许多人喜欢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有种慵懒感。他嫌太大了，一直没穿。
　　也不知道许皓泽穿上是什么效果，反正他也穿不了。
　　路宇轩说干就干，拎着衣服就跑去厨房。
　　“许皓泽！”
　　“咋了咋了，出啥事了？你忘买啥了？还是书包里有东西没掏出来？”许皓泽头也不回地问。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啊”路宇轩觉得自己一定是脑抽了才下楼给他送衣服，可是下都下来了，再说他都免费当了这么久的保姆，总要犒劳犒劳，我又不是冷血动物。
　　“喏”路宇轩把衣服摁在许皓泽后背上。
　　许皓泽转过身，惊讶的看着衣服。
　　因为许皓泽转身了，于是他抓着衣服的手收回来一点。
　　“给你的。虽然你衣服脏不了吧，但是我老看你穿这一身，看的我难受”路宇轩把衣服塞进许皓泽怀里“之前我妈买的，太大了，我就拿着在身上比了比，没穿过啊，真的！”
　　许皓泽低笑“厨房油烟味太重，你先出去吧”
　　路宇轩收回衣服走到门口又转头“那衣服……”
　　“先放外面吧，我做饭呢”
　　路宇轩以为许皓泽不相信，再强调“我真没穿过”
　　“知道了，我做完饭就去试”许皓泽放下筷子笑着走过去把路宇轩推出厨房。
　　“行吧”路宇轩抱着衣服走了。
　　许皓泽回到案板前看着裹好淀粉糊的肉条，淡黄的加了鸡蛋的淀粉糊在玻璃碗的反射下看起来像布丁一样，也有零散的小泡泡浮在淀粉糊上，悠哉悠哉。
　　他勾起的嘴角和眼里的笑意久久不散。
　　“我给你放卧室了，你记得试一下啊！”路宇轩从楼上喊道。
　　“知道了”许皓泽也大着嗓门回应。
　　他眼里的笑意延绵到了未知的深处。
　　过了一段时间，许皓泽把饭端出去都还没来得及叫路宇轩下来他就自己跑出来了，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这鼻子灵。
　　“哇！小酥肉！”路宇轩直径跑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就往盘里伸，结果被烫的直哈气。
　　“慢点，没人跟你抢”许皓泽好笑地看着他。
　　路宇轩囫囵的咽下去，被烫的口齿不清“你去试一下衣服”
　　“嗯”
　　许皓泽进了卧室，一眼就看到了平铺在白色床单上的短袖。
　　“You are the truth at my fingertips.”
　　许皓泽开口念出短袖上的英文，声音轻的像是怕打扰到什么，也像在向自己诉说什么。
　　你是我触手可得的真实。
　　许皓泽脱下穿了许久的衬衫，小心的拿起衣服套在身上。对于路宇轩来说大两号的衣服许皓泽穿着刚刚好，露出两节肌肉线条流畅的胳膊。
　　他长呼一口气，好像卸下万千重的行囊，他与这个严丝合缝的世界好像有了联系。
　　许皓泽走到餐桌前故意咳嗽两声，想让专注于吃饭的路宇轩抬头。
　　当然，他成功了
　　路宇轩抬起头咽下嘴里的饭“还不错，大小刚好吗?”
　　“嗯，还不错”
　　听得出来许皓泽的心情极佳。
　　路宇轩突然站起来，目光幽幽地看向许皓泽“坐下，快点吃饭。”
　　“啊”许皓泽一脸茫然，不知道路宇轩怎么突然这样。
　　路宇轩看他懵懵的站在那催促道“坐下吃饭啊”
　　许皓泽被压着肩膀按到椅子上。
　　桌子上每道菜都被动过，但小酥肉剩的最少，其实也不少，路宇轩给他留的足够他吃了，他对这些也没什没追求。
　　他想不明白，吃饭的同时大脑高速运转，灵光一闪见抓到了某个东西，就好笑地看了眼路宇轩，谁知一抬头便和路宇轩的视线实实在在地撞在一起。
　　“看我干嘛，快点吃饭”虽然这么说路宇轩还是把一杯水推到许皓泽面前，示意他喝完再吃。
　　许皓泽接过水杯，温热的。
　　不知名的情绪从许皓泽心里划过，这次他没抓住，也没深究这种情绪是什么，因为有个更有趣的在面前，他心里的开心值又涨了。
　　许皓泽几口扒拉完饭，碗还没来得及洗就被拽走了。
　　“来，站好，等我一下”路宇轩命令的语气让许皓泽站好就转身走了。
　　许皓泽听话的没有动，眼里是自己都不清楚的笑意。
　　他也没比我高多少啊，为什么我比划的时候那么大他穿上刚好，凭啥啊！
　　路宇轩一边在内心骂骂咧咧，一边走向储物间。
　　在许皓泽百无聊赖的时候路宇轩终于回来了，他抬起头看到路宇轩手上拿着卷尺，是工地常见的那种。他微微靠墙的身子直起，任由路宇轩的目光肆意打量。
　　路宇轩把卷尺侧过来让许皓泽的脚踩住尺子头扁平的勾子。伸长手臂到许皓泽头顶，左手拿着卷尺盒子，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尺子，其余的三根手指伸直当做测量机器杆子上方的卡条。
　　好近
　　许皓泽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路宇轩的领子因为动作微微下坠，露出漂亮的锁骨。
　　好白
　　许皓泽不受控制地前倾，那一片洁白好像散出了诱人的气味，引诱他咬一口。
　　“嘶”耳边压抑着的倒吸声将许皓泽猛地敲醒。
　　“怎么了？”他微微侧头，脚下却不敢动。
　　“没事，刚不小心被划到了，问题不大”路宇轩换成左手捏尺子，甩了甩受伤的手，再拿住盒子“行了，松脚吧。”
　　许皓泽走出那一隅天地，皱了皱眉。
　　路宇轩此刻也没注意到“189！咱俩差9cm！”
　　许皓泽没什么表示只是轻轻的拿走少年手上的卷尺，收好放到一边。
　　“我比你大，你才15岁180也不矮”
　　“15岁，虚岁16了”路宇轩很认真地纠正。
　　“行”许皓泽有些敷衍地回应，却拉起路宇轩的手移到眼前的看了看，又轻轻的吹了吹。
　　一阵酥麻的感觉顺着之间直通路宇轩的大脑，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缩手却被攒的更紧，两人双双愣住。
　　路宇轩趁机用力挣脱牢拷。
　　“没事，就破了点皮一点点血而已，一会就好了”路宇轩捏了捏手指又吃痛地放开。
　　许皓泽的眉毛皱在一起，很快又松开。
　　“冲一下水吧”许皓泽执着道。
　　“行，你把尺子放回杂物室内个黄色柜子里的第一个抽屉里”路宇轩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
　　“知道了”
　　许皓泽把卷尺放进抽屉里后视线绕着房间转了一圈，在某个角落突然停住。
　　偷偷看一眼应该没事吧
　　木制的盒子与周围落了一层灰的架子和老旧不常用的物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一堆黑人里混入的白人一样显然易见。
　　虽然有些旧了上面有些划痕，但还是很干净。
　　应该挺喜欢的啊，为什么放杂物室。
　　许皓泽觉得无趣正要起身离开时，看到一个三角形的白色纸片，他伸手从盒子下面将纸片抽出来。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纸片，而是一张照片，上面的人脸被黑色记号笔涂黑，看不清模样。许皓泽盯着照片看了一会，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颤了颤，小心地抬起盒子将照片放回下面。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摆沾上的灰，推开门走了。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路宇轩坐在沙发上，幽幽开口。
　　“想了点事”许皓泽走过去坐到一旁。
　　许皓泽会突然发呆很久，路宇轩也没过多在意，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我脸上沾灰了？”许皓泽神游的灵魂被路宇轩炽热的视线拽回身体中。
　　“你也就比我高9cm，为啥我穿上大的要命，你穿上就还不错”
　　路宇轩说的很谦虚了，什么还不错简直好看到爆炸。那差距在哪呢？难道是脸？
　　路宇轩盯着许皓泽的脸看，细细密密的视线扫在脸上，许皓泽疑惑地摸了摸脸。
　　皮肤偏白，浑身上下都是不经意间露出的懒散，一点也不像流浪百年的样子，反倒像个养尊处优与世无争的少爷，只是现在看着有点呆。
　　路宇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就想看看是不是和你差脸上了”
　　“想什么呢，你挺好看的”许皓泽接收到路宇轩的一记刀眼连忙改口许皓泽“啊……是挺帅的，你骨架太小了撑不起来，我骨架比你大刚好能撑起来而已，不是你的问题”许皓泽手搭在路宇轩肩上推着他到试衣镜前“看，多帅一小孩儿”
　　“也是，你也就比我帅了一点点吧”路宇轩此刻没计较他又叫了那个称呼，他视线通过镜子与许皓泽相撞。
　　光亮的深处是不见底的黑。
　　滴、滴、滴、
　　许皓泽松开手“你书包和衣服洗好了，我去给你晾出来”
　　路宇轩恍惚地点点头。
　　许皓泽从洗衣机旁拿了一个盆装刚洗好的衣服，端着盆走到院子里把书包和衣服在晾衣杆上挂好，抬头看了看当空的太阳。
　　看着天气不错，应该很暖和吧。
　　许皓泽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不用想也知道是徒劳的。
　　那光穿过他的身体撒在地上，地上有书包和衣服的影子，也有世间万物的影子，他站在那，唯独没有他的影子。
　　这个世界没有接纳他，留不下一点他来过存在过的痕迹。1.4894亿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容不下一平方米，竟也嫌这小小的一平方米多余，只因他是外来的吗？
　　他蓦然惊醒，仿佛做了一场梦。梦里他和这里的人一样，可以吃饭，可以睡在床上，可以去商场购物，梦醒之后还是一个人在游荡，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面不改色地穿过自己的身体。
　　如果他也看不见我了，我碰不到他了呢？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伸手碰了碰面前还湿着的衣服。
　　至少我还可以碰到这世界的东西不是吗？其实在遇见他的那一刻，我便和这世界有了联系。
　　许皓泽转身背对着阳光照来的方向，眼睛定定地看向二楼。
　　他不愿再想，感觉胸口闷的难受，调整了一会才走回房间。
　　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想很多事，外星人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