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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仲春 阴阳怪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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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处仲春的雾溪国,万物新生雾溪的桃花也开放到最鼎盛的时期。今年更是比往年开的都要烈,这花就像是为那“重生”的人高兴一般,格外娇艳美丽,楚楚动人。
“阿谕!”苏进白唤着,阮谕把帕子叠好浸在了水盆里。
“在。”他注视着苏进白,并且用着极其温和的语气回应道。
如往常一般,阮谕都以侍从的身份回应他的主人。
苏进白已穿上中衣,从床榻上起身,又走向掩帘旁的木架。
木架上支棱着一套绸衣,衣料是由一层层轻薄的丝绸叠加成的绸布。缥色为大调,再由一些奶白色的丝绸叠加作为旁衬,衣尾出绣有一些翱飞的鸿鹄,青色与白色交相辉映。
苏进白理了理衣服的领口,上下端详这衣服,道:“这衣服,是我的吗?”
阮谕扶手又起身道:“是书博大人托宫女架在你寝殿的,本还嘱托我等你醒后叫你换上。。”
苏进白取下衣物,“父亲?”又摸了摸布料,“不错,甚好。”
待他细心穿上内衬,绑上衣带,最后穿上宽阔的外衣,便才套上鞋子。
这衣服本就是为苏进白量身定做的,行云流水的绸衣连带上穿衣人变得雅气起来。
苏进白在铜镜前的木凳坐下了,嘟了嘟嘴道:“这绸衣穿起来甚佳,这是我这头发太刺眼,啧。”说完随意捋了捋头发。
“乱,我去叫宫女。”阮谕转身便要出殿。
“哎哎哎!不用,你来!”苏进白笑了笑。
阮谕怔住了,正怀疑着是不是耳朵不好使听岔了,“什么?我来?”阮谕指着自己。
苏进白点了点头,“房间中只有你和我,不是你是谁,快点的!”手指微屈,示意让阮谕过来。
“啊?哦。”阮谕也没有推脱,放下腰间的刀斜靠在地面与墙间。走向妆台拿起了木梳,小心翼翼的带着苏进白这一头乱发。
此刻坐在阮谕身前的人竟让自己感到如此陌生。他保护了苏进白十年之久,即使挫骨扬灰血肉模糊他也能认得,如今怎会生出此意。
窗外的桃花正奋力的绽开着,一所精疲力竭的桃花被狂傲的风带走了几片花瓣。这朵花因长在迎风处,早已被吹得近逼涣散。但好在根枝坚强,才只得几片被吹散。
一片花瓣飘落从窗外飘落进来,苏进白用手迎接住了它。
阮谕道:“我记得殿外这几棵桃树在你出生那天种下的,那是我也才三岁,还小,所以并不知道种它的用意,”阮谕轻轻梳着苏进白的发丝,“长大后听闻雾溪的桃树有灵性,但现在只觉得除了能开花结果就毫无用处。”
苏进白把手中的花瓣轻轻放在了桌上,眼眸微抬,看向了窗外的桃树,道:“不,他们并非毫无用处。虽提早消逝不能与群花一同结果。”苏进白摸了摸鼻头,“嘿嘿,而且说不定它们结的桃实很甜呢!”
苏进白微笑了一下,道:“可能这就是所谓的‘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吧,”说完放下木梳,“好了。”
苏进白偏头望了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你这,这,哈哈哈!”阮谕被笑得脸泛红,用拳头掩着嘴唇轻咳一声,道:“是你让我给你弄的,怎么又笑我!”
“哎哟!这发辫得我属实像个女子,”苏进白转过身看向阮谕,“哎?你辫得这发是和谁学的?这是西域的……公主辫吧?哈哈!”
“咳,之前扶苏请西域舞姬来舞过,当时看到这发着实好看,便请教了一位舞姬。”阮谕脸更红了。
苏进白嘿嘿笑了,又在在饰盒中翻了翻,拉出一条缥色发带,摊在手上看了看,道:“没想到这条发带还在呐,我就知道肯定用得上,便一直留着。”转身递给了阮谕,“来,绑上。”
“哦好,”阮谕绑着系了个微妙的蝴蝶结,“好了。”转身把靠在墙边的刀拾起又佩在了腰上。
门外突然传来扣扣的敲门声,紧接着一位女子道:“三公子,阮公子,大人和夫人已在议事殿等候多时。”
原来是宫女,“啊!好的!这就准备去!”苏进白从凳子上起身,拍了拍阮谕的肩“走吧!原来阿爹和阿娘早等着我们的!”
苏进白把手背在身后,欲要走出殿门,才掀起掩帘,忽然一阵极快的闪在身前。
苏进白怔了一下,才看清拦住自己的这人是阮谕。阮谕用手臂挡在苏进白身前,苏进白正想开口问为何要拦住,阮谕便先开了口,道:“你,不带剑?”
“剑?”苏进白左右张望,看见正室里架着的一把银剑,又按下他的手,“不带不带!我是去议事,不是去做打杀事!况且,真要有什么是需要动武,不是有你在吗。”说完收回了手又背在身后,跨出了门槛。
“可是……阮谕”还没说完,苏进白已走出四五步距离。
苏进白微抬起左手挥了挥,道:“爹娘等很久了,别再耽搁了。”
转过身见阮谕还定在原地没动,苏进白停下脚步走回来,拉着阮谕的手腕道:“好啦好啦!走啦!”
阮谕就被苏进白拽着走了。看着苏进白那纤瘦的背影,头发与那缥色的发带被风微微带起,阮谕不只是在自责还是心疼。
……
出了栖迟殿再经过扶苏宫最大的花园便是议事殿。
一宫女从殿外走进来,拱手弯身道:“书博大人,勒夫人,卑奴已去叫了三公子和阮公子,此刻应该快到了。”
殿中前方坐着一男一女,这便是扶苏之主书博大人苏季与其爱妻勒沂,也正是一女两子的父母亲。侧位坐着已过成冠之龄的一男一女,这必定就是季沂夫妇除苏进白之外的长子苏郡和长女素颜依了。
宫女才道完退下,苏进白就拐门进来了,阮谕跟在身后,两人走在殿中便停下了。
苏进白刚想拱手行礼,只听“咚”的一声,阮谕竟跪下了!
苏进白怔住了,抬头看了看父母亲,他们并无惊讶之意,刚想询问阮谕为何要行跪礼,阮谕就冷漠地道:“跪下,行礼。”
苏进白此刻更是震惊,为何阮谕与刚才的态度差距突然会如此大,又震惊为何要让自己也行跪礼。
才刚要开口询问,苏郡用冷冽的眼神看着他,喝了口茶道:“你想说什么废话啊!只要我在这在扶苏一天,你俩就只配行跪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