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世光阴》关山万里行

2、居所 他是个什么

　　刚把外套挂在玄关处，邵嘉楠就递过了一双男式棉布拖鞋，新的，大小刚刚好。
　　邵嘉楠住在韶关街，两室一厅。阳光细细密密地透过淡蓝色窗帘，落地窗外欣欣向荣的玉兰树影斑驳，投在全木质地板上，时光安然；入眼处是书房待客两用的客厅，书墙上的各类书籍错落有致，郁郁青青的万年青点缀其间。从布局来看，邵嘉楠应该最喜欢靠着书墙的那条灰色沙发，宽大的靠枕上似乎还留着主人倚靠的痕迹。屋里还有一股淡淡的鱼香味，厨房里煲了汤。
　　小奶猫看到邵嘉楠就从灰色沙发某个角落里跳了过来，蹭在邵嘉楠脚边喵呜喵呜的撒娇。被抱起来之后，小猫干脆窝在邵嘉楠怀里歪着头打量着新来的家伙。邵嘉楠去厨房了，小奶猫就在沙发上扑着季扬玩。看到季扬端起水杯喝水，还一边抬头看着季扬的脸色，一边试图从季扬水杯里偷水喝。
　　季扬胃不好，不喝饮料不喝酒不吃辣椒香菜茄子等等。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邵嘉楠做了简单地四菜一汤，口味都很淡，两人一猫安静地吃饭，窗外是万家灯火。

　　第一次单独和邵嘉楠吃饭是什么时候？
　　那时候大二暑期支教刚刚结束不久，正赶上季扬学院学生会换届。
　　“你来监督我背稿子呗！顺便看看我气场啊语态啊这些怎么样~顺便吃个饭”电话里的最后一句，季扬甚是忐忑！
　　“我现在挺沮丧的，需、需、需要你一点正能量！”季扬说得自己都紧张了，最后一句话磕磕绊绊地说完，居然紧张得笑场了。
　　似乎听到邵嘉楠在电话那头轻轻浅浅地笑了，答应了。
　　季扬觉得自己心里就跟小猫挠了似的。
　　季扬那段时间有事没事就爱在宿舍说我搭档怎样怎样，宿舍里那帮没正行的玩意儿就怂恿季扬主动出击。季扬半推半就，约了两次都被礼貌回绝了，第三次，终于约了出来。
　　学校对面的巷子深处有一家打卤面，汤汁浓郁，面条劲道，季扬吃素，所以常到那里吃。那时候邵嘉楠留着黑色的长发，温柔地披在肩上。吃饭的时候就用手把刘海勾在耳后，露出白皙的耳廓。季扬乖乖地坐在对面，像个小学生。他看到邵嘉楠对着大盘手擀面不知道从何下口，就用小碗取过面和调料，熟练地搅拌均匀，再递给邵嘉楠。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味道，很平常的动作。只是当视线重现落在邵嘉楠身上，看到邵嘉楠开始吃面，有点笨拙又一板一眼一丝不苟的动作，季扬突然有种莫名的感动。
　　这其实是季扬第一次单独和女孩吃饭。
　　而邵嘉楠看似胸有成竹，却和季扬一样，青涩且手足无措。
　　见季扬放慢了动作，邵嘉楠也停下动作，开始用纸巾擦拭。
　　九月渐晚，窗外秋风萧瑟。温暖的屋内，邵嘉楠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季扬，季扬脸上少见的平静。其实来之前对床曾经教过季扬要聊什么，比如共同好友、兴趣爱好、计划等等，美名其曰多找找共同点。但是季扬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想告诉面前这个人自己的家人，告诉她自己的高中，告诉她自己努力、孤独且沉默的青春期。

　　按照季扬的计划，路过，他只是想看看邵嘉楠过得怎样，看她居住的城市，看她工作的地方…..只是见面之后进度条就成了脱缰的野狗，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她客套的时候说要拜访她的家里。
　　吃过饭之后，邵嘉楠在厨房收拾了一阵后端了一盘水果出来，摆放在桌上。季扬那时候也洗完澡了，穿着同样合身的睡衣坐在沙发上逗猫，小奶猫窝在季扬怀里咬着磨牙棒玩的正高兴。
　　“房间收拾好了，你要是累就去睡吧。”邵嘉楠坐得稍稍有些远，怀里的小猫喵呜一声，甩掉磨牙棒又钻回了邵嘉楠怀里。
　　“你什么时候结婚？”季扬冷不防地出声。
　　“快了，看家里安排。”邵嘉楠转过头回望着季扬，终于没有再回避。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季扬笑了笑，也转头目不转睛地望着邵嘉楠。
　　“比我大几岁，很会照顾人，对我爸我妈也很好。”邵嘉楠回答。
　　“对爸妈很好…..”季扬低声重复了一遍。
　　“对。”邵嘉楠回答得很干脆，像是练习了很多遍。再看向季扬的目光里没有一丝起伏，深邃得就像一口古井。
　　季扬没有再开口。
　　邵嘉楠收回目光，落在怀里无知无觉的小猫身上。
　　隔了一会，忽然感觉沙发动了动。季扬起身走近，单膝跪地蹲在了邵嘉楠面前，就这样直直地撞进了邵嘉楠眼中。季扬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帮她把額前的碎发拢在耳后，再小心翼翼地收回了手。
　　邵嘉楠撸猫的手停了下来，她低着头，耳后的头发重新垂了下来，视线停留在了手腕上。
　　怀里的小猫突然受惊，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用爪子支起了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它一点也不认生，懵头懵脑地往季扬身上扑去。季扬手一收，微微弯腰把猫圈在了怀里。小猫很温暖，他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