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我的小小生》螺丝钉Turbo

7、第七节(张凡生） 11月

　　11月份，我们两个不再是同桌，开学之后的几天我魂不守舍的，有时候还会习惯性地把旁边的彭树人叫成你的名字，然后他就会一头雾水地看着我，我就只好道歉然后解释说自己习惯了没改过来，那是我做过的一些\"傻事\"。

　　“你说老师是怎么排的位置？”我问彭树人。

　　“这我怎么知道。”

　　“应该有规律吧。”

　　“有也是按成绩，说不准的吧，你突然关心这个干什么？”

　　“也是，没什么，就瞎琢磨。”

　　后来，我就特意找学习委员要了两次月考的成绩表和座位安排表，不停地探索着班主任排位置的奥秘，我本来以为找到规律了说不定下个月我能再次坐到你的身边，然而我唯一的发现就是男男坐一起，女女坐一起，和成绩是有点关系，但我也确保不了谁会进步、谁又会退步。

　　那时候还得多亏彭树人是个话唠。对了，说个我有点坏的事情，当时老师每次点名答题我都特别希望点你的名字，我当时就想，这第一点你的名你就得站起来回答问题，我就可以看看你，不然的话，上课我连你侧脸都看不到；第二就是你如果不会，我就会研究一下然后去教你，我就有了和你聊天的话题，别说，当时还真有效，老天爷都帮我，就两周我都找了你三次，也多亏当时物理老师爱点你的名，而你刚好物理不是很好。

　　我记得当时我也第一次体会到了吃醋的感觉，当时我趴在桌子上，居然看到你和向南一起去上厕所了，我当时看到就觉得不舒服，我就想这我坐在你身边坐了俩月了都没有的待遇为什么他才和你坐了不到半个月就可以了，后来再下了一节课的时候我特意去找你，当时向南不在位置上，我就坐在他位置上看着你，你疑惑地看着我，我毫无底气地问：“一起……去上厕所吗？”

　　“我不是很想去上厕所。”

　　“那你刚刚不还和向南一起去上厕所了吗？”

　　“是啊，因为当时我也想上厕所，现在，我已经没上的了。”

　　我气哄哄地就离开了，后来我又想这件事情的关键人物除了你之外就是向南了，所以之后我特意找了向南，“向南！”

　　“吓我一跳，什么事？”

　　“不是，我问你啊。”我停了一小会儿。

　　“什么？话说一半。”

　　“就是你是怎么做到邀你同桌去上厕所的。”

　　“想上厕所就去问啊，他想去的话就一起去，不想去就一个人去啊，你想上厕所的时候邀一下彭树人啊，他人很好的，你基本上邀他都会去，我·······”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打断了他，“好了好了，谢了啊，我知道了。”

　　当时我就明白了，其实原来的时候我就会找自己认识的人一起上厕所的，自己之所以这样只是因为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不同罢了。

　　2014年11月16日星期日，是我第一次约你逛街的日子，那天我大概早上7点半多就到了教室，因为到的太早等的太困了，我就把教室后门锁了，前门开着，然后趴在门边的座位上打瞌睡，一来人推门我就醒了，来来回回搞了好几次，一直到9点多你才过来，见你进来了我跟着你走到你的位子，我坐在你前面对着你支支吾吾地问道：“出去逛街吗？”

　　“不去，我没有钱。”

　　知道你会拒绝，所以我在前一天晚上就想好了所有的应对话，“逛街就一定要钱吗？就当出去玩玩。”

　　“没钱有什么好玩的。”

　　“嗯～那就当陪我去。”

　　“你走读生，天天往外走。”

　　“我天天往外走那也是晚上啊，再说呢，你在学校呆了一周了，出去走走，别在桃源这么大个地方读了三年高中就只知道学校门外到车站这一条道。”

　　说完之后，你抬起头看着我若有所思，我也看着你，特意做出那种恳求的表情。

　　你停顿了几秒钟，“好，好吧。”当时我心里那是一万个爽啊，那比打游戏赢了还爽，“走吧。”

　　刚下楼你就开始问我，“我们去哪里啊？”

　　其实我都规划好了，先去逛逛超市，中午带你吃个饭，下午再去看场电影，把约会三件套做足了，“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吗？”你思考了一会儿，“我想去江边。”

　　“嗯，”我点点头，“啊？”

　　“桃源不是有沅水大桥吗？就是那座桥，”你用手指着桥的方向，“我每次回家搭车过桥都能看到有人在那里散步，我也想去那里走走。”

　　因为有点远，而且和我预想当中的地方不一样，不过因为你提出来了，而且散步听上去似乎也不错，我便点头答应，“好，走吧。”

　　走出校门，我本来想打个的，但是被你制止了，你说没多远，然后我的第一个目标逛超市就被破灭了，走到沅水大桥，然后按照你想走的路走，就足足走到了十一点多将近十二点，直到我的肚子发出了咕咕咕的声音，“你饿了吗？”

　　“有点，要不咱去吃点东西。”

　　“好啊。”

　　“你想吃什么？”前天晚上的时候我也想好了，带你去吃牛排，店我都看好了，最后，“我想吃——面。”

　　“啊？什么面？”

　　“就是粉馆里的面啊。”

　　“这面学校也吃得着的，要不换点别的吧，我带你去吃牛排吧。”

　　“不想吃那个。”

　　好家伙，第二个目标再度破灭，但是呢好在还是没有破灭的那么彻底，“那要不去吃汉堡包吧，你肯定没吃过。”

　　你当时停了停脚步，只是我不知道的是，汉堡包对于你来说有不一样的意义，“好啊。”

　　我实在是走不动了，你同意着打了的到了肯德基，汉堡店很暖和人也很多，我们点了单就随便找了一个角落的二人桌坐了下来，“你吃过肯德基吗？”

　　“吃过，”你环顾着四周，“我爸妈给我买过。”

　　汉堡上来之后，我啰哩啰嗦说了一大堆，“其实这个汉堡比起广告上的还是有很多差距的，不过味道的话确实不错……”而你只字不语，只是低头吃着汉堡，看你没有回应我才注意到你的眼泪已经从眼角坠落到了桌子上。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流泪，“你怎么了？没事吧？”我以为你哪里不舒服。

　　你擦了擦眼泪，“没事。”

　　可你越说是没事，我反而更加担心，我沉默了一会儿，想着如何打破这个僵局，“是汉堡包太好吃了？你喜欢吃的话，我们以后可以经常来。”

　　你抬头看着我，你的眼里充满了伤感，但是你还是对我笑着说到：“谢谢。”

　　“对了，一会儿去看场电影吧，你有什么想看的吗？”

　　“电影吗？我不知道电影院有什么电影。”

　　我从手机上面找到卖票的界面，放在桌子上，“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最近上映的片子蛮多的。”

　　你看了一会儿，“看这个吧。”

　　“《黄金时代》吗？好，我先买票。”当时我还挺惊讶的，因为你居然没有回拒我。

　　吃完东西，我们搭公交去了电影院，是在距学校最近的文体影院，本来我还在想，前两个我都完成的半吊子，这最后一个我算是办妥了。我幻想着到时候进了播放厅，你看困了睡着了，我就让你靠在我的肩膀上，直到最后，我才败给了现实，因为睡的太晚起的太早再加上散了将近俩小时的步，我等的是哈欠朝天打，好不容易保持着清醒进了播放厅，不到半小时我就‘不省人事’了。

　　后来电影结束了，你叫醒我的时候我脑子还一直在蒙圈，走出电影院我才知道我又办砸了，“电影怎么样？”

　　“嗯，很好看，回学校吧。”

　　我迷糊着点点头，“好。”

　　一整个晚自习，我脑子都是空的，‘约会’真是件难事，下晚自习班上人都走完了我才走，走下楼去骑自行车的时候你突然从后背拍了我一下还吓了我一条“谁啊？”

　　你气喘吁吁地回答道，“我。”

　　“吓我一跳，你怎么来了？”

　　“对不起啊，我只是想说谢谢你今天带我出去玩。”

　　我腼腆地抓着后脑勺，“小事儿，你玩的开心就好。”

　　“给你。”你递给我一张红色的钞票。

　　“不用了，是我带你玩，肯定是我出钱。”

　　你摇摇头，“拿着。”对你，我最无可奈何的时候就是你用你的眼睛注视着我的时候，我从你的手上接过钱，“其实·······”我话还没说完，你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你，晚安。”但还没等我来得及反应过来去抱住你你就收回了拥抱，然后转头向宿舍跑去，看着你一步一步跑远，看着手上那张钞票，脑子里回想着刚刚的那个似乎不可思议的拥抱，“晚安。”

　　回到家之后，我躺在沙发上，回想着今天的一切，虽然好像都没做好，但是好像一切也都还好。我把你给我的钞票折成了一个爱心，放进我的钱包夹里，然后洗漱、入梦、期待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和你同桌的两个月，第一个月你带我打开了心灵的窗户，第二个月你带我走出了家门，我开始会去接受，会去交际，不再是你同桌的第一个月，我虽然还是在和别人打交道的时候有点畏手畏脚的，但我会给自己不断地暗示和鼓励，下了晚自习我一直往宿舍走，脑子里面七上八下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我也不知怎么地就转身朝教学楼跑去，庆幸的是你还没走，晚自习我问了向南怎么表达感谢，他说一个拥抱，一句谢谢，都会是很好的方式，可是于我，去主动拥抱一个人需要莫大的勇气，更何况那个人是你，我思量了真的很久，但当我拥抱完了之后，我才发现拥抱真的是一件很棒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