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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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里。
罗睿和夏林青坐在车子里，他没有马上开动车子，而是先打开了车顶的灯。
顶灯黄色的灯光落在罗睿的脸上，投下了阴影。
罗睿不苟言笑地看着夏林青，看得他心里打怵发慌。
“怎么了？”
夏林青怯生生问道。
“林林。”罗睿叫他，语气朕重。
“怎么了？”夏林青被他叫得更是慌张了。
罗睿说：“你今天，冲我闹了两次脾气，为什么？”
夏林青下意识驳回他的指控：“我没有冲你发脾气……”声音越说越轻，他被罗睿盯着，最后一个“气”字更是在嘴里含混地滚了一滚，几乎消失了，一点底气也没有。
“为什么闹脾气？”
罗睿再问了一遍。
夏林青抵不住他凌厉的眼神，狼狈地垂下了脑袋，拨弄地手指。
他听见罗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自觉眼酸。
“对不起。”
他低声道歉，鼻音却很重。
罗睿问：“为什么道歉？”
夏林青知道自己不对，可他心里有千百般的委屈说不出口，并且这份委屈全然是他该承受的，与罗睿毫无关系。
夏林青压着嗓子，可怜巴巴的，“我不该冲你闹脾气。”
罗睿又叹了一口气，听得夏林青心里又是一抽。
“林林，我不是怪你发脾气。”罗睿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一举动，仿佛是一个夏林青情绪发泄的出口，他问，“那你，那你为什么这么问我？”
罗睿道：“你为什么要闹脾气呢？是我做了什么吗？”
“不是的，不是的。”夏林青听他这样说，大为惊恐，猛地抬头，连连摆手，“是我的问题，是我不好，是我控制不住我的坏脾气，是我……”
“林林！”罗睿大声喝止了他的反驳。
夏林青被他这样大声的语气吓得掉下了一滴眼泪。
罗睿看着他眼睛跟泄洪似的，觉得好气又好笑，扯了纸巾轻轻替他擦眼泪，边擦边道：“哭什么呀。”
夏林青使力憋着气，好像这样就能将眼泪回收似的，憋得小脸通红，讲话鼻音都重的很。
“我都知道错了，你凶什么啊！”他反而还有理了。
罗睿笑着捏了捏他脸上的肉。
夏林青脑袋一转，气势汹汹道：“不许你捏。”
罗睿松了手，顺便递了包纸巾给他，“好了，别哭了，擦擦眼泪，我不是想凶你。”
夏林青背对着他，不肯回头。
罗睿继续说：“林林，我是希望你有事可以跟我说，不要自己憋在心里。我要是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你可以提出来，我会改正。但你不要像今天一样，突然就不和我说话，和我冷战，我会很伤心的，好吗？”
夏林青依旧背着身，没有回答他。
“不能告诉我我今天犯了什么错吗？”罗睿声线放得轻柔。
夏林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泪哗哗地留，他终于开口了，抽抽噎噎地，伤心地说：“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不好，是我心情差，迁怒了你。”
不喜欢我，怎么会是你的错呢？他心想。
“可我是做了什么让你心情变得更差了是吗？”罗睿不放弃地追问。
车里陷入了沉寂，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很快就会腥风血雨。
“是，是的！”夏林青觉得自己自尊破了口子，冷风呼呼往里吹，他破罐子破摔地喊道，“我把头靠在你脖子上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避开！为什么！你很讨厌我吗？”即便在质问，他仍不肯回头，他恐惧于罗睿的眼睛，恐惧那双眼睛里会浮现令他害怕的情绪。
罗睿对于夏林青指控只觉得迷茫，他完全不记得这回事。可能就是这样一个他不在意的举动深深伤害了夏林青。
对此，他仍会愧疚。
对夏林青。
因此，他伸出手从背后环住了夏林青。
“对不起，林林，我不知道，以后不会了。”
夏林青对他突如其来的怀抱很不适应，不是不开心，就是不自在。
他想推开又舍不得，便压抑着心底怪异的情绪，任罗睿抱着。
罗睿的举动放任了夏林青的任性，使他胆子都大了起来，忍不住更加过分。
市中心的灯火辉煌，路灯栉次鳞比地排列着，灯光一束接着一束，照得整条公路都是亮堂的。
前方红灯跳亮了，车流缓缓停住。
夏林青坐在副驾驶，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吹干了他身上的热汗，令他微微打了个寒颤。
他透过车玻璃看着灯光、灯光下穿过马路的行人、往左右行驶的车流……
红灯跳了倒计时，他跟着倒数，倒计时结束，绿灯亮起。
罗睿带着他走进一家连锁酒店。
前台小姐在晚上还化着精致的妆。
看到两人进来，立马站了起来，露出职业微笑，“您好。”
罗睿拿出身份证放在桌面，问：“还有标准间吗？”
“稍等，我查一下。”前台小姐搜索了一下电脑，片刻，抬起头，“抱歉，标准间没有了，单人间和大床房还有。”
罗睿转头看夏林青，“是住单人间还是大床房？”
夏林青私心是想和罗睿住一间房，但他怕自己太主动，被人知道了心思，他咬了咬嘴唇，小声回答，“单人间吧。”
罗睿于是向前台说：“两间单人房。”
“好的。这位先生也请出示一下身份证。”前台对夏林青说。
夏林青木楞楞地和前台对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哦哦。”
他手急忙慌地从兜里掏出了身份证，摆在了桌面上。
前台拿过他的身份证看了看，又放回了桌面上，“不好意思，我们这未成年不可以开房，抱歉。”
“啊？”夏林青很惊讶，以前去宾馆都是父母订房的，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规矩，“那怎么办啊？”
罗睿伸手把他身份证拿了回来，说：“那就一间大床房。”
“好的，先生。”
等了一会儿，前台将房卡和身份证交给罗睿。
罗睿领着夏林青到了宾馆房间，将房卡插好，昏暗的房间里灯光闪烁了两下就亮了起来。
进门，靠左手边是带镜子的衣柜，右手边是浴室，走过玄关，里面是卧室，一张一米八宽的榻榻米，洁白干净的被子整齐地铺在上面，没有一丝褶皱。
夏林青看着这张床忽地耳根子有点热。
“发什么呆。”
罗睿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夏林青一偏头，正好对上了罗睿的脸。
两人凑得很近，眼神相顾，鼻尖相触，彼此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罗睿好像有些被吓到了，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直起身，轻咳道：“你先去洗澡。”
夏林青慌慌张张跑进浴室，罗睿在他身后提醒道：“慢点，别又摔了。”
夏林青啪地把浴室门一关，完全没顾罗睿的提醒，对着门深呼吸两口，才缓过过分剧烈的心跳。
他眼睛往镜子里一瞥，瞅见了一张大红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真丢脸。
夏林青暗暗骂自己不争气，一点定力没有。
浴室里有浴缸。
夏林青往里放满了水，脱了衣服，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
浴缸水位太高，会碰到伤口，他只能屈着腿躺着，头顶灯光刺目，他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
电视机里传来阵阵笑声，罗睿在看综艺。
这个认知让夏林青心里格外平静。
他好久没有感受过这份宁静了。
从前面对空旷安静的家，只会觉得恐慌，就怕下一秒，撕开平和的假面，就会露出血淋淋的现实。
他很早就感受到父母的感情危机，但他不敢看，不敢问，只要他装作不知道，一切美好就还在。
他泡得晕乎乎地从浴缸里出来。
没有换洗的衣服他只能穿上酒店的浴袍走出去。
罗睿靠在床头，看见他，随意地问了一句：“好了？”
夏林青佯装冷静地样子，自若地上了床，也靠在床头，和罗睿一起看着综艺。眼睛在看，脑袋里却满是一些见不得人的想法。
墙上挂着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秒针转完一圈，罗睿也离开了床。
床垫微微一动。
“我去洗澡。”
夏林青朝他看过去，看着他走进浴室，顿时想起来脱在马桶盖上的衣服还没洗掉，里面还有内裤。
他一个鲤鱼打挺，追过去，敲了敲阖上的门。
里面传来的声音略显沉闷。
“怎么了？”
夏林青忍着强烈的羞耻心，说道：“我衣服忘记拿出来了。”
“没事，等我洗好再拿也一样。”说罢，里面就响起了水声。
夏林青恼恨地直锤墙。
他捂着锤痛了的手，咬牙切齿。
直男不懂弯男的痛苦。妈的！
夏林青魂不守舍地坐在床上，好不容易等到罗睿出来，兴冲冲地冲进去拿衣服，一看，马桶盖上只有空气。
“我衣服呢？”夏林青回身问道。
罗睿打开衣柜门，从里面拿出来了酒店准备的衣架，他拿着衣架走回浴室，指了指洗手池。
夏林青一看，两个人的衣服都洗好拧干放在里面了。
“我的，内裤呢？”夏林青咽了咽口水，艰难地问道，“你也洗了？”
罗睿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顺手把衣架交给他，说：“明天应该就干了。”
……
夏林青拿着衣架，不知说什么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