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限定》1886

14、不合适的裤子 正是暮

　　正是暮色四合。
　　晚霞烧得热烈。
　　月亮悄然出现在了天上。
　　夜晚在降临。
　　底楼的屋里是昏暗的。
　　麻花辫婆婆早早地上了楼。
　　罗睿拉开了橱柜，夏林青把一叠碗放进去。

　　“好快啊，天都要黑了。”夏林青走出门，站在廊檐下，发出一声感慨。
　　罗睿取了个塑料盆在井边接满了水，然后向夏林青招手，让他过去。
　　夏林青看不懂他要做什么，但很顺从地走了过去。
　　他走到井边，罗睿把身上的汗衫褪了放在井盖上，露出了结实的腹肌。
　　夏林青看得心悸，不自在地把视线移开了，落在一朵孤独生长的向日葵上。
　　向日葵低垂着，像是羞涩的模样。
　　“干嘛呀？”
　　话音未落，就有沁凉的水珠打在了他的脸上，而后滑下来，顺着脖颈隐入白T之下。
　　“凉快凉快。”
　　罗睿含笑的声音顺着水珠一起打了过来。
　　夏林青瞬间反应过来，立马开始了反击。
　　他弯下腰，手浸到了盆里，手臂往上一挥，便带出一串水珠，在半空中划出长长的一道弧线。
　　罗睿极快地闪身，但依旧没有躲过，被泼了一头一脸。
　　夏林青得意地大笑。
　　两个人撩着同一盆里的水，互相泼。
　　夏林青弄得满身潮湿，T恤和短裤都吸饱了水分，紧密地贴着他的皮肤，沉重地坠下来。
　　夏林青抬手将脸上的水渍抹去，而后抓起衣服的下摆团在手心里，拧水。
　　“凉快吗？”
　　罗睿笑问道。
　　夏林青满面收不住的笑意，开心并痛快地回答：“凉快！”
　　井水的温度在夏天是要比自来水低很多，散发着凉气。
　　罗睿拿起汗衫擦拭身上的水珠，看着略显狼狈的夏林青道：“走吧，我去楼上给你拿条干毛巾。”
　　夏林青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在楼上的卫生间里，罗睿递给了他一条未开封的新毛巾。
　　夏林青拿过来擦了擦头发，再顺着擦到了脖子，再往下……
　　他偷偷抬眼瞥了记在靠在门框上玩手机的罗睿，纠结地抓着领口，犹豫要不要把上衣脱了，最终还是强烈的羞耻心制止了他。
　　他欲言又止地望着罗睿。
　　罗睿注意到了他，把目光移了过来，“怎么了？”
　　夏林青咬了咬下唇，紧急下想到了借口，“要不我洗个澡？这身上也擦不干。”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这借口是多么拙劣，外婆家和罗睿家不过几步路的距离，要洗澡完全可以回去洗。
　　他忐忑地等着罗睿的回应。
　　罗睿嘴巴一张。
　　他就是想多留一会儿，不要拒绝啊。夏林青默默祈祷。
　　“好啊。”
　　忐忑的情绪倏然颠倒，喜悦如同海啸一般扑倒了他。
　　夏林青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
　　罗睿没留意夏林青的神情，回身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在门外说道：“有事喊我。”

　　罗睿回到卧室，顺手打开了空调和电视机。
　　电视频道还停留在夏林青上次来看的那个少儿频道，只不过今天没有放喜羊羊与灰太狼了，而是进入了动画梦工场的节目。
　　小鹿姐姐和跳跳龙在里面一唱一和，欢乐非常。
　　罗睿扫了一眼，没有调频道，而是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看着。
　　放在手边的手机嗞嗞震动了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看，是编辑发来的消息，说他发过去的稿子通过了，稿费明天结算。
　　罗睿回了个明白之后正要息屏，又有消息传来了。
　　是之前和夏林青去吃海底捞来加他微信的女孩子。
　　两个人大概有三四天没有联系过了，这会儿怎么又找了过来。
　　他打开对话框。
　　——要不要出来唱歌？
　　——不了。
　　——好吧，最近怎么都不和我聊天了？
　　罗睿看到这句话，登时一愣。
　　这女孩子之前来撩他的时候，他确实也跟人家暧昧了几句话。一开始也还算挺有意思，但后来他一整天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被被夏林青填满，也就逐渐忘记了和这女生聊天。
　　而现在，他竟然也提不起一点聊天的兴致，满脑子都被隔壁浴室里的水声占据。
　　这个认知让他略微感到些许烦躁。
　　电视里小鹿姐姐和跳跳龙退场了，现在正在放《小济公》。
　　——忙。
　　罗睿刚回了一个字，浴室的水声就停了。夏林青的声音怯怯地传了过来。
　　“罗睿。”
　　罗睿放下手机，赶往浴室。
　　一过去就看见夏林青从门缝里伸了个脑袋出来，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嘴唇湿润的，像是抹了唇蜜一样。
　　罗睿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夏林青的嘴上。
　　看着它一张一合，却一点也没听见夏林青的话，很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仿佛刚才失聪一般。
　　“你说什么？”
　　“有没有衣服可以借我穿穿，我没又可以换洗的。”
　　罗睿这回听见了。
　　“等会儿，我给你去拿。”
　　夏林青于是把脑袋缩了回去。
　　浴室的门上镶着一大块磨砂玻璃，水汽凝结在玻璃上，形成朦胧的质感，夏林青的身影就这样模糊地透了出来，像是几条断续隐约的线勾勒成的。
　　看不清才更抓心。
　　喉咙冒上来不知名的痒。
　　罗睿轻轻咳了两声，转头回卧室里给他找衣服。

　　他身量高，肩膀阔，衣服的尺码对夏林青来说过于宽松了，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稍微一有动作，领口就要从肩膀上滑落，衣服长度也过长，下摆直接盖到了臀线以下。
　　出了衣服，夏林青下身的短裤也是罗睿给的，也是大了不少。
　　腰围大出许多，根本挂不住。
　　夏林青只能抓着裤子的腰。
　　罗睿看他动作奇怪，遂问道：“咋啦？”
　　夏林青局促地站在电视机前，脸红得像个番茄。
　　“裤子太大了，要掉下来了。”
　　“这么大？”
　　罗睿料想会大一点，但没想会大这么多。
　　“我看看。”
　　他说着，两手掐住了夏林青的腰，一比，大为惊叹。
　　“腰这么细呢？”
　　夏林青闻言脸就要红起来，哪知罗睿下一句就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沸腾的血液。
　　“有没有吃饭啊？男孩子家家的，这么瘦，不好看。”
　　“我不瘦!”
　　夏林青一点不赞同他的意见。
　　“这还不瘦，你那腰我两只手就圈住了。”
　　“这是天生细，我又没办法。”夏林青委屈巴巴地。
　　罗睿不说话了，默默去衣柜里翻找。
　　夏林青好奇地问道：“你找啥呀？”
　　过了会，罗睿道：“给你找合适的裤子。”
　　“哦。”夏林青顺势倒在床上，脖颈靠在床沿，头倒垂着晾头发。
　　“你开空调啦？”
　　屋子里凉快得很，空调的风带走了身上多余的热度，使得一身燥热的皮肉都变得凉津津的。

　　“嗯。”

　　罗睿翻出来一件他中学时穿的裤子，拎起来看了看，大约是合适。

　　他把裤子递给夏林青时看见他袒露着肚皮，下意识伸手把衣服给他往下扯了扯。

　　夏林青刚接过裤子，肚皮上上就感觉到一阵异样的痒。

　　他的肚皮被吹凉了，罗睿手指若有似无地接触到脐眼周围的皮肤，如同一片羽毛轻巧地掠过。

　　他敏感地绷紧了肚皮，手不受控地伸出去抓罗睿的手腕。

　　罗睿动作一顿，沉沉地盯着他。

　　空气陡然升温。

　　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水，平静的表面之下蓄积着即将爆发的热量。

　　两人长久地对视，久到夏林青觉得坐立难安。

　　总有人要打破焦灼的氛围。

　　“你干嘛？”

　　夏林青瞪他，表面凶狠，实际不过鱼质龙文。

　　罗睿眼神转来，落在被夏林青抓住的手腕上。他自己还捏着对方的衣服没有松开。

　　罗睿敛眸，不动声色地松了手指，而后举起手，在夏林青眼前晃了晃手腕。

　　“松手啦。”

　　夏林青讪讪地收回手。

　　“给你拉下衣服，肚子露出来吹空调要着凉了。”

　　夏林青赧然地坐起来，“哦。”

　　罗睿道：“先去换裤子吧。”

　　夏林青闻言，如同大赦般抓着裤腰奔向卫生间。

　　他这回学乖了，把换下来的内裤直接扔进了垃圾桶，还用揉皱了的纸巾盖住。

　　可他又忘了自己根本没有可以换洗的。

　　于是他只能真空穿着短裤。

　　前面穿着大一码的裤子出去时生怕一不小心就掉了。

　　幸好没有发生这种意外。

　　夏林青庆幸地舒了一口气，背靠着门换上了尺码合适的裤子。

　　他把裤腰往上提了提。

　　腰是挺合适的，可是……

　　这也太短了了吧。

　　夏林青悲哀地发现，这条短裤的裤脚竟然只能刚好卡在腿根，虽说是不会掉下来了，但他一抬腿可能就走光了了啊。

　　他只好把裤子往下扯扯，让裤腰卡在胯上。

　　夏林青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百般确认不会有什么其他问题之后方才苦着脸走了出去。

　　罗睿躺在床上玩手机，看见他回来，眼皮抬了抬，随口一问：“怎么这么久？”

　　“上厕所。”

　　夏林青一屁股坐在床尾，默了默，没忍住，问道：“罗睿，你小时候是不是很胖啊。”

　　“初中有点胖。”罗睿回完，忽地反应过来。

　　“怎么了，裤子不合适？”

　　夏林青叹气，“腰合适，长短不合适。”

　　“啊。”罗睿操控的人物掉下了悬崖，他手指划出了游戏，把头抬了起来，“多短啊？”

　　夏林青闻言，站起来，正对着他，道：“这么短！”

作者有话说

　　男友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