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我拿生命去爱你》首负

4、第 4 章

　　第二天，
　　方圆又如往常一样打着找工作的旗号来到和平公园，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躲起来而是大大方方的打了招呼，然后一屁股坐到了阿江旁边。完全没有不好意思，方圆昨晚做了一晚的心理建设反正都被发现了，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脸皮厚就厚点吧，这几年干导游厚脸皮的时候难道还少吗。
　　方圆有想过太丢脸，要不就不来了的；但控制不住好奇，像恶魔的种子一样在心里生根发芽难以拔除，然后就有了以下这一幕。
　　“你好，我叫方圆，方方正正的方；圆圆满满的圆。”方圆直接开始自我介绍。”
　　阿江没理她。却也没赶她走。
　　见他不说话，方圆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了他旁边看起了书；谁让她无业游民，又对他极度好奇呢。
　　看了几页书，方圆又按耐不住想跟他说说话；带着试探性的看着他的眼睛，虽然那里戴着一副大墨镜，让人完全看不到他的眼，但她总觉得盯着眼睛的位置看会让她感受到一点他的情绪。潜意识里她没有当他是个盲人。
　　方圆声音轻柔的说起了自己儿时来和平公园玩的一些趣事，边说边拿眼色偷偷瞧他，见他没有神色不愉，又眉飞色舞说起在援藏3年期间的有趣经历，说起自己刚去西藏的时候，由于喜爱狗，愣是抱着人家藏獒要摸头，结果被咬一口的囧事，要不是獒犬主人也在，估计自己现在腿就不能完好了；又说起自己在带队期间，有一次带一个瑞典的团，看见人家带的鲱鱼罐头卷在面包里吃老香，好奇吃了几口，除了觉得味道有点怪气味有点臭，当时没觉得怎样，没想到当天晚上拉到腿软，整个团还因为她身体不适修改了游玩时间，推迟了去看卡瓦格博雪山日照金山的时间，但却没有一个人怪她......
　　因着回忆这些囧事方圆咯咯的笑着；兴致起了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也不知道他是否在听，没回应，却也没阻止。
　　方圆说的有些渴了，询问他是否需要喝水，她打算去买瓶水。
　　“不用。”声音很好听，这是他跟她说的第二句话。虽然很简短，但表示他愿意跟她沟通了，方圆因着这份喜悦，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快速买了2瓶矿泉水后返回，虽说他不想喝水，但春日干燥，方圆还是多买了一瓶，如果之后他有需要再递给他。
　　对了，我听你朋友叫你“阿江”，请问我也可以这样叫你吗？方圆询问道。
　　“嗯。”阿江的回答很简洁，方圆却完全不以为意。
　　方圆又开始讲自己的经历，因为干过3年导游，口才那是一流的，就算从头到尾几乎都是方圆一个人在说，但也完全不会冷场。
　　其实方圆对他真的好奇到骨子里了，不停吧啦吧啦说着自己的往事，不过也是为了抛砖引玉，也为了让他能了解一点自己，但阿江这个人太冷了，不能急，所以方圆一直说着自己的事，不过问他的过往。总有一天他会主动开口的，她不急，反正方圆现在整天闲着没事做。
　　如此又过了一周，方圆也不像一开始的拘谨了，方圆每天还是会絮絮叨叨的跟阿江讲述自己当导游期间的一些事情，从云南说到了西藏，从虎跳峡说到了雅鲁藏布江，从梅里雪山说到了纳木错，从西藏的八廓街说到了布达拉宫，又从□□嘛说到了格鲁派。一张小嘴喋喋不休，说的人水都喝了一大壶，索性听的人没有丝毫不耐烦，阿江白皙到几近无血色的面庞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冷硬，稍稍柔和了些，
　　方圆说着说着起了戏耍之心，调皮道：“你说，当年仓央嘉措是不是拉萨街头那最美的情郎？”
　　阿江微微侧头，看向了她所在的方向，没回答她反而问道：“我能看看你的脸吗？”
　　“啊？”方圆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待反应过来后，缓慢倾身向前，一只如玉小手拉过他的大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因着心里紧张，方圆动作有点不自然。
　　阿江感受到方圆脸上细腻的肌肤，动作微顿了顿，随即用双手捧起她的脸，他的手很漂亮，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只是摸在脸上感觉指腹有些粗糙，手指还有些冰凉；修长的手指缓慢抚按着方圆的小脸，从额头到眉眼，到琼鼻，再到樱桃般红润的小嘴；每一处都细细微用力摩擦着，再到鹅蛋般精致的轮廓，最后停在了方圆的波浪大卷长发上；修长的手指轻抚了几下方圆丝绒般顺滑的长发；方圆的脸红的都快到脖子上了，虽说她知道他只是在看她长什么样，但确实是真真实实的触碰在她脸上，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一个男人做如此亲密的举动。
　　阿江的手已经放下；方圆一双杏眼水光潋滟闪着惊人的光，忍着害羞，忐忑着问道：“怎么样？”
　　“嗯，还好。”
　　就这样？方圆心里五味陈杂，刚刚的紧张与期待好像一下子就泄了，方圆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方圆自认自己的颜是不能跟他比，但也是被人从小夸到大的美人。到他这怎么就成了还好呢。
　　方圆不死心的嘟嘴，稍稍有些赌气的说道：“要不，你再看看真的只有还好吗？”边说边把脸往他手上凑。
　　阿江低低的笑了，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
　　方圆第一次看他笑，有些看痴了，这人真的是妖孽，怎么可以笑的这么好看。算了，还好就还好吧，反正跟他是没法比。
　　“我叫江寒尽。”阿江觉得自己看了人家的脸，有必要介绍下自己。
　　方圆听到瞬间乐开了花，刚刚这个男人对她的长相只是还好的评价的那点郁闷，完全散去了。
　　方圆开口道：“阿江，那我们现在也算是互相认识了。”说完朝他伸出手说：“很高兴认识你，江寒尽。”
　　愣了一秒发现自己又忘记他是个盲人了，忙把小手递到他的大手里，方圆的小手很软，一双手如玉葱，白白嫩嫩的也很好看。
　　阿江轻轻握了下方圆的手，手间的柔软触感让他不自觉的又笑了起来，“很高兴认识你，方圆。”
　　方圆左手覆着刚刚被阿江握过的右手面色有些发烫。
　　因着熟悉了，方圆的胆子也大起来了，开始提议道。“阿江，我们出去走走吧，这外面有一个很漂亮的湖泊，空气也特别好。
　　“好。”阿江回道。
　　“把你的肩膀给我，我需要搭在你的肩上，我看不见。”阿江平静的说着。
　　方圆主动抓过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开口道：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要告诉我。
　　“嗯，有转弯跟台阶跟我说下就可以，不用太紧张。”
　　两人慢慢的走在青石板路上，方圆一边指着方向，一边细细的跟阿江描绘着两边的风景。
　　前面是一座拱桥，小心台阶！方圆提醒道。
　　阿江的步伐很稳，一点也没有盲人走路的摸索感觉，他也没有使用盲杖。
　　阿江说起他看不见其实也才3年多，以前是看得见的。
　　方圆小心问到：“那你是怎么看不见的？”一边问一边紧张的观察着他的表情，一旦他表现不愠，方圆就立马转移话题。
　　阿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回道：“3年前去南极探险，护目镜掉进了冰裂缝，在雪地里走了5天，得了雪盲症，后来就看不见了。”
　　方圆倒抽一口气，方圆知道“冰裂缝”意味着什么，那是魔鬼一般的存在，可以想象当时的凶险，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在没有护目镜的情况下在雪地里走了5天，正常这样的情况下6小时就会导致雪盲症，得雪盲症的人会感到剧烈的疼痛和异物灼烧感、畏光、流眼泪；重症者更会晕厥、无法睁眼。她可以想象他当时的痛苦，却又不得不继续往前走，不走回营地就得冻死在那里南极平均气温-25摄氏度，这样的低温就算不冻死也极容易冻伤，导致四肢坏死，方圆无法想象他当时是怎么走回去的。他说的那样平静，好像那失明痛苦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方圆不由自主的牵起了他的大手微用力捏了捏，想通过这样的方式给他一点力量；她有种莫名的心疼这个男人，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
　　阿江感受到那只放在自己手里的小手微微笑了下。
　　接下来的路程方圆一直牵着阿江的手，阿江也没有拒绝，两人只是这样静静地走着。
　　逛了一会儿，两人一起坐在了湖边的长椅上，一起安静的听着白鹭掠过湖面的声音，每当它抓起小鱼的时候，方圆都会兴奋的告诉阿江。
　　阿江周身的气场不像刚见时那样冷冽了，两人之间的气氛还算融洽，方圆觉得阿江似乎不那么排斥她了。
　　两人在长椅上一起看着夕阳沉入湖面，当然阿江是看不见的，但方圆会跟他仔细的描绘，这对方圆来说驾轻就熟，带团的时候没少给游客介绍风景。
　　看完夕阳两人回到樱花林，这时候黑衣男子也快来了；今天方圆没提前离开，她陪着他一起等人来接。果然过了没10分钟，黑衣男子来了。
　　黑衣男人叫柳舟，是阿江的朋友，自从阿江失明后，他就跟阿江住在一起。
　　柳舟看到方圆一点也不意外，他其实有看到过这个小姑娘几次了，看她躲在那里他也不拆穿，阿江的外貌确实招人。以前也偶尔发生过，但都被阿江的冰冷气场赶走了，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怎么留下了。两人简短做了介绍，算是正式认识了。从柳舟那边得知，原来两人住在龙景嘉园，居然跟自己一个小区，方圆有点惊讶于这种巧合。
　　阿江转头看向方圆的方向说道：“既然同路，就一起回去吧，柳舟开车来的。”
　　方圆大大方方应了。
　　方圆同阿江一起坐在了后排，阿江上车后就开始头靠着车窗休息了。
　　柳舟却跟方圆一直说着话，倒也不显得气氛尴尬。
　　柳舟在距离和平公园不远的CBD上班，每天5:30下班后来接阿江一起回去。
　　柳舟很健谈，是个爽朗的男人，他说他跟阿江认识很多年了，他们都喜欢探险，在一个登山俱乐部认识的，他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一起爬过乞力马扎罗山、苏拉木塔格峰、珠穆朗玛峰，两人在孔布冰川一起经历了雪崩，差点死在那，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兄弟。
　　柳舟是个细心的男人，怕方圆对这些山峰不熟悉，还一一跟她介绍了乞力马扎罗山是非洲最高的山脉；苏拉木塔格峰在新疆，孔布冰川在珠峰的南坡。
　　乞力马扎罗山跟苏拉木塔格峰方圆不了解，但珠峰她是知道的，被当地藏人称为“大地之母”，方圆带团去过珠峰大本营几次，那山是世界的屋脊海拔足有8848米，上面最低温度有零下73摄氏度，含氧量极低，在8600米的位置据说是个大横切面，可以想象攀登难度，方圆曾在大本营仰望过这座让人望而生畏的山峰，她是绝对没有勇气上去的，虽说现在上面有引路绳，安全系数比起以前高太多了，但上去还是九死一生，普通人盲目去攀爬就跟找死没什么差别。
　　方圆心里不由对这两人默默生起敬意。方圆这时扭头转向阿江，此时他在安静的睡觉，还是那样一动未动。阿江对她来说越来越像个迷了，他有太多的精彩过往，他曾经的生命是那样灿烂，曾经的阿江一定是很耀眼的，现在的阿江却是一副冷冰冰毫无生气的样子，方圆有种遏制不住想走进他生命的冲动，想看看他的世界，到底是绚烂的，还是黑白的。
　　方圆有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在胡思乱想中，到小区门口了，方圆得下车跟他们说再见了，心里有些微不舍分离，还想路再长一点，再坐一会，她想再了解他一些。
　　方圆跟他们道了别，走出很远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好被柳舟看到了，柳舟还笑着冲她挥挥手。
　　柳舟停好车，扶着阿江的胳膊说道：“阿江，那女孩子挺漂亮的，她是不是喜欢你？”
　　阿江失笑道：“我现在这个样子有人喜欢？”
　　柳舟还想说什么，阿江先一步阻止道：“别说了，没有可能的，我现在这个样子。”
　　柳舟只能闭口不言；也不知道阿江什么时候才能从失明的打击里走出来。毕竟曾经他那么骄傲，要换自己遭遇这种不幸，也不见得就能看得开，所以也不再劝。
　　方圆今天特别开心，知道了他的名字叫江寒尽，真是好听的名字呢；方圆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感觉好像这样念几遍自己跟他的距离真的近了一点。
　　“圆圆，吃饭了。”方妈妈在客厅喊。
　　“哎，来了。”方圆应着，其实方圆自己厨艺也不错，一个人在外面几年，把自己照顾的挺不错的。回家也想给家里人下厨，但方妈妈总说以后嫁人了，有的是你做饭的时候，在娘家的时候，就多吃几顿妈妈烧的菜。还总是嫌女儿待厨房不好，未嫁的姑娘可不能让油烟把皮肤给熏坏了，所以方圆每次去厨房总是被赶出来。
　　吃饭的时候，方圆开口道：“妈，明天我陪你去菜场吧。”
　　“去什么菜场，想吃什么跟我说就是了。”方妈一口回绝道。
　　方妈妈虽说爱念叨，却很疼女儿，在家基本不让方圆干活。
　　“妈，你就让我跟您一起吃吧！”方圆跟方妈撒娇道，小女儿态十足。
　　方妈一看，心马上软了，满口应承着好。
　　吃完饭，方爸方妈楼下小区散步去了，方圆就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