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鸵鸟女子遇上爱》寂寂之靥

30、30前情敌

　　急匆匆出了电梯，踩着高跟鞋冲到大厦外的街道上，四处看了看，折身走到一座报刊亭前。
　　“老板娘，最近三期的八卦周刊还有吗？”
　　裴怡然翻翻看看，老板娘很殷勤地帮她拿着。裴怡然心情甚好，这次去看望范清涵终于不用对着那些高深得不得了的外语书。
　　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裴怡然眼睛还在各种各样的书刊上流连，一手把手机摸出来，呃，看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裴怡然按下接听键：“喂！”
　　“裴怡然，裴小姐？”电话里一个陌生的女声，声调有点冷冷的，裴怡然带着疑惑。
　　“嗯！我是！请问你……”
　　“我是贺英婕！”
　　裴怡然有点被雷到了，感觉自己心跳有点不正常，贺英婕怎么在这个时刻出场了？！
　　“你、你有什么事么？”
　　“我想找你谈谈！关于秦卓，和他的事业！”
　　“……”

　　“小姐！你的杂志！”
　　老板娘很热情地把基本杂志摆到裴怡然的面前，而后者正很愣很愣地立着。
　　“小姐？”
　　“哦？好……多少钱？”
　　“二十一块八！”

　　裴怡然搂着三本杂志急匆匆地跑到街道上拦出租。

　　到达与贺英婕约定的咖啡店的时候，裴怡然的心跳稍稍恢复了正常，思维似乎也开始有要恢复平静的征兆。
　　可是贺英婕说的话还是在耳边萦绕。
　　“你知道范俞历做了什么吗？”
　　“你知道秦卓现在面临什么困境吗？”
　　“你知道你的秦卓很可能落到什么田地吗？”

　　贺英婕的话狠狠地撞击着裴怡然的耳膜，像一根根刺扎进她的心里，让她又痛又怕。
　　自从范俞历出现，秦卓面对自己的疑问时，总是一脸淡淡的笑，一句“还好！”却不知在他如此的说法下，裴怡然的疑虑和担忧都像极了春天的茅草，越来越蓬勃。
　　贺英婕的语气轻飘飘的，还带着笑，可是话的内容却是雷，炸响了裴怡然的世界。
　　她点燃了裴怡然心里那些茅草。

　　裴怡然很镇定地走过去，贺英婕正悠闲地坐着，喝咖啡的姿态自在优雅。裴怡然扯出一张笑脸的时候，她也正抬眼看。
　　那轻飘飘的一眼，却让裴怡然生生觉出了风刀霜剑的质感。

　　裴怡然突然觉得自己此刻才是在上战场，只是贺英婕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分不清是敌是友，当然，这一秒或者更久一点的时间内，她完全将之看做自己的敌人。
　　被拒绝过的情敌，也是情敌。

　　裴怡然自然不能让她将自己给看扁了，遂很淡定很含蓄地笑，很优雅很得体地坐下，很有风度地为自己点了一杯咖啡。
　　贺英婕自始至终都闲闲地把她看着，脸上的表情是裴怡然惯常在秦卓的脸上所看见的那种似笑非笑，很泰然的姿态。
　　她的笃定，比裴怡然的“笃定”更笃定。
　　裴怡然就不由自主有些泄气，而这泄气一旦开始，就越发不可收拾，难以掩饰。

　　终于把焦灼显露在了脸上。

　　这一仗，如果真是一场仗的话，裴怡然已是很惨烈地败下阵来。

　　“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裴怡然很没有骨气，语气很软，很弱势。只是此刻，她也顾不得自己要拿腔捏调，只想知道有关秦卓的一切，那些他正一个人扛着，并且还不知道要扛多久、能不能扛过去的一切。

　　贺英婕好看的眉毛挑了起来，优雅的气息里微微冒出了轻视。她搅了搅咖啡，在几声很清脆悦耳的“叮叮”碰撞声之后，才很自信地笑起来。
　　“你这是……”

　　“我请求你！”裴怡然端坐，脸上写满了严肃诚恳。

　　贺英婕收起手，双手叠在胸前，她向后，轻轻靠在椅背上。
　　脸上还是淡淡的，妩媚又强势的笑颜。
　　只是那一双看着裴怡然的眸子，渐渐变得冷凝，甚而，也许，是庄重。

　　裴怡然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有些困难，手心慢慢濡湿。
　　她却还是维持着自己的端坐姿势，很诚恳的表情，很诚恳的眼神，迎着贺英婕的审视。

　　“范俞历要抽出公司总价值的一半！”贺英婕终于真的展颜，露出一个笑容，让裴怡然第一次觉得心安的笑容。她轻声地说，还微微皱起了好看的眉，“这个结果最有可能就是公司将周转不灵，一下子陷入困境，秦卓的总资产得拿来抵债，而这一环里很可能会资不抵债！”
　　贺英婕换了个姿势，把手撑在桌沿上，直直地望进裴怡然的眼睛：“他的事业会被毁掉……”
　　“为、为什么？范俞历不是秦卓的好朋友么？”裴怡然很懵，只喃喃地问。
　　“呵！他更是范清涵的哥哥！范清涵，是他唯一的亲人……”贺英婕又靠了回去，脸上的神色变得复杂，“而秦卓，不是他唯一的哥们儿！”
　　“怎么、怎么会这么严重？”裴怡然很迷茫，她的脑海里显出秦卓在餐桌上跟自己说要出差时候的样子，清淡的语气，一点也看不出事情会困难到这个地步，他甚至还安排好了她的吃食……

　　“呵！”贺英婕冷笑，仿佛被裴怡然如此不济的模样所激怒，“你竟然无知到这个程度？”脸上的讥诮明目张胆。
　　裴怡然还是很茫然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换，终于停顿在愧疚、怜惜、惊慌……

　　“你有没有办法帮他？怎么说，那也是你工作的地方……你那么能干，肯定能帮到他的……我无能、我迟钝还幼稚，以为范俞历既是他的好朋友，自然会顾着他的感受，尊重他的感情选择……我还以为只要我能帮着解开范清涵的心结，帮她走出秦卓的造成的阴影，事情就会很完美的结束……结果……原来，是我太天真了……”

　　裴怡然看着面前的贺英婕，沮丧。
　　“原来，只是我太天真了！”

　　贺英婕一直静静地看着她，待裴怡然近乎迷乱的神情消失之后，她突然觉得彻底释然，秦卓的拒绝很干脆，她残留的不甘在此刻似乎要消散。裴怡然，其实也是值得值得秦卓的爱的，或许在某些方面，她真的觉得这个女人很白痴，可是，她对秦卓的爱，却是很满的、很纯粹。想到这里，她也有些松动，不自觉抛下了一直以来的敌视。
　　“其实，你想的，并不是没可能实现……”贺英婕叹气，看着裴怡然的眼神里竟然带着安慰，虽然那张美丽的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冰，可是，却没有以前那样冻人了。
　　“你想的也是很好的一种解决方法！范俞历要的是自己的妹妹能够幸福，如果她没有秦卓也能很幸福的话，自然也就无须故意为难秦卓……而且，现在事情还算有转圜的余地，他应该是还念着和秦卓的哥们情义……”
　　裴怡然很意外地看着面前的贺英婕，有些不敢相信她会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贺英婕的话却突然停了，面露些微尴尬。

　　裴怡然勉强压下自己的激动，深呼吸，再深呼吸。
　　她看着突然住口，看着神色间有些尴尬的贺英婕：“谢谢你！”

　　“哼！”贺英婕的脸上立刻显露出嘲讽不屑的神色，像是要掩饰，一瞬间想要把自己武装成最初那个怀着敌意的女人。前情敌？！
　　“贺……英婕，谢谢你！”裴怡然看着眼前的女人，诚挚地看着。
　　贺英婕微微侧过头，叹一口气，很无语地看着裴怡然。
　　“我们啊……这是什么状况……”
　　裴怡然听着她的话，很敏锐地嗅到了冰释前嫌的味道。
　　“算了！你保重！我回公司去……毕竟，我还要仰仗它吃饭呐……”贺英婕很优雅地笑笑，很优雅地起身，“你付账！”
　　甩下这么一句话之后，贺英婕施施然、风情万种、迷死人地走了。

　　裴怡然看着她的倩影消失，嘴角慢慢挂上了笑。转而思及此时此刻秦卓的困境，他们的困境，呃，那晴就转了多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