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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药苦得可怕,殷闻钰赶紧吃了半碗蜜饯果脯,压下从嘴唇到食道的苦涩,碗见了底,她身心也舒畅了。

      一转头,方家老二还在门口站着,眼神幽深复杂地看着她。

      好像挺委屈,又好像她欠他一样。

      她明明只是在自己院子里熬药,并一口气喝完,她没有邀请任何人来围观,他这副表情是做什么?

      然而来者是客,不对,是她住在别人家里,她再次邀请:“二爷,我再拿点蜜饯出来,你要不要吃一点?”

      方仲谦显然对她豪放地饮下两碗药耿耿于怀,推辞道:“不了,我又没喝苦药,不需要吃那种东西。”

      殷闻钰点头:“那好吧,我自己吃,明天我还要喝两碗。”

      方仲谦脸色古怪,似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拔脚走了。

      方仲谦走了,湘王来了。

      前后间着半刻钟,湘王站在方仲谦站过的地方,笑眯眯朝院子里望,搁从前他就直接进去了,挨了一顿打之后,他老实了些。

      殷闻钰才感觉腰腹充盈起来一些,就对上一双窥探的眼,不过她已经波澜不惊了,只是有一点点愤怒。

      “王爷,有事?”

      这话只是客气,管他有没有事,等一下就把他赶出去,只允许他说两句话。

      湘王举起两只手,托着一只黑色匣子,念礼单一样出声:“鹿茸八两、红参两支、阿胶两罐、紫河车二两、血燕窝一品、雪莲子八两......”

      殷闻钰头昏,耳朵里嗡嗡响,不等他念完就截断他:“你留着自己吃。”

      见他不出声,补了一句刺激的:“你也用得着。”

      湘王脾气好得很,弯腰把匣子放在地上,鼻子闻了闻:“你喝药了?苦不苦?还是用我的东西吧,补哪里都合适。”

      殷闻钰的思绪立即被拉扯回那一天那一刻,在那个简陋的木质棚子里,光裸无遗的身体,被强行扒开的双腿,男人灵活且带着电流的唇舌......

      突然羞窘得面红耳赤:“不需要,你拿走。”

      湘王坚持:“你需要,那种事很伤身的,我担心你的身体,你留着慢慢补。”

      他的话里只有馈赠,没有丝毫愧意,殷闻钰忍得辛苦,面上肌肉抽了抽,湘王眼尖,身子立即往后弹了一步,干巴巴笑道:“记得吃,不要糟蹋好东西哦!”

      殷闻钰往前迈了一步,紧紧盯着他:“好,我收下,你......那地方还疼不疼?”

      湘王受宠若惊,忙道:“不疼了。”

      “让我看看。”

      湘王脸上一辣:“啊?这这怎么行?就不劳烦了。”说着话人往后退。

      殷闻钰冷笑:“你的不能给人看是吧,那你为什么要看我的?你凭什么看我的?你的就金贵些?看了还不够,还要,还要......”她急促地喘了几声,“你如此冒犯无礼,你不该给我道歉?”

      湘王故作天真状:“你不是舒服了么?”

      殷闻钰拔高嗓子喊:“我哪里舒服了?我!我人都掏空了,我要喝多少药才能补回来?我请你那样做了吗?啊?”

      湘王讪讪的笑:“那个,我以后......”

      “没有以后,以后别来了!我求求您了王爷......”

      湘王被她又硬又软的言语弄得一怔,随即没脸没皮地纠缠:“咱们多处一处就好了,和离之后你家里也该说亲了,女人总是害羞,喜欢口是心非,我懂。”

      殷闻钰气得手脚发冷:“我不是口是心非!我是真的不想跟任何男子有过多牵扯,我只想自己一个人静悄悄地过日子,你明白吗?”

      “明白。”湘王终究是点了头,神色沮丧。

      殷闻钰心里舒坦了些,这人总算听懂人话了,还是不放心地追问:“以后还来不来了?”

      湘王抬头:“还要来的。”

      殷闻钰眼前一黑,差点气晕过去。

      暗处,一道人影不知站了多久,把女人的失态咆哮,和男人没脸没皮的话,都听到耳朵里了。

      方仲谦听家仆说湘王爷又来了,他们不敢拦直接放行,脱了一半的衣服匆匆穿上,一路小跑赶到,把他执着的殷闻钰死死捂着的事件听完了。

      他们行了房?他把她掏空了?

      不对!这种事是双向的,他为何就没有被掏空?他那么厉害?

      皇亲贵胄了不起啊!

      激烈争吵中的人一般不会说谎,但整件事透着诡异:他把她掏空了!单向的掏!

      凭什么啊!

      他悄无声息的来,失魂落魄的去,攒着一肚子疑问和不平。

      殷闻钰这一晚上也没睡好,心情糟糕透顶,这虎皮膏药到底什么时候能甩脱?

      天刚蒙蒙亮,邻府养的公鸡高亢打鸣,叫了一阵又一阵,她从薄被中爬出来,头昏昏沉沉的。

      昨晚那膏药悻悻然走了,临走前像挽回自尊一样的放话:我还会再来的!

      她克制住再把人揍一顿的冲动,呆呆地立在原处,目送他离开。

      夜里的梦也极为不详,碎片一样的,拼起来就是那张看起来温柔和善的脸。

      在床上滚了几圈,人虚脱得不想起身,朝窗外看了看,那人没来,她起身穿衣洗漱,她得先下手为强:告状!

      这世上总有治得了他的人。

      她叫方府几个人去湘王府附近蹲守,半日功夫就等到水皮出来采买,方府仆人将她的信交出去,带了水皮的回复就回来复命。

      水皮约她在距方府和湘王府都不算远的一家茶馆见面,殷闻钰换了身衣裳出府,茶馆一楼人满,婆子闲汉挤了一堂,水皮在二楼包间里等她。

      水皮之前跟她说过,皇后早亡,当今世上湘王只惧着两个活人:皇帝和太子。但两位都忙,没空管束他,故而性子骄矜妄为,但本性不坏。

      最后这一句显得虚乏无力。

      皇帝她不敢想,怕到了地方两只脚脚软到站不起来,见见太子还是可以指望一下的。

      水皮许久没见她,又知晓掳掠之事,脸上多了几分关怀,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推到跟前。

      “二姑娘,遇上难事了?”

      殷闻钰毫不客气地接过来,点头道:“是啊,水公公的入宫腰牌能不能暂借一下?我要去东宫找太子告状。”

      水皮笑了:“没问题啊,不过,湘王他......近日还有模有样的,他救了你呢。”这几日湘王只出去了一趟,因为伤了臀,每日趴在床上看书,偶尔逗逗鸟,特别安分。

      “我自然有我的苦衷。”

      “好吧。”水皮略一犹豫,从怀里掏出一只锦袋,连着袋子推过来。

      殷闻钰松开束线,里面一只沉香木盾形牌,刻的字不认得,她收在怀里,仰起脸道谢:“谢谢水公公慷慨。”

      “不客气,你先等等,我要回宫里通禀一声,有消息告知你。”

      “明白了,这是要预约排队?”

      水皮笑笑:“排队倒是不用,工部正在筹划的那件大事有你的一份,主子知道了,是湘王爷跟他说的,姑娘是个有本事的人,当朝的几位主子是明白人,惜才。”

      第三日,殷闻钰就带着水皮的令牌来到传说中的东宫,实名德庆宫,位于皇城东面,占了一百多亩地。

      先是坐在轿子里摇晃了一刻钟,在一道阔门前朱红杈子下落了轿,随着领路人慢慢走过巷道,前方是开阔的湖面,沿着岸过去,她一路数乌龟,红色的绿色的黑色的紫色的,一共有七只,在树荫下慢慢爬。

      这颜色着实古怪,是染上去的么?

      她不敢问,领头的内侍是个和善人,见她一脸好奇,主动介绍:“都是自然的颜色,一点不曾染,小爷最爱这只红色的,赐名小红,都是小爷的爱物。”

      殷闻钰道了谢,肚子里开始打稿子,把她知道的乌龟品种及饲养方法酝酿一下,不至于除了告状就干巴巴的没话说。

      要是太子护短跟她翻脸,她就夸他的小红长得可爱还跑得快。

      心里七上八下的,又走了半刻钟,终于到了一座朱红殿门前,进门一阵凉气飘过来,乍冷乍热的身体一个哆嗦,稳了稳心神,学着那内侍放轻了步子低头走进去。

      那内侍低头哈腰的,她心里别扭了一下,只把头微微垂了四十五度,腰身挺直。

      内殿南窗下摆了张长榻,榻上的人饶有兴味地打量她,徐徐道:“你要告湘王的状?”

      殷闻钰身子一抖,暗暗吐槽:倒也不必如此直接,至少让人缓缓,没礼貌哦。

      闲人都悄悄退下了,偌大的殿里就两个人,殷闻钰行了个福礼。

      水皮千叮万嘱地交代,要行跪拜礼,她说不会,没拜过当朝的大主子们,水皮便亲身给她示范三遍,保证她学会。

      她学会了,但没用,好别扭啊,感觉像到了影视城当群演,群演她也不合格,膝盖梆硬,一点儿也软不下来。

      好在太子没计较,指着对面几个绣墩让她坐下说话。

      宫人们都走个干净,太子亲自给她倒茶,她触了触边缘,是温的,端起来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干脆一口气饮尽,味道当真不错。

      太子又给她续了一杯:“慢点喝,还没开始告状,就要走了?”

      这是鼓励她告状咯?
      “湘王对你做了什么?”

      殷闻钰端着茶杯,头微微垂着,下垂的睫毛把乌黑眼珠挡了一半,小声道:“方伯砚将我掳至荒野,湘王殿下率人来救,处置方伯砚之后,他非礼我,把方伯砚欲行之事行了一半。”

      太子看着她,目中疑惑,显然不明白“行了一半”的意思。

      殷闻钰不打算解释,毕竟彼时情景,一想细节就脸红,她接着往下说:“大前天一早上,他带着补品到我住处,说是给我补身体,我承情收下了,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可他听不进去,说以后还要常来常往,昨日又叫一个叫做金钵的内侍送来一罐茶叶,我疲于应付,不胜其扰,故而不得已之下,前来打扰。”

      她没有说一句假话,然而她自知自己脸部线条冷硬了些,不如寻常女子娇柔,便极力柔软了嗓音,眉尾也耷拉下来,显得有一丝丝楚楚可怜。

      然而没什么用。

      太子问她:“殷姑娘将门虎女,幼时常习兵刀,他对你“行了一半”之时,你不曾反击?”

      殷闻钰抬头:“自然是有的,我打了他。”

      太子目光一滞:“打了哪里?”

      殷闻钰感觉空气瞬间紧沉,忙道:“踹了他屁股。”

      太子道:“哦。”气氛恢复如初。

      殷闻钰明白了:太子大概是护短的,但太子不会护着他的屁股。

      下次他再犯贱,她可以继续朝那皮糙肉厚的地方下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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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晚7点更新,V后双更,段评已开欢迎来玩 作者专栏里四个预收接下来一年半写完,无缝开文,宝们有感兴趣的加一下收藏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