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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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睁开了眼睛。
空气平静温暖，鼻腔里有种甜蜜的阳光味道，还有棉花般蓬松干燥的舒适感。
不过温暖得有点过头了，还有点重。
白色的脑袋正蹭在我的颈窝里，长手长脚的男人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我身上，温热的呼吸喷吐在我颈侧，伴着胸膛的微微起伏，简直是个超大号的暖炉。
我磨了磨牙，心平气和地坐起来挣脱了八爪鱼，然后在床侧找到拖鞋准备起身的瞬间不出所料地被攥住了手腕。
“绯，早上好。”五条悟从枕头里抬起头，睡眼朦胧地用含糊的鼻音跟我打招呼。
是刚睡醒的软绵绵的大猫猫，不过焊在我手腕上的骨节倒是清醒而稳定。
我回身揉了揉他的头发，撩起他前额的碎发探过去落下一个水漪般的轻吻。
被安抚的猫松了松爪子。
“快起床，今天你还要出差。”我在他头上拍了一下，有稍微被可爱到。
虽然每天早上都要来这么一遭，但是我还是每天都会被可爱到。
结婚这种事情，不单单只是缔结了一种自愿性的伦理关系，选定爱人、结下契约，还包括两个不同形态的个体的磨合与适应。
比如我又重新认识了一遍五条悟。
少年时的五条悟对我来说是一块融化在怀里的冰，分明锋利而刺人，却炽热地化作了水，把我也淋得湿漉漉的。
重逢后的五条悟肆意妄为，面对我的时候总有点神经质的执拗，我当然喜欢他的那股疯劲与狠劲，但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有各种模样的才是完整的五条悟。
他更多的时候，活泼、任性、不着调，是专属于我的大型猫咪。
现下从后面搂住我脖子的男人甜甜腻腻地撒着娇:“不想出差。要和绯分开那么久，想想就觉得很难过。”
我自顾自地面对镜子刷牙洗脸，忽略背后的人不安分的小动作。
像野兽一样嗅着脖子确认归属权，尖利的犬牙再度碾过他昨晚留下的痕迹，手臂收紧，另一只手从宽松的衣角探入……
我洗漱完毕，放下毛巾，啪的一声拍在了使坏的爪子上。
没等他捂着爪子对我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我转身拽了拽那张漂亮的脸蛋，挑眉道:“悟，再不快点就不能和我一起出门了哦。”
这句话效果拔群。
五条悟立刻就收敛了懒洋洋的做派，火速搞定了洗漱，然后抬手脱下了在家穿的宽松白T恤。布料掀起露出肌肉的起伏，是流水涌动的力量感，与古希腊雕塑般完美的轮廓。以及，沾染上这具躯体的，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红痕。
我好整以暇地托腮观赏，从他身后轻轻吹了口气，他的背部肌肉紧缩了一下，随即被笔挺的高专教师制服覆盖。
而我已经施施然走到了门关，回头说:“东西已经帮你带好了，走吧。”
脚步声靠近，按下门把的动作被制止，男人从身后把我挟制在了狭小的空间里。
他向来喜欢这样，仿佛要以此确认我无处可逃。
“等等。”
他覆得更紧，把我的身体牢牢按在了门上，冷硬的门板擦过我衣物下还残留些许疼痛的位置，让人情不自禁低哼了一声。
“嗯？绯，怎么了？”他笑吟吟地明知故问。
应该生气的，但是倒也确实是我先挑衅的，不如说我就是喜欢看他被我撩拨得忍不住的样子。
我转头看他，五条悟蒙上了眼罩，一下子从充满少年感的猫咪转变为了危险莫测的大人。
个子很高的大人挑起了我的下巴，俯下身来和我交换了一个吻。
我仰着颈子，从容地深入对方的呼吸，直到攻城略地的那方愈加不满地加快了攻势，他激烈地扫过我的口腔，时不时咬住我的下唇，或是叼住我的舌尖吮吸，弄出响亮色气的水声来。
到最后我几乎要溺死在他满腔的占有欲与他刻意地剥夺呼吸上，然而我的双手还抵在门上，压根没法做到拒绝推阻这种动作。
只能等到他自己觉得满意的时候，退开几步再一把揽住我软掉的腰肢。
我喘了几口气才将呼吸平复下来，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又要迟到了。”
五条悟餍足地勾起个笑，“没关系，他们习惯了。”
·
他们确实习惯了。
我赶到高专的时候三个少年人正在明朗透亮的阳光下聊天，我远远听到几个字眼，假意咳嗽了两声提醒他们我已经到了。
虎杖悠仁高高举起手来挥了挥，钉崎野蔷薇恶作剧般拉长声音喊了一句:“啊，五条老师，你来了。”
听起来像在喊五条悟，但是确实是在喊我没错。高专教师紧缺，于是我也入职了高专，在五条悟忙不过来的时候帮他分担一些。
至于婚后改姓，这种破事我一贯是嗤之以鼻的，以五条悟的性格也完全不会在乎这种旧俗。但是上头的人因为五条悟在我沉睡期间的出格表现，一直处于精神紧张的状态，对一些可笑的小事也就看得格外重要。
他们殷切盼望我真正成为五条家的一员，成为他们在五条家的一颗钉子。
落满帷幕的暗室里，充斥着腐朽如陈木的暗哑味道，我端庄地站直，恭顺地垂下头掩去唇角一线嘲讽的笑。
我们并没有和烂橘子撕破脸。
世界上的事情如果能都以掀桌子而圆满解决，那一切就轻松多了。
干掉烂橘子们并不能达成什么完美结局，那些被五条悟救下的人、拥护在五条家主身后的力量，还有这些朝气蓬勃的少年，才是我们要争取的未来。
不过年轻人真的需要多锤炼。
我走到学生们面前，温柔和蔼地笑了笑:“老师今天来晚了，为了弥补大家，不如来做个超高难度的任务锻炼一下吧？
“我相信大家哦。”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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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任务结束后我把学生们送回了学校，出来的时候顺走了一个硝子。我们俩乘着暮色去喝酒，去的还是高专时我们四个人一起去的那家店。
桌椅都换过了一遭，但边缘也已经开始泛黄脱漆，墙面上钉着数十年前当红的女明星海报，海报洇了水留下斑痕，角落翘起，不复当初的光鲜亮丽。
我还记得那时候夏油一本正经地调侃悟，用认真的语气说他比女明星漂亮多了，悟从墨镜后面挑剔地审视了照片一会，得意洋洋地说这点姿色比不上他一根指头。
我和硝子在旁边笑得打跌，悟却悄悄地在桌面下扣住了我的手。
想到这里，我低下头晃着酒杯笑了笑。
硝子夹了支烟闻了闻，却没有点燃。她斜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和我出来喝酒怎么还想着那家伙……那我走？”
我一把搂过硝子，“好啦，最喜欢硝子了。”
我们俩一杯接着一杯，灯光昏暗，穿着高专校服的少年少女在我们身侧的旧时光里喧嚣嬉闹，两个少年勾肩搭背地走了出去，短发少女拉着长发少女跟上，他们笑容明快，然后如影子般逐渐淡去。
我支着脑袋静静地望着他们，听着硝子酒过半巡后却更加清醒的声音:“上面还会继续施加压力，你和悟的时间没有那么宽裕。”
“啊，我知道的。”我又倒了杯酒，懒洋洋地说，“悟想要做的事情，就先按他喜欢的方式来嘛，到了不得不简单粗暴一点的时候，我们也不会手下留情。”
硝子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空处，“那两个人，明明是最强，却总在想着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我纵容地说:“没关系啊，男人犯点傻，还有我们两个聪明的女孩子在呢。”
硝子弯起唇，抬手与我碰了碰杯，剔透的玻璃与酒液折射着灯光。
“还有另一个傻子，总有一天，会把他夺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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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着醉醺醺的硝子走出门，我一抬眼就撞进了五条悟的眼睛。
苍蓝色的瞳仁映照着暖色的灯光，有一霎融金般明亮。
我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微笑了起来，“出差不是明天回来吗？”
他眼巴巴地看着我，“因为太想你啦。”
“可是硝子喝醉了，今天晚上我准备去硝子家住的呢。”我恶趣味地说。
“欸？真的吗。”五条悟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地微微拉了下领口，露出一点金属的光泽，“亏我还为绯准备了惊喜。”
我默默瞅着他脖子上的项圈，手握成圈咳嗽了两声:“我突然觉得还是回家住比较好，悟，帮我把硝子送回家吧。”
手臂上的重量顿时消失了，我眼前一花，就看见好大一个硝子已经没了，只剩下五条悟一脸灿烂地看着我:“好啦，我们回家吧。”
我眨了眨眼睛，硝子对不起，我只是个容易受诱惑的女人！
夜色与灯火间，璀璨星光都在他的眼睛里，他望着我，仿佛将全世界都收入了眼中。
能够窥探一切的六眼，只望着我。
他向我伸出手，我递出手。
指节相扣，他掌心微热，紧贴着我的手心。
我们慢慢地走在月光下。
“眼罩戴好。取下来不累吗？”
“但是绯最喜欢我的眼睛吧，这种优势我会好好利用的。”
“戴好。”
“是是……我这么乖，没有奖励吗？”
“我买了喜久福，毛豆味的。”
……
道路漫长，此生漫长。
我会站在五条悟身边，维护他、守护他、帮助他，与他共同成为咒术界的屏障，因为——他属于我，我们属于彼此。
这世上不会再有其他人像我们这样洞悉彼此的本质，带着一身的污浊泥沼紧紧相拥。
爱情曾让他如困兽般进退维谷，但那只项圈不止锁住了他的脖颈，还有我的心脏。
原来我们都一败涂地。
命运宽宥了年轻气盛与彷徨徘徊，那就做相互缠绕一同坠落的茧吧，灵魂相融骨血交缠，直到尽头。
直到我们化为灰烬，再不可分割。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