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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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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我早在许多年前病入膏肓,现下才终于意识到这潜伏的病根发得迅疾,冷不丁就能要了我的命。
从心脏满涨的病因,溢出到五脏六腑,顺着心跳的收缩流动在每一寸肌骨,又漫无边际地从唇舌、眼角、耳膜发散到空气里。
每一口呼吸都是饮鸩止渴,亏得我还以为这些年我已经逃出了生天。
原来没有。
五条悟是我的病理,是绝症的外因与内因,是唯一的特效药。
想到这里,我弯起唇角保持了微笑。
还好他只是被封印,倘若这个最强马失前蹄死在了那些家伙手里,我也就只能宣告放弃治疗,听天由命了。
幸好我还能来救你。
我认输了,五条悟,随便你吧,结婚就结婚,不让我离开就不再离开,把我关在地下室锁一辈子也好,都随便你。
所以啊……你赶紧出来吧,你赢了。
“快出来啊五条悟……就算你是故意的也好,出来啊。”
我低哑地说。
眼前和夏油杰一模一样的男人抚掌大笑起来:“绯,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清醒的人呢。”
他摇了摇手上那个方方正正的小物件,轻慢而又惬意:“他听不到的。”
迎面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五条悟为什么会栽,夏油杰这三个字是一道经年累月的裂痕,是顽固陈旧的斑驳血迹,是新血泼上也洗不掉的伤口。
可这个人,不是夏油杰。
“——无道伏尸秽。”
骸骨铺就的苍白原野从脚下蔓延而出,我咳出一口血,溅落在空洞洞的头骨眼眶上。
“绯,你也真是着急,多年不见的同窗还没来得及叙旧呢。”
他不慌不忙地说,对脚边抓住他脚腕的白骨视而不见,只朝我露出险恶的笑意。
“闭嘴。”我抹了抹嘴角的血,冷冷地看着他,“你又不是夏油杰,你还不配喊我的名字。”
他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有点让人恼火啊,”那双属于夏油杰但又截然不同的眼睛沉了下去,“五条悟也是,你也是……”
他抬手唤出咒灵。
万千尸骸蜂拥而至。
无穷无尽的咒灵与铺天盖地的白骨彼此消耗,看似势均力敌,但我们两个都清楚,我耗不起。
我早已是强弩之末,在看到他用出夏油杰的术式时更是明白我奈何不了他。
我也一直以为我是个清醒的人。
事到临头才知道,我也是个蠢货。
咒力源源不断地流失,我感到身体开始发冷,但仍执拗地维持着这个领域。
可那些骨骸还是开始风化成灰白的粉末,随风飘散。
我已经要看不清了,名为死亡的冷侵入了我的骨髓,爬上我的身躯,缓缓浸没我的声息。
我倒了下去。
领域随之垮塌,我什么都没能做到,看样子还要把自己也搭上。
真是太蠢了。
“……五条悟。”
我轻声念着他的名字,微弱的气息如同风里的残烛。
男人走近了我,愉快地说:“太可惜了,五条悟看不到,如果在他面前杀了你,想必会很有意思。”
我听不清他的话语,只是模糊地想,如果有走马灯的话——让我再见他一次吧。
然后我就看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