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夭若雪》暖半阳

17、狐狸战神3

　　“不过头你到底长什么样子啊，我看你无论何时都戴着这个狐狸面具，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对啊，老大你不要担心，就算你长的貌如恶鬼兄弟们也不会嫌弃你的。”
　　场上一时间询问不断，梨夭真觉得男人们碎起嘴来要比女人还可怕。
　　她本意是设宴庆祝这次对战大获全胜的，结果没想到刚换完衣服入席便被将士们盘问到了这方面上。
　　“吃肉还堵不上你们的嘴。”
　　也不知为何，但凡是被梨夭拿下的城池里，那些百姓无一不是各种献物孝敬他们的，刚开始她还以为这些百姓是因为害怕他们屠城，结果没想到那些百姓一个个都把他们当英雄一般供着，盘问过后才发现原来是因为先前的城主里没有一个好东西。
　　为了不辜负这些百姓的好意梨夭象征性的收了他们送上来的吃食，这才有了这次庆宴。
　　起初还是和乐融融的一片，可是眼下这些将士们喝的醉了胆子就变的大了起来，甚至还有些更大胆的开始问她有没有婚配。
　　“其实老大长什么样都没有关系，嫁不嫁人也无所谓，大不了以后我们一起供你，哈哈。”
　　“要是实在没有人娶老大，打完仗后就我来娶。”
　　“那可不行，老大可是女中豪杰，是你能娶到的吗？你就做梦吧你。”
　　军中大部分是与纪北行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平日里又和梨夭关系不错，因此一个个都口无遮拦极了。
　　梨夭被他们这些浑话弄的发笑，她有些犹豫的摸了摸面具的边缘，身为青丘狐族，一个美人尽出的族群，她是及其爱美的，所以就连她自己都不是很想看到自己现在这张脸。
　　本来还在说胡话的一群人突然就没了声了，他们有的面容微微扭曲有的眼神带着不忍，但无一不是直直的看着梨夭那张显露出来的真容的。
　　少女一张原本清丽绝尘的脸上蔓延着一道长长的伤疤，从额前一直到嘴角，说不出的可怖。
　　已经准备好接受众人唏嘘的梨夭微微坐直了身子，她有些不敢去看他们的神色，毕竟她这副模样着实吓人了些，许久都没有听见有人说话梨夭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她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对不。。。”
　　“哇，老大居然这么好看。”
　　“当真是天女下凡啊，我家的女儿若是有这般容貌可能上门说亲的媒人都要踏破我家的门槛了。”
　　场上一时之间都是赞美的声音，每个人的眼里都透着温和的光，没有一个人去提起那道可怖的伤疤，他们眼里的梨夭只不过是一个脸上受伤了的少女，虽然那道伤疤损去了她的美貌，但是她的勇敢坚韧是那道伤疤掩盖不掉的。
　　被这么多或温柔或鼓励的语句包围着梨夭默默的拭去了眼角的眼泪，她高举着酒杯与众人畅饮着。
　　场上欢笑不断。
　　纪北行看着那个坐在场中心笑的畅快的女子缓缓的松开了紧握住的手，月光和篝火的火光都披洒在她清丽娇憨的脸上，带着那道伤疤一同映入了纪北行的眼里，此时的她看起来宛如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她也本该如此的，没有世俗的枷锁她应该就是林中最单纯自在的小狐狸。
　　而他是一个活在黑暗里的人，阴暗又狡猾，可她却偏偏要靠近。
　　“是你自己找上我的。”
　　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他会是铐住她的最坚固的枷锁。
　　这场庆宴一直持续到半夜，大多数将士都已经回去休息了，只剩下梨夭和几个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的将士。
　　“来！干了这碗酒我们做朋友！”
　　纪北行无言的坐在梨夭旁边静静的看她耍酒疯。
　　“嘿你这个人，早就想说你了，一直坐这里又不喝酒不觉得很无趣吗？”
　　看着眼前端着酒往自己身上凑的人纪北行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伸手接过那碗酒一饮而尽。
　　喝过酒后的纪北行眼尾微红，眼眸看起来也柔润了许多，梨夭被他这副撩人的模样弄的咽了咽口水，她觉得眼前这个美人看起来好吃极了。
　　纪北行没注意她这副色胚的模样伸手给自己又倒了一碗酒，先前他不曾饮过酒所以也不知道为什么梨夭会喝的这么开心。
　　他又是一饮而尽，这次喝的急促了些有些许酒水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他刚想擦拭却在下一秒被人扑倒在地。
　　纪北行一脸疑惑的看着身上这个一脸垂涎之意的人。
　　“你看起来真好吃。”梨夭呢喃着，伸手抹掉了纪北行嘴角的酒水就往嘴里送，她伸舌轻轻舔食着指尖的酒水。
　　纪北行被她这副做派弄的红了脸，他撇过头不去看身上脸颊红红的人闷声道：“下来。”
　　“我不。”
　　纪北行伸手去拽她却被人反握住了双腕，梨夭把他的手摁到了地上笑的一脸色样。
　　“小郎君的唇该是好吃的。”长的像花瓣似的，肯定好吃极了。
　　纪北行错愕的看着梨夭慢慢俯下的身子，少女殷红的唇轻轻的盖在了他的上面细细的碾磨着，纪北行只感觉脑袋里一片空白，过了一会他才感觉手腕一松身上一轻。
　　他伸手揽住了睡昏过去的梨夭坐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第二日梨夭一醒来便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酸痛无比，她记得昨晚自己和军中的将士们设宴庆功来着，好像一开心就喝多了，她好像还看见了小郎君？
　　一想到这里梨夭连忙坐了起来，她昨天是不是还对小郎君起了色心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纪北行一进来就看见梨夭在不停的掀被子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一样，在看见他好端端的进来后梨夭原本兴奋的神色以肉眼看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纪北行不明白她的心情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大起大落。
　　“不乐意看见我？”
　　“我只是不乐意看见你在地上。”在床上不是更好吗，她就可以趁机对他负责了。
　　纪北行捏了捏眉心，还是一副清高淡雅的模样，哪还有半分昨晚失态的模样，梨夭突然想看看这人动情的模样，一想到这里她又咽了咽口水。
　　知道梨夭又在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纪北行没有搭理她只是端过了桌上的粥道：“昨晚那般折腾你也该饿了。”
　　什么？她昨天折腾他了吗？难道！
　　看着梨夭激动万分的模样纪北行出言提醒道：“你喝醉后砸飞了石桌踹翻了篝火，差点砸死几个将士点着几个军帐。”
　　真好，是挺折腾的，可惜折腾错了人和物。
　　“难道我们就没有发生点什么吗小郎君？”可她明明记得自己昨晚上有一瞬间心跳加速了啊。
　　听了梨夭这话纪北行顿时愣住了，他没好气的把粥递给梨夭转身一甩衣袖就走了，颇有些仓皇失措的模样，看着纪北行通红的耳根梨夭觉得自己昨晚应该还是对小郎君做了些什么的。
　　“做了就好，嘿嘿。”
　　她满意的喝下了手中还温着的粥心里默默盘算起了今后该如何继续耍酒疯。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纪北行就在军中下了禁酒令，梨夭忧郁了许久，她觉得小郎君就是故意的。
　　“言之，你最近来的倒是很勤。”敖泽记得这人可是出了名的不爱练兵。
　　“因人而异。”纪北行淡淡的说到。
　　敖泽点了点头，先前纪将军府的兵是由老将军一手带出来的的确不需要他多练，但是眼下这一批可大多都是新兵，是应该多练练。
　　看了一会儿后敖泽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倩影，熟悉的狐狸面具顿时映入眼帘，看着那道倩影站在场中不断指挥着新兵们训练敖泽突然了然一笑。
　　“这就是那位狐狸战神吧，我记得好像是叫梨南停来着，看身段应该是个美人。”
　　纪北行静静的扫了他一眼没有答复，敖泽却从这眼神中看出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我是敬重她的，言之可别误会我。”就算是再美的美人他也不敢挑战家中那位。
　　纪北行还是一副清冷的模样，敖泽看着他这副冷静严肃的样子又惆怅了起来，谁不知道这纪家小公子是出了名的单板无趣，要不是他那副惊为天人的容貌估计那些名门闺秀也不会一个个的为了他暗自神伤吧。
　　“言之眼下可有中意哪家闺秀？”敖泽是真的不想再问他这个问题了，奈何他那位妹妹着实爱惨了眼前这人，一天天缠着自己问他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纪北行闻言皱眉不语，敖泽明白他这是没有的意思，这下他可以安心的回复那位难缠的妹妹了。
　　可谁知道纪北行下一句话直接把他震在了原地，“不算闺秀。”梨夭那副模样的确算不上是闺秀。
　　过了好一会敖泽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结巴道：“那那那算什么？”
　　“小郎君。”远处传来一道轻快的女生，敖泽却不想去理会这个，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丰姿奇秀的男子。
　　纪北行闻声望去，看见台下朝着自己挥手的梨夭，他的眼中充满了柔情与眷恋，他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词，敖泽没听明白，许久之后在他看见台下那人毫不犹豫的走向那个众人唾弃的纪北行时，他才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梨夭气喘吁吁的跑到了纪北行面前还不等她开口突然感到脑中一片空白，她就这样倒了下去，闭眼前她看见纪北行神色大惊的朝她伸过了手。
　　她做了一个梦，梦中的纪北行戴着那张狐狸面具攻破了一座座城池成为了敖泽身边的爱将，梨夭突然意识到这是殷九尘作为纪北行时的经历，很快纪北行便在沙场上结束了自己孤独强悍的一生，最后的片段里是他被万箭穿心单膝跪地的一幕，他手中死死握着的是那张狐狸面具。
　　“对不起，没有办法代替你继续活下去了，没有你的日子里真的好难熬啊。”
　　梨夭惊醒了，心中那股绝望悲痛的情绪快要把她淹没，纪北行在她的那个梦里死了，死的惨烈，那个清高孤傲的男人被众人踏过，不留全尸。
　　“啊！”
　　本来守在梨夭帐外的纪北行被这阵动静惊到，他冲了进去紧紧的抱住了那个绝望哭喊的人。
　　过了好一会梨夭才停止了哭喊，闻着身边熟悉的檀香她沙哑着声音颤抖的道：“纪北行？”
　　“我在。”
　　“纪北行。”
　　“我在。”
　　“纪北行！”
　　“我在。”
　　“纪北行纪北行纪北行我的小郎君。。。”
　　“我在我在我在，我一直在，万事有我。”
　　又是一阵号啕哭声，梨夭一直哭到再次睡过去，纪北行轻轻的把她放回了枕上替她掩好了被子，擦拭完梨夭脸上的泪水，目光再次触及到梨夭红肿的眼眶纪北行心中一阵疼惜，他不知道梨夭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哭的撕心裂肺的模样让他的心像撕开了一般难受。
　　“纪北行？”不知道又梦见了什么，梨夭皱眉喊到。
　　“我在，只要你唤我，我便一直在。”纪北行伸手握住了梨夭冰冷的双手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额前，声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