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回首》解意同

29、难受 夜幕将

　　夜幕将要降临，隔壁家已经从门外传来了阵阵饭菜香味。几米开外的小巷道里，居住着的人家也在呼唤自己在小路上玩耍的孩子回家吃饭。那是当地居民操持着章苧听着似懂非懂的方言讲出来的话。
　　他们这一大群人准备好烟酒，开着几辆车往已经订好房间的餐店过去。
　　以前逢着四口人出去，弟弟一直在副驾驶，章苧和母亲坐在后排，中间空着一个人的位置。
　　她一直都是上车就睡觉，因为她生怕一不小心惹到了母亲会挨批评。
　　现在章苧坐在车后排挨着爷爷，心里满是海平面平静压着暗处波涛的不安。她听着父母和弟弟时刻交谈，心里酸涩不已，面上依旧平静。
　　车子在时而宽敞时而狭仄的巷道里游走，曲折拐弯的路让她记不住。
　　有些甚至有石子的路面把车子震得来回颠簸，章苧好几次撞在爷爷身上，她想跟爷爷道歉，但是那三位依旧在交谈，她向来怕引来注视一直没敢开口。
　　心里的不安带动神经的紧张，把身体上的不适感放大了数倍。章苧感觉是自己的胃在疼，她用胳膊压在发出疼痛的地方，脸上开始冒出了虚汗，脑袋里却突然冒出来一句歌词：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她咧嘴笑了一下，好笑又苦涩，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这句歌词，痛的淋漓尽致，但是无人可爱。
　　她把头靠在窗户上，看着车窗外的房屋树木一点点往后退。冬日的暗调橘红落霞照在房屋上面，即使是闭塞不通风的平房，也展现出了立体的、别样的风景。
　　等车开到了地方，他们都下了车。
　　章苧的胳膊还在肚子上放着，爷爷看到了走过来问她：“还可以吗？”
　　她点点头，小声对爷爷说了一句：“对不起。”
　　爷爷没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章苧的脑袋。
　　叔叔舅舅他们聚在门口准备进去，母亲带着弟弟已经走了进去，爸爸看到爷爷和章苧站在那，过来叫他们。
　　爸爸点了支烟，转头吞吐了一口回过头来对爷爷说：“爸，进去吧。”
　　章苧有些忍不住了，胃部的疼痛加剧，让她脸上的冷汗更加明显。
　　爷爷对爸爸说：“姑娘有点难受，你带她去看看吧。”
　　爸爸问她：“你怎么了？”
　　章苧原本还想着自己忍一忍能过去，但难以忍受，疼痛让她服了软：“我胃疼。”
　　已经走进门去的母亲透过玻璃门看到他们三个聚在一起，被舅妈拉着一起过来叫他们。舅妈站在旁边，看着母亲加入这个话局：“怎么不进去？”
　　爸爸已经扔了手里的烟，准备带着她去看医生。爷爷虽然是医生，但是是中医，而且不做医生很长时间，身边也没有药。
　　爸爸打开车门回了母亲：“她胃疼，我带她去看看。”
　　母亲走上前来，面上表情带着明显的担心问她：“严重不严重啊？是不是刚来水土不服？看你脸上的汗，赶紧擦擦吧。”
　　突如其来的关心，总是能挑动病痛中脆弱的心灵，尤其是那般严厉的母亲，像是荆棘开花一样，矛盾着打在章苧的心坎上，让她感到热泪盈眶。
　　舅妈听到了，对母亲说：“那你们先安排她看病吧，我看看我儿子怎么样了。”舅妈的小儿子两岁，这时候在舅舅的怀里。
　　看到舅妈走远进门，母亲才又回过头：“赶紧去吧，买点看看就行了，便宜好用，不用买那么贵的药。”
　　章苧明白的，母亲在外面总是要为自己“母亲”的形象做到不落话柄，所以现在这样冷漠的样子才是母亲对待她的真实态度。
　　章苧感到无力，可她还是很贪恋刚刚母亲对她表现的紧张与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