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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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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郊的仿古式宽大宅院伫立于树林旁，木制的建筑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这房子和末黑野正宪的很像，中原中也挑挑眉。
“有点意思了。要藏也该藏着这种地方吧。”
他先于莱琳踏入古宅，无视门口挂着的“松尾”名牌。
进入宅子后，莱琳直觉的认为和末黑野正宪的房子不同。
那家伙有强迫症和完美主义，庭院的每一块地砖都得大小相近摆放错落有致，花朵不能有一瓣残缺，哪怕是池塘边的石头都得符合他的审美。
而这里……太野生了。
石板随意地铺在庭院的泥地上，左边是樱花和雏菊，右边是紫罗兰与桃树，各色植物混杂，甚至还在进屋的门口摆着魔兽蒙斯洛特的石雕！
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末黑野正宪的宅邸。
进去转两圈后，果然，与其说是反派的据点，更贴近□□帮派的高层居住地。正屋放有开了锋的长刀，穿西装纹纹身的灰白人形走来走去。
他们挑了几间房间查看，都没发现异常。
莱琳在这家少爷的卧室里也发现了照片。
和千叶家的不同，这次是大合照。
前张照片的两个女人竟然都在里面，仔细数一数，大约有近百人的样子。他们举着杯仿佛在聚会，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的对着镜头。
莱琳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安静看了一会，然后把相框放回去。
搜寻一圈无果后，下一个地点是养老院。
一开始莱琳对小院子里全是老人（十几个那么多！）感到不解。
“准备收集到一起杀掉吗？”
中原中也对她的常识感到了震惊。
“？！这里是养老院！”
“……什么意思。”
“……大致算是政府出钱赡养老人，或者子女出钱照顾老人的地方。福利组织。”
中原中也去从宣传栏晃了晃，回来补充道。
“这里是公立的，价格比较便宜，那边有他们的活动照片。”
莱琳凑过去挑剔的打量。
和身后悠闲晒太阳的老年灰白人形不同，照片上的脸表情丰富。有时候是在开着花的树下下棋，有时候是一边聊天一边织毛线，以及学校组织小孩子来探望，还有过年时装饰得漂亮的房间。
莱琳指着一张照片问。
“这是什么？”
那上面是一个年轻人把老人抱到轮椅上。
中原中也看着下方的介绍。
“附近的义工，名字是白井，帮这位老人家修好了轮椅。”
“……义工？”
“就是出于关怀而免费义务帮助别人的人。”
……大概吧。中原中也很少接触义工，应该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莱琳说，“塔希尔也有义工。”
只是没想到这种有人管有钱花的福利机构也有。
中原中也有点吃惊。
“做什么的？”
“带着粮食过来赈灾，前两年有饥荒，一群西边的人跑过来和饿得骨瘦嶙峋的小孩子女人们照了一些相片，走之前留下不少粮食。”
……也算是好事吧。中原中也不确定的想。不管怎样至少得到了能活下去的食物。
“只有很小一部分人吃到了，就是在他们拍摄的时候。”
莱琳的表情有些冷淡，有一瞬间，她看起来像草原里注视猎豹啃食斑马的鹰隼，为那些残酷但是司空见惯的事激不起情绪波动。
“他们走后，村子里的有钱人带着手下和武器收囊了全部的食物。那年饿死了两千多人，一个镇。”
不过，莱琳又想起了其他的事。
“我在战场边缘见过一群傻瓜，他们说自己是无国界医生组织的。专门在城镇村子和战场附近找到一个人就说‘你大事不好！’，然后非要拉着人家做检查。”
中原中也不知道这时候笑出来是不是有些不礼貌。他还沉浸在那场已过去的饥荒中。
“我记得有个医生说他的病人肩膀长了一个疮，得脱掉衣服划开伤口放脓？大概是这个意思吧。病人是个女人，她丈夫陪她来的。然后那个医生就被她丈夫用手术刀捅死了。”
中原中也彻底笑不出来了。
他望着莱琳的神情让莱琳感到了某种从未有过的感受。
那些事太常见了。再愚蠢再不可思议的事都可能发生那片土地上。莱琳见惯了，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和他分享塔希尔的白杨和胡杨，告诉他那里有土砖垒起的泥屋，却从没说过这些。没有必要。说了他能理解吗？他懂得为什么莱琳想要告诉他的理由吗？
但她现在突然就愿意说了。那些好的不好的，她生长的故乡大地上所发生的一切。中原中也知道了又怎么样呢，他会沉默的看着她，用一种近乎有着温度的视线。
她以前从不为那些事有什么别的感受，只是现在，在他的视线下，像是迟来的彗星自天空砸中她，身躯内部感受到了浅浅的疼痛。
“然后呢？”中原中也轻声问。
“什么？”
“医生死了之后呢？”
这已经是发生在她九岁时候的事了，莱琳回想了一下。
“其他医生把死掉的医生抬回去，烧掉了他的尸体，然后有一个人背着他的骨灰回去。其他人留下来，继续给塔希尔的人治疗。这之后按照病人的性别给看病……有时候实在忙不过来了，也有交叉看病的，只是医生手上除了手术刀听诊器外还会备一个锅盖。”
“……你喜欢他们吗？”中原中也看着她，不由自主的问。“那些医生？”
“谈不上喜不喜欢，没接触过。”
像是看出中原中也心情低落了，莱琳想了想，找出一个能让他开心的事。她当时也因为这件事开心了。
“你知道吗，从半年前开始，无国界医生组织在塔希尔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名牌。任何组织帮派听到他们的名字都退得远远的，如果有人敢伤害医生组织里的人，会遭到可怕的报复。”
“……啊？”
“希尔德给那个组织捐了100亿，每年。”莱琳说，“还给配备了每人一个的保镖。如果有大规模冲突，第二天对方的帮派就会被未知人士收缴所有违法所得并被挂在路灯上。”
中原中也大受震撼。
“你临时监护人居然是个大富豪吗？！”
“不知道。反正她穿的衬衣比我便宜。”
中原中也感到自己被奇异的安抚了，不管如何，知道有人在做好的事情、并且被保护着总是令人开心的。而莱琳会为这件事高兴，分明也是喜欢医生的感觉。
莱琳则比中原中也想得更多些，她很清楚不管有没有希尔德，那些医生都会去做那样的事。
无条件的帮助根本不认识的人，为每一个倒在路上的孩子提供食物和毯子，背回同伴的尸体，然后重新返回到这片愚蠢的大地上。
哪里有饥荒、灾难、战争，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
难不成所有的公益组织都是正义正当的吗？当然不是。
许多国际组织以收纳援助资金的名义腐败贪污，甚至为某些国家政府洗钱。而善心人捐赠的钱本应走向的目的地，不在他们的关心范围内。
但是仍然，她见到了许多无偿为塔希尔提供帮助的义工、医生、志愿者、反战斗士……
莱琳看向宣传栏上的活动照片，白发苍苍的老人们围着那个叫做白井的年轻人打趣，后者摸着脑袋傻笑。
慈善在依靠人类最本质的本能运行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