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注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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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岸之点下接通。
“小岸，”女人柔声说，“妈想买个新手机，能不能……”
“我没钱，”尹岸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没好气地说，“你和我爸离婚的时候他也给你抚养金吧，我每月就给你那么多让你养老。”
“不孝子！”郭婧话里带了哭腔，“你也想我快点死了是吧，生你养你这么多年……”
“那你为什么要出轨？”尹岸之有点麻木了，几乎冷漠地说，“那种事都做了你还要标榜自己是个好母亲？还要对我需索不休吗？”
郭婧还想说什么，不过尹岸之没给她机会，迅速挂断了电话。
尹岸之觉得反胃。原生家庭近些年给他带来的只有痛苦。
他的母亲出轨，父亲和她离婚时可谓仁至义尽，她还恬不知耻地想要更多钱，如今尹岸之父亲和其他女人重组家庭生孩子，但他在家里却并不受待见，被阿姨和她的孩子明里暗里各种排挤。
前路本就迷茫，他还选择了更艰难的路：和男生在一起。
情感如洪水般宣泄开来。
他突然觉得有点累。
“分手吧，”尹岸之把“迟儿”删掉，这种生疏的感觉让他有点不爽，“我明天走，这房子以后留给你一个人住，拿好钥匙。”
尹岸之关掉手机，走进卧室继续睡觉。
叶迟早读结束才看到尹岸之的消息。
“为什么？”
尹岸之的电话打不通，叶迟有些急了。
尹岸之中午回了一句：“对不起，我就是累了，我现在想做个普通人。”
……
“草，”林橘听完有点气愤，“这……这**是骗p的渣男吧。”
“还是我不够好吧。”叶迟转了转笔，笑得有点苦涩。林橘看了别提多难受了，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没事……不是你的问题，他不是说了只是累了吗……”
在自卑这件事上叶迟有着近乎执拗的坚持。
“或许吧。”叶迟在纸上胡乱画着圆圈。
……
睡不着。
在另一间卧室睡的尹岸之拢了拢被子，碰不到东西的感觉让他有点不习惯。
罢了。
尹岸之打开叶迟送他的星空灯，看里面星海似的胶状物质映出自己的脸。
不像话。尹岸之抓了抓自己湿成一绺的头发，想嘲讽下自己，却身体却开始发抖，激得他猛咳了一声。
他听见电子钟今夜的第六次“嘀”声。他想到叶迟。
他有时候真的挺羡慕叶迟的，温柔，努力又能坦然面对挫折，碰到事情总比他还像大人。
他拿出手机，解开屏保，久违地点进他的主页。
头像上有“直播中”的标志。他点进去，生疏地送出系统给的两包辣条，看自己的名字刚出现一瞬就被刷下去。
他在冲分。叶迟跟他介绍过这款游戏，昨天还说目前全游戏的最高分是27，他正在摸索28分的思路。他不时和观众交流思路和求助，眼睛红红的。
“目前来说28是可以过的，”他调了调x站的系统设置，将弹幕条数显示调多了些，“右下角最后会缺点减速和输出……直播间有大佬养了满练度的xx吗？有的话私信我加个好友？”
直播间的一位总督私信和他互换了好友，他刷新出总督支援的XX，开始新思路的尝试。
总督给他送了个节奏风暴，一时间直播间满屏都是“迟宝冲冲冲妈妈爱你”。
“冲到28就开始新池子载人航天，想抽的可以私信了，”叶迟按下暂停，把礼物通告摆在直播界面上，笑笑，说，“这次28的首杀应该不是我了。”
开始作战。
他把游戏调成一倍速，有条不紊地操作着。
一遍过。叶迟舒了口气，随意地伸了个懒腰。
叶迟刷了刷各个攻略组的动态。第三。
满屏的“ohhhhhhhhhh”和高价礼物把他送上凌晨的小时榜第一。
“人气第一次破200w，谢谢各位老板的支持——下播后我就开始剪视频，”叶迟截了个图，眨眨眼说，“80w关注纪念回明天晚上9点开，你们有什么想看的么？”
提督“nyan”打了个sc：“感觉迟宝好久没和岸之哥联动了啊，纪念日要搞联动吗？”
总督“一般路过迟宝单推人”打了个500元的sc：“和直播间的观众组队游戏？杂谈？迟宝转型后还会读书吗？”
“岸之……哥啊，”叶迟低下头，“他太忙了估计没时间——读书的话，我广播剧录完会读。你们不用打sc说话的，弹幕就好。”
尹岸之刚点开sc界面就被叶迟突如其来的点名吓了一跳，手边的星空灯顺势滑落，尹岸之下意识去抓，背对着地摔了下去。
尹岸之默默把灯锁回床头柜。
叶迟摘掉耳机往后望了望，刚好撞上揉着背走出房间的尹岸之的视线。
“早——刚刚是我箱子倒了，别在意，”尹岸之看看钟，四点一刻，又瞥见叶迟身后的电脑，忙检查了下自己有没有衣冠不整，说，“在客厅直播？”
叶迟闭了直播的麦。
“卧室没电了，睡不着就随便播了会儿，”叶迟别过头，“吵到你了么？对不起。”
“七个小时了，”尹岸之晃了晃手机，看到屏幕里自己露了半截脸，马上转过身去洗漱，“好不容易放个假，播完好好睡一觉吧。”
“嗯。”叶迟轻轻应了声。
叶迟转过头的时候直播间已经炸了，“kdl”风暴和“谁？”几乎刷爆了直播间——凌晨四点270w人气，叶迟心中五味杂陈。
“不要乱嗑cp啊kora，”叶迟开了麦，往后仰了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小声嘀咕着，“现在……也不是什么好嗑的关系了。”
叶迟随手点了个十连抽，连出三个极品后直播间的问号暂时压住了“不看，不满，不离”的弹幕。
“想知道啊？”叶迟闭上眼，把皮筋摘了下来，说，“打个一万的sc我就说……航天先推后一小时吧，给大家放一下昨天刚剪的比赛解说，看点不多就不水视频了。我去做饭，太饿了。”
尹岸之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了什么，想笑却又不知道以什么立场笑了，心里五味杂陈地继续洗漱。
sc单次限额3000元。一万元的sc，哪里存在。
单推人打了3000元，sc写着“首付”。
nyan又打了3000元。“众筹”。
帮他过了28的总督接着打了3000元。“你们说话
带 空格”。
这就是“石油王”吗。刚刷好牙的尹岸之不解地皱了皱眉，看了那四条红色sc许久。
真有钱啊。
尹岸之进了厨房，顺手拍了下刚放下厨勺的叶迟。
叶迟迅速转身，握住尹岸之的手臂，马上就要卸他膀子，好在最后看清了是谁，这才松开手。
“……”尹岸之叹了口气，看了眼自己被握得泛红的胳膊。
疼疼疼疼疼疼疼。
他手劲怎么这么大啊。
“条件反射，抱歉，”叶迟转过身，声音冷冷的，“有事吗。”
“你再晚去一会儿一万元就打齐了。”
叶迟炒菜的手顿了一下，在脑中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叶迟感到困惑。
叶迟看了看尹岸之。
尹岸之看了看叶迟。
叶迟看了看锅里的土豆丝。
……
叶迟有个习惯。
做饭的时候不会中间走开，谁拉他他跟谁急。
“……那我去说吧。”
“谢谢，”叶迟继续炒菜，“对不起啊。”
之前带着他一起玩游戏的时候还给他做了个虚拟形象，这下好了，先D出道未半而中道露脸。
“没，”尹岸之停了一下，“我下周有个线下活动也得露脸，我又不排斥——何况我这么帅呢。”
尹岸之看到叶迟的肩微微耸动了一下。
叶迟瞟了眼他的背影。
这人真不适合插科打诨啊。
尹岸之喝了口水，找回自己的营业声线，刚走进镜头时，“狂暴熬叶组长”打了个“今天我就是阿叶催婚bot”的千元sc。
“大家好，这里是岸之。”尹岸之划开手机里自己的x站名片，在摄像头前对了对焦，说。
“双厨狂喜”“梦幻联动再放送”和“贴贴”又刷了起来。
尹岸之其实看不太懂这些，只是笑笑。
他有点生疏地打开组长的sc，还好是他能理解的内容。
“你叶哥还是JK啊男妈妈们，别催了别催了。”尹岸之一脸严肃地说着调笑的话，生怕让他掉了人气。
“你好熟练啊。”厨房里传来一阵声音，刚戴上耳机的尹岸之没能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大傻子——”叶迟把土豆丝铲到盘子里，望着白色瓷砖的眼睛涩涩的。
航天完毕已经六点了，叶迟疲惫地倒在床上就睡，晚上八点才醒。
睡得真够长的。叶迟梳了梳头发，打开灯。
他真的走了。曾经装得满满的衣柜如今只剩下几件他自己的衣服，整个房间看起来空空的。
叶迟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要说尹岸之的东西，只有一叠纸钞和一张写着字体娟秀的“我走了。对不起。”的便条。
叶迟看了看那叠纸钞，只觉得讽刺。
“岸哥，”叶迟给他打电话说，“明天见一面吧，钱还你。”
“我是觉得对不起你。不用还。”
“别侮辱我。”
“我没想……”尹岸之说到一半，叹了口气，“明天下午两点我去拿。”
“嗯。”
“对不起。”
“别说了，”叶迟的声音里几乎没有包含什么情绪，“越线是我的错。”
叶迟这种态度，尹岸之也不知该以什么面对。
今天尹岸之的状态挺迷的，做决定全靠当时的心情。
烦躁。
……
叶迟扑在床上，拉黑了尹岸之所有的联系方式。
对你说那些冷漠的话，为什么自己也会疼得想吐呢。
叶迟把头埋进被窝里，喉咙又干又痛，嘴唇努动着，吐出一些无意义的虚词。
到此为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