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梦》月随星

13、第十三章

　　双儿他们打道回府，她坐在车内闭目养神。马车经过一条街巷，隐隐约约她听到附近小童的歌谣：“常胜将军征沙场，尸骨未觅终不归。”
　　双儿皱了皱眉，命令道：“停车。”
　　马车随即停下，她走下马车，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那个小童的面前，那小童一看就是个乞丐的打扮，浑身穿着破烂不堪的衣物，甚至一只鞋子都被磨破了，露出个脚趾，脸就更不用说，几乎看不见白的地方，甚至黑泥印子下还有几条青红的痕迹，一看可能就是刚被打过。
　　双儿正准备蹲下来自己询问一番的时候，那小童突然伸出手来，清荷一见那脏兮兮的模样，就拉了拉双儿的衣袖，有点嫌弃的说：“小姐，您要问什么，就让我来问吧。”
　　双儿摇了摇手，吩咐清荷：“你去那边买些糕点来。”
　　“小姐......”清荷还是有点担忧。
　　双儿带了点命令的口吻：“快去。”
　　“是。”
　　待清荷离开后，双儿蹲下来，露出甜美的笑容，温柔的问他：“姐姐等会给你吃的，你能告诉姐姐你刚才念的是什么吗？”
　　那小童听见有吃的，眼睛便亮了几分，不同于脸上的黑魆魆，那眼神格外的明亮，不含一丝杂质，他认认真真的一字一句的将刚才的打油诗又念了一遍，似是想让她听的更清楚，末尾的字都带着拖音：“常胜将军征沙场，尸骨未觅终不归。”
　　“终不归。终不归。”她低低的念着。刚才马车上听的还不太真切，如今听的却不能再清晰了。难道裴懿行真的如上一世那样死去了吗？可这他的恩又该如何去报呢？明明提醒过了，却还是不能发生作用吗？
　　“你这是从哪听来的？”她继续问道。
　　那小童无辜的望着他，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们都在说，我也就学来了。”
　　这时，清荷也从隔壁铺子买糕点回来了。
　　双儿从她手上将糕点取来，一鼓囊全部塞给了那小童。后者看上去饿了很久，在还没有接到那些糕点的时候，眼睛就死死的盯着它。接到手中后，立马拿出一块往嘴巴里塞，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像只生气的河豚。
　　双儿觉得可爱就摸了摸他的头，准备离开。突然，那小童一伸手揪住了双儿的衣裙，用他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她，扑闪扑闪的，有点胆怯又有点期待的说：“我可以跟你走吗，我可以做很多事情的，而且我吃的也不多。”
　　“你吃得不多吗？”双儿装作怀疑的样子看着他，然后眼神瞟向了他嘴角上的渣渣，和手上的糕点。
　　那小童立马将另一只手背到身后去，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立马解释道：“不多不多，我只是好久没吃饭了，太饿了。但是我真的能干很多事情，我可以跟着你吗？”越说到后面，小童的声音越小，还带了点不确信的样子。
　　双儿看着他诚恳的眼睛，叹了口气，答应道：“那你跟我走吧。”
　　清荷看了看小姐，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小姐如今特别有主见又打定主意的模样，也就不说话了。
　　那小童跟着双儿来到了马车旁，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模样，又看着这虽然不华丽但却也小巧精致的马车，又有点不好意思坐上去了。
　　双儿似乎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回过头看着他，对他笑了笑：“行了，上车吧，难不成还想走着去。”
　　小童低着头嘟囔了一句：“也不是不可以。”
　　“好了，上车吧，没事的，你觉得不安心，就和他一起驾车吧。”说着，双儿指了指坐在一旁的孙正。
　　小童觉得这个提议也比较合理，便一屁股坐在了驾车的另一边，模仿起孙正的样子，拿起缰绳，正襟危坐，双目直视前方。
　　孙正瞧着那小童一脸正经的模样，不禁觉得有趣，便开口打趣道：“看你这架势还会御马，不如这次就让你来，也让小姐看看你的能力？你说呢？”
　　后者一听这话便瞪大了双眼，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但是为了维持自己的脸面，和证实自己确实有能力留在小姐身边，立马掩盖住自己的无措，双手紧握着缰绳，说道：“小姐的安危最重要，我们一同驾车，必定会让小姐坐的舒服。”
　　“哦？是吗？”孙正以为会吓得那孩子立刻放下缰绳，却未曾料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弄得他也不好辩驳。
　　“是啊。”小童回答的很沉稳，虽说还是听出了一丝慌张，但却也是这个年纪难得的镇定。
　　未几，便到了尚书府。双儿被清荷扶下马车，转身瞥见那小童竟站在一旁深呼吸。她走到他身边，用手顺了顺他的后背，用担忧的口气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小童直起身子，摆了摆手，立刻解释道：“没有，没事的。”
　　说话间，双儿看见了小童满手的汗渍，甚至额头上还渗出了一些。她从袖口中掏出帕子，递给小童：“来，擦擦吧。”
　　“不不不，我去洗洗就好了。”小童根本不敢接双儿的帕子，怕给她弄脏了，说完，便一溜烟的跑去洗手了。
　　“孙正，他怎么了？”双儿转身问孙正。
　　“没什么，就是第一次驾车，紧张。”孙正回答的很正经，若不是他夸大说辞，也不至于让小童这么害怕。
　　“这样。他现在也不知道去哪洗手了，你去找找他，顺便带他洗个澡，换件干净的衣裳，没有便让清荷去其他小厮那问问，之后再给他添置几件。”双儿吩咐着。
　　“是，我这就去。”孙正点了个头，便追着小童离去的方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