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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足够她流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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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阳光,不如往后那么热烈,晒在身上都是带着点暖暖的眷恋。
偏偏山风呼啸,闭上眼仰头感受日光。
阳光铺满了陈争怡的脸颊,山风穿过指缝。
在正屋的一侧,窗户被支起,可以瞥见里面站着的人。
叶心诚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看上去冷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黑色冲锋衣,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衫。
执笔作画,居然不是画笔,而是毛笔。
看来陈隐对他的影响的确是深远。
博采众长的大家少有,一般都是术业有专攻的专家。
叶心诚在百科里已经是能够排上号的现代画艺术家,场场画展爆满,画作的价格也水涨船高。
之前说这山上最值钱的就是他的画,并不是随口一说。
能够达到这样的成就,在学画的这二十几年必然也是十分刻苦,动心忍性。
陈隐却能够用几句不知所以的话,让他动乱。
陈隐是个无神论者,但是他相信命运,命运把一些都安排好了。
陈隐这些年的踽踽前行,自己的病,叶心诚的迷途。
而能不能勘破也在命运之中。
他信因果,因为万事万物之间都有联系。
现在她的上山,因就是陈隐在公众号里的一句话。
“不如归去。”
陈争怡这些年大概知道陈隐在干什么,但是碍于家族,没有和他联系过。
现在的局面,在都市里她终究还是逃不过家里人的安排。
哪怕她只能躺在床上,靠机器活着。
但是陈争怡知道自己不愿意。
不要小心翼翼地,苟延残喘的活着。
她要去最高的山峰,感受最炙热的太阳,呼吸每一口新鲜的空气。
陈隐在她捐款并表明身份后,并没有多少诧异或是其他。
甚至安慰也没有,只是按部就班和她说了上山的路线还有注意事项。
寡淡,公事公办。
直到这间卧房被她看见。
陈隐一直都记在心底,她的喜好。
一闭眼,一睁眼。
她已经把手腕上的表摘下。
现在她已经没有了时间,暂时也学不会根据太阳的方位判断时间。
漫长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叶心诚作画十分专注,她也就歇了打声招呼的心思。
自己拿起了放在墙角的垃圾收集袋和钳子,绕过屋子往山上走去。
她才知道,陈隐在刚进山在山林里狂奔的时候,就处处可见垃圾。
于是狂奔改成了捡拾垃圾。
在枝桠上,在草丛里。
各色各类的垃圾。
一棵高大的松树枝头,还挂着一个瘪掉的小黄鸭气球。
在万色俱寂的山林,独添一抹彩色。
可惜她受限于工具。
第一次进山,她不敢走远,只沿着原有的山路往上走了五六分钟就停住。
以路为圆心,以脚为半径走进了林子里。
餐巾纸泡面盒塑料袋,来来去去都是这几样。
不难想象他们的出处。
既慕名而来,就不该打扰这一片幽静。
陈争怡全身心都沉浸在自己的机械动作里。
弯腰,捡拾,寻找,弯腰,捡拾……
越走进山林,感受到一阵子的水汽朦胧。
细细听还有水流倾泻而下拍打在石头上的声音。
她不由自主地再往前走去。
穿过一片林子,水流的庐山真面目就此揭开。
任何描写壮丽的景色文章,都写不出大自然美丽的万分之一。
在绝对的庞大和壮观面前,人就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激起的水花拍在她脸上,凉凉的。
陈争怡把手上的东西妥善放置在地面上,靠近潭水蹲下,用手掬一捧水。
清澈得可以看见自己手掌的纹路。
真清啊。
她从前热衷逛商场,对山水没有任何的兴趣。
在她看来,哪一片的山水就是全部的山水,并没有任何不同。
身临其境才得知自己的可笑。
黑夜里的山,白天的山,初春的山。
一天两面,那一年四季也有四面。
足够她流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