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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雷劫 惨白的脸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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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雷劫
日头高照着，晒在墨骁脸上，经过多日的茶馆生活，他的体格如同拔节的竹笋，壮实起来，那张瘦削的脸庞也圆润了不少。
身后的街巷喧闹着，各式的小贩叫卖声高低起伏，来来往往的客商络绎不绝，这一切都让墨骁感到新鲜，现在的他，如同新生的婴儿，贪婪的享受着繁华的一切，从头学习着属于这方世界的规则。
入人间半月有余，他也算找到了个好营生，在茶楼里打打杂，没事就卧在街角看看湖光掠影，自在的很，连小二哥都说，他这个混迹在勾栏瓦肆的小厮，活的比少爷还滋润。
阳光透过柳枝照在墨骁脸上，他微眯着眼睛，舒舒服服的翻了个身，“砰”，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到了身上，墨骁不以为意，用一只手摸索过去。
在这待着，凭着一身寒碜的着装，常有人把他当成难民乞丐，好心施舍些什么。
他嘴里念叨着：“多谢，但我不是乞丐，你收回去吧。”
说着，墨骁懒散的睁开一只眼睛，看向手里抓着的东西，可当看到东西的一瞬间，墨骁身子腾的直立起来，两个眼睛睁的大大的。
他呆愣愣的看向手里的一锭金子，有些懵了，这是哪来的傻子，出手这么阔绰，怕不是家里的钱都是西北风刮来的？
“我可不认为你是个小乞丐。”
这一本正经的稚嫩语气让墨骁心里的好奇又添了几分。
墨骁寻着声音看去，那是一张略带稚气的白皙的面庞，两道淡眉毛微微上挑，好像带着几分笑意，一块漂亮的玉佩系在腰间，一袭白衣，一把折扇，与世隔绝的气质和小小的身子很不相符。
“这小娃娃……真好看……”墨骁喃喃自语，却又猛地摇了摇头，什么乱七八糟的。
也就是一愣神的功夫，这个小娃娃走到墨骁跟前，伸出右手想去摸墨骁怀里的琴，墨骁赶紧躲开。一只手抱着琴，另一只手狠狠地打向小娃娃伸出的手。
“不许碰！”墨骁像炸了毛的乌鸦，发出尖锐的“嘶鸣”。
出乎墨骁意料，他竟然没打到这个小娃娃，只见小娃娃步法一挪，避开了那只脏兮兮的手，那脸上的表情，如果墨骁没看错的话，那是……嫌弃？
“君子动口不动手，纵使你是市井小民，亦当严格要求自己。”小娃娃依旧一板一眼，可眼神却不停的瞟向墨骁手里的琴。
“你这琴，是漫音谷特制的的落霞式？”
“漫音谷？”这个名字墨骁隐隐觉得熟悉，好像听亚父提起过，阿娘是漫音谷的人？为什么从未听阿娘提起过呢？
小娃娃看着墨骁沉思的面容，嘴角翘了翘。“你这琴破损的厉害，连弦都没了，想必你也不是爱琴之人，你既然收了我的钱，便把这琴卖与我，我将它修缮完好，定不让它蒙尘，如何？”
墨骁紧了紧手里的琴，皱着眉将手里的金锭扔回去，“谁收你的钱，少在这自说自话，还真当我是傻子。”
小娃娃举扇上前，手腕轻转，游刃有余的扣住墨骁手里的琴，身上气势放开，带着点威胁的意味。
仙族！墨骁心里一惊，这事儿麻烦了。
正了正神色，墨骁转头直视着小娃娃的眼睛，“你们仙族都讲究因果，这是我阿娘的遗物，亡者的东西，你也要抢？”
小娃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折扇收回，半掩面的扇着，发丝飘在空中。
神情颇有些尴尬，说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算了算了，你走吧，算我沐云舟倒霉，这琴我不要了还不行。还你们仙族，说的好像你不是一样……”
走了几步的墨骁忽的停下脚步，转身拉住沐云舟的衣袖。
“沐云舟？哪个沐云舟？剑阁的那个？”
“是又怎样？你能把琴卖给我？”沐云舟扯走墨骁手里的衣袖，掏出方帕子使劲的擦起来。
“你说我是仙族？”墨骁想起来，白黎曾告诉他，出了魔族血脉会被压制。
“不然呢，真没见过你这种人，根骨什么的都还不错，偏要自甘堕落，要不是看你眼熟，又抱着落霞式，我才懒得理你。”
墨骁愣在原地，看着沐云舟渐渐走远，若有所思的低下头。
……
四月天，孩儿脸，刚刚还晴空万里，一瞬就乌云密布。
墨骁用手遮着头顶，挡下些细细的雨丝，体内的那点儿灵力，全都调动在古琴上，身上却淋了大半。
“可算回来了，还以为你要淋在外面呢。”小二看见墨骁走过来，急忙迎上去，递上肩巾。
墨骁胡乱擦去脸上的雨水，心不在焉的拢了拢耳鬓的碎发。
他心里冒出了个念头，像星火燎了枯草，渐成燎原之势。
以前在靡荼山，涟漪和白黎从不让他学魔族术法，盼着他远离纠戈，他身上的那点儿功夫术法，都是杂七杂八偷学的，东拼一点西凑一点，没把自己练疯算好。
沐云舟的出现，无意之间给他提了个醒，他现在也算是个仙族，如果能混进仙门，拜个好点的师尊，总比他现在瞎琢磨的野路子强太多。
想着，他漫不经心抬起头，问道：“小二哥，你知道仙界的仙门何时来招收弟子吗？”
“怎么？动心思了？傻小子，别怪哥说话难听，说书先生的话，听听乐就得了，那些个华服锦冠的仙人，怎么看得上咱们这样的？往年仙试，都是世家高门挤破了头，哪会有市井之人的机会？”
墨骁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说：“哪有，我就是想看看热闹，长长见识，以后也有些炫耀的谈资不是。”
随即把肩巾搭回小二肩头，又接着问道：“小二哥，那你说剑阁的楚仙师那么厉害，也是这么收徒的？”
“怎么会，众所周知，楚仙师收徒都是看眼缘，反正他教出来的徒弟学什么都能成才……”
外面的雨大了起来，淅淅沥沥伴着凄风阵阵，滴滴嗒嗒的敲在屋瓦上。
墨骁看着窗外的层云，突的眯了眯眼，“小二哥，我出去一趟。”
小二拉住他：“这大雨天的，你干嘛去？”
见墨骁不回答，忙上柜台翻找，“这样，把伞带上，还有这琴，不如我先帮你收着，放心，知道它是你的命根子，肯定好好保管。”
墨骁沉默了一会，扬起笑脸，轻轻把琴放下，“那麻烦小二哥了，我会很快回来的。”
出了门，墨骁的全部视线都都聚集在乌云里那一抹浓重的红色。
那是劫云，墨骁自信自己不会认错，虽然只有那么小的一朵，微微的闪电忽闪着，不时摩擦出一簇簇花火。
身形挪移，掠过雨打的草丛，最终停在了隐阳城外的荒地上，慢慢的，雷声在墨骁的耳边渐渐清晰，人影也跟着清楚起来。
“还以为是仙界大能，怎么是这小娃娃？”墨骁无声的念叨着。
密密麻麻的劫雷打在沐云舟舞动的扇子上，到底是剑阁弟子，顶着天劫的力量，还能相争自如。
可很快，墨骁明显发现沐云舟的身形慢了下来，应是一不留心，仅剩的几道红雷狠狠劈在他身上，一抹鲜血从嘴角涌出，到了最后，他只能硬扛下去。
墨骁攒起眉心，轻轻的摇了摇头，“这沐云舟，第一次渡劫竟不让人跟着，真不知是太自信还是太傻……”
好不容易挨到密麻的血红劫云散了，墨骁看着半跪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沐云舟，纠结了一会，还是走上前去。
“你没事吧？”
沐云舟迷迷糊糊的死挺着，刚开始还抖如筛糠，不一会儿就连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这时突然听到身边传来声音，心下一惊，想要挥扇，却一脱力，猛地倒了下去。
墨骁看着倒下去的人，下意识的伸手去接，“沐云舟？沐云舟？”
感觉怀里的人没了动静，墨骁大着胆子探了探鼻息，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这要是死在我怀里，我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抱着昏死过去的沐云舟，墨骁纠结起来，他平日里做惯了好心肠的，可他也知道，好心肠不一定会有好报，就像他救百里一样。
狠了狠心，他把沐云舟从怀里扒拉出来，轻放在草地上，起身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过头。
那么小的人，微微蜷着身子躺在地上，零星的雨滴从下颚滑落，惨白的脸像个面团子，让人看了就心生怜惜。
“罢了罢了，就当积德了。”
墨骁嘟囔着，回身柔柔的抱起沐云舟。
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似是触了伤口，沐云舟的脸拧巴在一起，“嘤”的吱咛了一声，墨骁只能把动作放的更轻柔一点，微弱的灵力支起屏障，挡住雨丝。
就这么一路抱着，等到了茶馆，墨骁又被淋成了落汤鸡。
小二依旧守在门口，看着墨骁抱了个孩子回来，心里有点懵。
“你把谁家的孩子拐回来了？”
“怎么是拐的？明明是救，没看他浑身是伤吗？”
小二定睛一看，的确是血涔涔，毛手毛脚的要上去帮忙。
墨骁急忙护住，“小二哥，你别添乱了，我带他上二楼的空房，你把我的琴带上去。”
说着，慢手慢脚的上了楼，随便推开个门，把沐云舟放到床上。
想了想，伸手到沐云舟身上摸索起来，摸了半天，才从沐云舟衣襟里找到钱袋子。又不放心把这小家伙一个人撇在这，只能让小二哥跑一趟，去叫个大夫来。
来的是个白胡子老头，看着就像个有能耐的医者圣手，说出来的话也是让墨骁听得迷迷瞪瞪，他心里一烦，直接嚷嚷道：“你就说能不能治？”
老头吓了一跳，赶忙点点头：“能治，他这就是腑脏内损，再加上外伤过重，我开个方子，内服外用，多养些日子，就能恢复七七八八。”
墨骁也不管什么药方，只一股脑都丢给小二，又和掌柜把房订下，总不能白住不是，好在沐云舟是个有钱的主，钱带的也足够，不怕多花。
等人都走了，屋里清净起来，他走上去试了试沐云舟额头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抱他时又烫了几分。
他只能下楼讨了坛酒，用布沾上，盖在沐云舟额头。
又小心的褪掉沐云舟的上衣，细细的擦拭去身上的血迹。
小二不知何时来的，手里提着药，怀里抱着琴，站在门口也不知该不该进。
墨骁一瞥眼，“小二哥，你愣着干嘛？进来啊。”
“小鬼头，你这……怎么还把人家孩子衣服扒了？”
墨骁奇怪的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小二，“不扒衣服怎么上药？怎么去热？看几眼怎么了，我救他命他还能嫌弃我不成？”
“好好好，你怎样都有理，这药我给你放桌子上了，怎么吃里面都写着，记得煎给他喝。”
墨骁点点头，不再理会小二，接着帮沐云舟擦身子。
他倒是没有小二想那么多，魔族向来狂放不羁，哪会在意那么多细节，在他看来，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又都是男儿身，被他看几眼还能少块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