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之上的病娇男孩》江右人

5、误差的时间 那

　　那对淡漠的黑瞳不知已经注视她多久了。
　　季萍被这意外吓到后退半步，定睛看去：黑色的瞳孔紧紧注视着她的神情举动，镶嵌在娇小精致而苍白脸孔上尤为瞩目。黑发妹妹头和苍白的脸形成明显的对比冲击着季萍的视线。
　　单薄的身躯被包裹在白色病号服，腰部以下被白色床单遮盖，双腿在床单下显示出两条细瘦的隆起。
　　她按捺住惊慌和尴尬，故作镇静地开口：
　　“你叫什么？”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你知道让我回去的办法吗？”
　　问号三连后房间里又陷入无声寂静。
　　季萍在注视下走到病床边，低头向下看，宽大的病号服在单薄的身躯下变成了半露肩，“嗯唔，原来他是男孩子啊”季萍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男孩随着她向下的视线低头，又再次抬头，歪着脑袋看着她，淡漠的黑眸里多了一丝迷茫。
　　她老脸一红，怕自己被他贴上奇怪的标签。
　　决定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来为自己洗白，“你要一起看《小飞侠》吗？”
　　没有回应。
　　男孩好像人偶娃娃一样执行“盯”这个行为。
　　“那我就只好一个人看书咯。”季萍装模作样地摆出遗憾的表情，耸耸肩。
　　她对这个奇怪的男孩一点都不感兴趣，也许就是某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在小城市里静养罢了，像她在历史书里看到皇帝酷夏都会找个避暑山庄一样。
　　最最期待的就是小飞侠是怎么同可恶的虎克船长决斗来一场漂亮的英雄救美。她淘出了那本沾灰的《小飞侠》，期间还翻到《三国演义》《稻草人》《三毛流浪记》《草房子》等等，啊，如果有天堂那一定就是这里，她抱着书想。
　　谁叫妈妈在她升到五年级就把一切课外书视为闲书，将各类教辅奉若宝典，“都快小升初了还看这些闲书，不如多看两本《美文摘要》和作文辅导书”，导致她看俩本课外书像在打地道战一样，东躲西藏掩人耳目。
　　最后她断了在家看课外书的念头，在学校有空闲都拿去做作业了，她尽量在教室写掉课后作业，才有时间放学去公园玩游戏，不过她也很机智的故意留难题回家做来减少课外作业量。
　　四点放学到六点是妈妈特意给她留的游戏时间，“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个道理当妈的还是懂的，六点从公园步行十分钟后就到家吃晚饭，六点半前一定要回家，不然妈妈一个电话就打到班主任那边。
　　她背靠书山，抓起《小飞侠》就同彼得·潘畅游永无岛，彻底沉浸其中，全然忘了那双仍呆呆望着她的男孩。
　　男孩看着季萍生动的表情，时而紧皱眉头忧心忡忡，时而展颜舒眉，有时旁若无人“噗呲”一笑。他抬起干瘦细长的手指，摸上脸庞，陷入了困惑：人原来是有这么丰富的表情吗？
　　直到摇摆钟指向六点整发出沉闷的三声钟声才把季萍拉出永无岛，她恋恋不舍地放下书，轻快地和男孩道别“再见啦！”
　　男孩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收回了视线低头看床单。
　　推开窗户，穿着红蓝校服的身影消失在窗口。
　　男孩一瞬间涌出一种冲动，“想要”“想要”“好想要”“……”他抓紧了床单，无知这种冲动从何而来，他抬眼看到那本孤独平躺的《小飞侠》失去季萍的注视，睫毛如受伤的蝴蝶无助地颤动着。
　　“好想要……她留下。”
　　话音落下，古朴沉默的摇摆钟指针“嘀嗒嘀嗒”逆时针转动，指向季萍初入阁楼的时刻，精准到秒。
　　等季萍再次回到公园的时候，她径直爬上帝企鹅的育儿袋，动动小脑瓜都知道这里与她朝夕相处的那个世界不同，太寂静了，除了认识到一个只会呆呆看别人的瓷娃娃还惊喜发现了一座书山，让她觉得这个莫名其妙的空间并不是一无是处。
　　想起政治老师那句“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坐回了老地方，回忆起修仙武侠主角开启异空间少不了念段咒语，不然异空间岂不是人人都能进。
　　那么她一本正经喃喃道：“躲猫猫～躲猫猫～躲起来就抓不到”觉得自己拉低了不少档次。
　　随着童谣的结束，耳边传来“季萍”“你跑到哪里去了”寻人声，是眼镜和孙猴子！
　　按捺直接应答的冲动，要是被发现这个秘密基地她以后还怎么赢躲猫猫，悄悄爬出来，绕到塑料白云背后，抬手向陈帆和石磊回应。
　　“啊！找到她了！”石磊挥了挥手，陈帆也点了点头，招手示意她过来。
　　“洋羊去哪里了？”
　　“他把我和眼镜找到后一直找不到你都快急哭了，我就跟他说你没准已经在家里吃上饭了，后来他就被爸爸接走回家了。”
　　“这样啊，现在应该六点多了，那我也回家了。”
　　季萍打算拎起书包的时候，被拉住了右手腕，陈帆说：“再玩会，还没到时间。”
　　“可是不是已经……”季萍低头看向他手腕，电子表准确地指向5：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