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迟墨色晚》救救命

8、第 8 章

　　这是城中最好也是最大的酒楼，这一晚上，门口已经来了好几拨腰佩刀剑的江湖人士打尖住店。平时空置多间的客房今日却鲜少爆满，就连周边好几家客栈也是一样的情况。
　　容雩想起这一路走来，街上也的确多了不少人在这城中涌动。

　　趁着小二上菜的空档，裴诏好奇问了，那小二也是个极好八卦的人，裴诏一身锦衣墨袍，看着就是哪家富庶子弟，小二靠近裴诏道，“公子你有所不知，这几日城里来了好多武林人士呢，都是为了去那太华山参加武林大会。”
　　容雩对这种事本来就没多大意思，倒是裴诏来了兴趣，“噢？武林大会？”
　　小二看眼前这锦衣公子一副极有求知欲的样子，来了兴头，装模作样咳了两声。裴诏自然懂，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小二手里。
　　小二得了好处，嘿嘿笑了两声，对财神爷客客气气。

　　“江湖上出了个魔头，一群人聚在太华山，商讨对策要讨伐魔头呢。”
　　裴诏“哦？”了一声，小二像是得了趣，拿出一副说书先生的作派，“听说早年前江湖上出了个魔头，杀人如麻，手段残忍。而且总是随身带着一件宝贝。江湖中对此人评价极为不齿，其中太华山道长当年率领一众弟子首当其冲，江湖上一时之间硝烟四起，那一战中，江湖上好几个有名望的门派齐心协力联手诛杀魔头，最终成功降服。谁知道......”那小二顿了顿，估计平时也没少听说书，戏瘾上来，学着那说书的老头抚了一下自己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左右看了看，继续道：“......那魔头被关在太华山地牢里，太华山道长商量着选一个良辰吉日，召尽天下武林义士，当众斩杀魔头。却没想到魔头蛊惑了一个天天给自己送饭的弟子，那弟子是外门的，平日里不能正式学习内门功法，心智薄弱，就这么被那魔头蛊惑，偷来自己师尊的剑劈开了特制的锁链，还跟着那魔头一起跑了。”
　　裴诏此时听得入神，小二说完，打开骨扇，挑着眉道：“既然如此，那再找那几个门派聚一聚不就得了，何至于像现在召集整个天下武林。”这人说着一口风凉话。

　　小二“欸”了一声，对裴诏表示反对：“事情要是这么简单那就好了。”
　　“哦？莫非还有其他隐情？”
　　那小二一脸神神秘秘，“这也是我从别处听来的，据说当时那魔头关进地牢后，就被挑断了手脚筋骨，一身魔功早就被废，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那这武林大会讨伐的，就是为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裴诏这话说得直白语气里又带了几分嚣张，那小二被噎了一下，仔细端详了一下眼前这人，发现除了容貌出众以外，就是个普通的富家公子罢了。
　　此时容雩却端着酒杯看了裴诏两眼，裴诏刚才那一番话，小二没听出来，但是容雩却听出来了那话里还隐隐带了几分不屑。

　　“这武林大会可不是为了那魔头，是为了那个跟随魔头从太华山叛逃师门的徒弟……”小二话还没说完，就被裴诏不耐地打了岔。
　　“你这小二怎么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开始说是为了讨伐魔头的是你，现在说不是为了魔头的也是你。”说罢好像觉得自己那一锭银子给得有些许冤枉，作势要把给出的银子要回来。

　　小二往后躲了一下，讨着一副笑脸道：“别别别公子您听我说完，方才怪小人我没说清楚，此魔头非彼魔头。那被挑断了筋骨的魔头其实早就死了，现在江湖上人人杀而诛之的是那传闻继承了魔头那一身阴毒功法的太华山逆徒。连带着门派心法秘籍也一并被他偷了出来。你说说这样的人，可不就是魔头了吗。”
　　这小二真真是个人精，看出来裴诏已有些不快，赔着笑了几声然后手脚麻利的跑开了。

　　裴诏则颇有些瞧不上小二那没出息的作派，嗤笑了一声，回头就看到容雩正用探究性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扬起笑意：“阿雩，你偷偷看我做甚。”

　　容雩默默移开脸。
　　裴诏此时却赖了上来，“阿雩，你说这太华山老道也是愚蠢，既然当时降了那魔头，就应该当场杀掉干净利落，平白无故惹出这些事端。多此一举。”
　　容雩闻言又看他两眼，这人还是不着调的语气，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却好像带了些别的什么东西，但是裴诏隐藏得太好，他看不清。
　　他见容雩不说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凑上前用商量的语气，“阿雩，你看这江南风光赏的也差不多了，咱俩不如趁着人流也一道去看看那武林大会的热闹？”
　　容雩饮了口酒，“你不是还吵着要去洛阳？”

　　这话是裴诏前几日喝醉了说的，当时他躺在屋顶上，举着酒杯饮风作月，容雩被强行拉上来一道，容雩喜酒，却不嗜酒，就算是喝多了酒品也是极好。裴诏则恰好跟他反着来，这人没醉之前就已经足够招摇，酒醉了之后，更是乱来一通，要不是身边有容雩看着点，不知道他会做出些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裴诏一脸受宠若惊，语气很是感动：“阿雩，没想到我酒醉之后随口说的话，原来你一直记在心里。人生无常，能得一个这般懂我的人，实在称得上是人生一大幸事。我裴诏在此立誓，此生知己唯有你一人足矣。天下之大，你想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一切都听你的。”
　　这话说的极其不要脸，估计要是换了个人站在这里，鸡皮疙瘩估计早就掉一地了。

　　容雩处变不惊把目光从面前这人脸上收回来，低头端起酒壶往裴诏的杯子里倒了一杯，道：“你再喝点。”

　　喝吧，再喝点，这天下就都能变成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