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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子时,深更露重,万籁俱寂。除了一名打更的敲着锣走过大街小巷,白日里尤为热闹的长街此时一片寂静。
      街边一家本紧闭关门的客栈此时偷偷开了一条小缝,不多时里面露出一个脑袋向外张望了几下,左右四下无人,学了一声猫叫。
      巷口走来一个穿着黑衣头戴帷帽的男子,走到了客栈门口停下,里头那人接应将他迎进屋内。
      接应人的那位,赫然就是平日里开门迎客的店小二,而那黑衣男子则看不清面貌,给店小二递了一锭银子后,那小二一脸贪心,“嘿嘿”笑了几声,然后揣进怀里,对着那男子指了指楼上一个方向,然后贴近在那黑衣男子耳边低语了几声。
      说完过后,那小二便转身消失在了后厨方向。

      那男子顺着刚才小二所指的方向往楼上走去。

      晚上的时候裴诏跟小二要了两壶酒,趁着没人看见,小二往里面偷偷加了点迷药,掐指推算,足够这人躺上一整晚。

      而此时黑衣男子所走的方向,正是裴诏的房间。

      他蹑手蹑脚进了房间,屋内漆黑一片,月光落进窗户,房间地上月色一片。
      那男子悄悄地四下扫视了一遍这房间,并未见任何异常,看到里面床上隆起的一团,小心翼翼地走到床前,伸手将被子一把掀开,结果却只看见一床棉被。他惊愣住。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是在找我吗?”
      这人转过身,就看见裴诏笑意盈盈正坐在桌子前,手里还端着一杯茶,放到嘴边细细品尝。
      黑衣男子知道已经中计,却并没有硬拼的打算,而是转身往打开的窗户那边跑去,正欲跳窗而逃。裴诏手一挥,窗户瞬间阂上。那男子一把抓起旁边的花瓶向裴诏扔过去,裴诏打开骨扇,泼过来的水尽数扫过扇面,花瓶被震碎倒在地上。

      裴诏将骨扇往地上甩了甩,上面的题字已经损毁,转眼间墨团漆黑晕染一片。
      “哎呀呀,可惜,实在可惜。这把扇子倒是不值什么钱,虽说只花了我二十两银子。可这上面题字却是我亲手所攥。可惜,委实可惜了些。”他似自言自语,全然没把那黑衣男子放在眼里。
      要是容雩在场,估计要说一句实话他这字可比不得那二十两银子。

      那男子眼看已经无路可走,只能拼死一搏,恶从胆中生,竟然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往裴诏这边刺过来。
      裴诏此时神色一冷,语气带上厉色,“我说可惜,你偏偏自己还要凑上来寻死。”说完便抬眼看过去。

      那男子骇然失色,握着匕首的手在裴诏的眼神里猝然垂下,整个人仿佛无形中被克制住,一双腿直直往地上跪了下去,四肢无力趴在了地上。
      裴诏一脚踩上他的手,疼痛瞬间袭来,男子惨叫一声。手指骨竟然就这样硬生生被踩断。

      他低下身子,扇子抵在男子一只眼睛上,状似温柔的点了点,语气轻柔:“看来慕覃这一年里倒是有些长进。可惜没什么精进,脑子这方面,还是欠缺了一点。”
      他说完,地上那男子已经疼的瑟瑟发抖,惨叫求饶:“大人误会,我家主人本意是请大人能移步一叙,是小人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恳请高抬贵手饶了小人这一次,小人再也不敢了。”
      裴诏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样,“看来刚才还是我高看慕覃一眼。”他将扇子往眼皮里又戳进几分,那男子缩着脖子想要往后躲,裴诏轻笑一声,“可惜这教出的人,还是入不了眼的货色。我当年就跟他说过,让他手下那一群人做成死士,既听话又省事,看看现在,稍微使点手段,就什么都招了。真是......”顿了顿好像找不到合适的词,末了加了两个字:“无趣。”

      “盯我多久了?”裴诏问。
      地上的男人几乎没有犹豫:“三天,小人跟了大人三天。主人这一年里找遍了大人的踪迹,直到三天前有探子在长角巷看见大人,我家主人特请大人移步府上叙旧。”

      原是那日陪容雩见周应戎的时候被看到了么。裴诏心想。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这人,问了他一句:“你方才说自己什么?”
      那男子愣了一下,“小人跟了大人三天……”
      “你说自己被猪油蒙心。”裴诏提醒他。
      “是是是,小人被猪油蒙了心,有眼无珠,得罪大人真是该死。”
      裴诏笑了一下,打量了一下这人,后者说到有眼无珠四个字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光。
      他说:“一年未见,你家主人既然这般挂念,我也没什么好回礼的,不如借花献佛……”说着将手里的扇子往他眼睛里插了进去,那男子登时发出惨叫,裴诏嫌吵本想将舌头一道割了,想到这个人手已经被自己废了,传话回去恐怕有些困难,便暂时封了他的嘴巴,扇子从那双眼睛里拔出,颇为嫌弃的用带着血的那头拍了拍他的脸,“劳烦小哥回去带个话......另外告诉你家主人,让他再考虑考虑我的建议,活人终究比不得死人,若是当年他听我一言将你们做成死士,小哥你今夜也省的这一出。尽管做不到完好无损的回去,但也总比现在生不如死好。”

      一番话淡淡说完,裴诏起身走到净手盆前,洗去一手血腥味,又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会儿自己的脸,然后哼着曲儿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容雩便动身前往太华山。
      路过隔壁裴诏房间的时候,他对着那扇紧闭的门有过片刻的犹豫,最后还是自己一个人出发了。
      对他来说,如果放到前几日以前,裴诏之于自己姑且算作这趟江南之行结交下来的一个朋友,那么经过昨夜之后,容佩信中所提及的各方巧合,现在细细想来,总觉得其中隐隐透着古怪。

      他本不是多虑的人,以前在天纵山的时候,整日里面对着的是一群未开灵智的小妖,妖里面自然有坏,但大多坏的纯粹,爱憎分明甚至不愿伪装,一眼就能看穿。
      后来出山入世,容雩才明白人性原是最经不起推敲的东西。

      凡人皆是如此,不过一句“断不掉七情六欲,逃不出其肉体凡胎”便笼统概括一生。容雩生来灵胎,天纵山上待过万年,斗转星移,天地轮换,要说一句实话的话,这几万年里在天纵山琢磨飞升的日子对他来说,倒也算是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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