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而来》茵沐

8、想来看你

　　他一天下来的疲惫烟消云散，也不回答花娮的提问，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还是一副“爷很高贵”的样子。
　　车就停在门口，花娮上了车扭头看着驾驶位的苏声“你要不说的话，你就当我的司机吧，专属司机”
　　苏声一脸难以置信，他一个长得帅性格好的刑警队长放在这，就当个司机，她知道暴殄天物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苏声被气笑了，空出手狠拍了一下她的脑门“你想了半天就想出这么个结果？”
　　花娮捂着脑门也不生气嘿嘿一笑。
　　苏声车开的很平稳，车窗慢慢降下去，夏季的风真的很温暖，她舒服的眯着眼，时间仿佛回到她第一次坐他车的那个晚上，只不过那时候她很狼狈。
　　“苏声”她突然喊了他一声。
　　“嗯？”他垂下眼帘看着她。
　　花娮的视线并没有在他身上而是看着窗外，她吐了一口气问道“柯文她……”
　　花娮没有问下去，苏声也懂了她的意思，主动说道“她的情节严重法院已经判了无期”
　　“你说一个人如果犯了错，不管她处于什么动机，不管他有什么难言之隐，这个人这辈子是不是都没有资格再幸福了” 她问这话时，是在笑的，皎洁月色透过她的发丝照在他的脸上，让他有些迷离，身为刑警的直觉让他感觉到此刻她的悲伤。
　　他无意窥视别人的隐私，没有多问，回答着她的问题“一个被判了死刑的犯人，他因为生病的女儿需要交钱治病去抢劫杀了人，执行死刑的前一刻他的妻子依旧没有抛弃他，他的女儿得到了治疗，他爱着的人都健康的活着，你能说他在死亡的最后一刻他不幸福吗？”
　　她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车身缓缓停下，外面已经是她的学校了，她对着苏声道歉句谢就心不在焉的下车了。
　　校门口的路灯发出暖黄色的光，将花娮的影子拉的修长，苏声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突然觉得这段路有点太近了，又开始懊恼自己开车开的太快了，还有好多话没聊。

　　苏声送花娮回宿舍后难得愿意折腾回家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咬着包子哼着曲来到办公室，迎面就看见向他扑过来的耿乐“老大救命啊，那个谢思佳她都快把我逼疯了，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难搞”
　　苏声嫌弃的往旁边一靠，听着耿乐跟他吐完苦水后，径直走向审讯室，里面一个警察正在盘问着谢思佳，只是这个女孩就只是埋头痛哭，浑身就充满了三个字:不配合
　　他站在单向玻璃外面面无表情的看着里面。
　　“一开始她承认自己绑架了她母亲，但是一直否认她杀了汪立这件事，后来我们在问的时候就开始没完没了的哭了，一句话也不说。”耿乐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审讯室的警察显然头也大，疲惫的问道“你认识汪好这个人吗？”
　　谢思佳连头都没有抬。
　　警察深吸一口气又问道“25号下午你在哪？”
　　回答他的是更大声的痛苦。
　　苏声拿起麦克风说道“不用问了，出来吧”
　　审讯室里的警察解脱似的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耳朵走了出来。
　　苏声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转过头对耿乐说道“花娮来了吗？你去我办公桌下面拿一袋奶给她，看着她喝完”
　　what？！
　　耿乐一副疑惑的表情，随即脑子转了一圈随即就是一个贱兮兮的笑容，所以老大这是要追人家小妹妹吗？自从上次在会议室目睹捏脸杀以后，他就觉得这俩人直接腻腻歪歪的，现在看来就是有一腿！
　　他暗中嗑了一下cp，露出一副都懂的样子蹦蹦跶跶的走了。
　　苏声都不用猜就知道耿乐心里那些猥琐的想法，也懒得解释掏出手机给朴悠打了个电话“带着那两瓶香水瓶子过来审讯室这边”
　　他抻了个懒腰走进审讯室，埋头痛哭的谢思佳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又重新趴下，他就静静的看着她，直到她哭累了，哭不下去了，没有了声音他才缓缓张口“后悔吗？你猜一猜你母亲死前最放不下的是什么呢？”
　　谢思佳抬起头，红肿的眼睛再次滴落眼泪，砸在桌子上，惨白着一张脸，十六七这个年纪本来青春靓丽而她已经失去了活力。苏声毫无安慰之意，任由她哭下去。
　　“你知道的，这样耗下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眼泪洗刷不掉你的罪更不会让你母亲复活，你这样的年纪如果没有一个同伙帮你纵然你绝顶聪明杀了汪立也绝对没有那个精力布置案发现场的一切还有绑架张秀英与其这样耗下去不如老实交代了”
　　谢思佳抹了抹眼泪说道“说我帮了我……妈妈，我认，你们凭什么说我杀了汪叔叔，我没有”
　　苏声的耳机里传来朴悠的声音“她说谎了”
　　他当然知道，干了这么多年的刑警，审了各种各样的嫌疑人，这十六七岁的小女孩的心思在他眼里根本就是显而易见。他朝玻璃看了一眼，示意朴悠进来。
　　朴悠进来后，直接把两个香水瓶子递给苏声，苏声拎着物证袋晃了晃说道“眼熟吗？是不是很惊讶为什么会有两个”
　　谢思佳不吭声盯着两个瓶子的眼睛久久没有移开。
　　苏声慢条斯理的拿起水瓶喝了口水，说道“我也不瞒你，这其中一个瓶子是我在垃圾堆里翻到的可惜的是里面什么都没查到，另外一个是有人匿名邮给我的，而上面的指纹恰好就是你的，5月17号你跟学校请了一天假说你母亲生病啦，但早在这之前你就已经把你母亲给绑了吧，所以你那天到底去了哪，现在证据都已经有了，你挣扎不了什么，但是你确定要一个人拦下所有的罪吗？那个匿名的人是谁你真的想不到是谁吗？”
　　朴悠刚听苏声的话时她都有点惊呆了，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她为什么不知道，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苏声的意图，默默听着他一本正经张嘴就来的胡编。
　　他再逼谢思佳认罪，也在侧面试探汪好到底是不是她的同伙，一举两得。
　　苏声每说一句，谢思佳的手就又攥紧一分，即使理智告诉她不要上这个警察的当但是她的心还是越来越慌，瓶子是她亲眼看汪好扔掉的，但她没有全程跟着汪好，并不排除汪好事先换掉了瓶子，再计划把责任全推给她，偏偏现在汪好不见了，他真的背叛了她吗？
　　朴悠看到谢思佳的表情赶紧再接再厉说道“你妈妈为了你连命都没有了，你以为我们抓你就一点证据没有吗？现在你在这里替人家做掩护，人家早就不知道逃到哪里逍遥去了”
　　“你还有机会的，你虽年满16周岁但你还是个孩子，你确定要为了别人去毁掉你妈妈拼死为你得来的未来吗？”朴悠柔和的开导着谢思佳，比起苏声强硬的态度，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小姑娘显然更适合朴悠的方式。
　　她犹豫着，怯怯的问了一句“我说了你们会相信我吗？”
　　苏声不搭话，朴悠勾起嘴角笑着说道“当然”
　　“是汪好先找的我，我是单亲家庭，家里没钱，我妈就每天出去找男人，想要靠男人的施舍度日，从小到大我见过各种男人在我家进进出出，有一天我妈带回来一个男人让我管他叫爸爸，这人就是汪立，他根本就是个畜生，他们住在一起以后 ，他每天打我妈，还总是骚扰我，可他总会在事后给我们很多钱，我受够了这种日子，我恶心那个老东西，但我更恨我那软弱无能的妈，我不止一次跟她说让她坚强，让她靠自己的双手去工作，我愿意陪她一起吃苦，可是她永远都在逃避，她就只会一句一句跟我道歉说对不去我”
　　“我受不了这样的日子，就想着死了算了，但是汪好找到了我，他说是他爸出轨了我妈，他的家庭才破裂的，他告诉我只要汪立消失我就不会再这么屈辱的活着，我知道他想要汪立的命，而我更狠我妈，所以……”谢思佳回忆起张秀英死在她怀里的样子，她深陷悲伤无法自拔，她以为她是恨张秀英的，恨到恨不得让她死，可是当她真的没了呼吸那一刻她没有一点痛快，只有痛苦，无止尽的痛苦。
　　她说不下去了，苏声冷笑一声，身体懒散的后坐，替她补全了最后“所以你们一拍即合，他杀他爸你绑你妈”
　　“杯子上那个口红印你画的？”他接着问。
　　谢思佳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其他的都是汪好在布置的，我也只是替他把汪立约了出来，然后我就去我妈那里了，我想让她知道那个畜生是怎么死的，直到都结束后，他来找我，我们才离开的。”
　　重要的部分谢思佳已经招了，苏声不想在听下去直接把耿乐换了进来。
　　他走出审讯室就看到站在外面正在看审讯室的花娮，他开门的声音也惊动了她，她转头，朝他走过来，声音充满朝气“早啊，谢谢你的奶”
　　苏声脸上的烦躁一扫而光，扬了扬嘴角“以后直接去我办公桌那拿，这么早来干嘛”
　　花娮晃了晃手里的纸张说道“师傅说让我把这个案子所有的尸检报告整理好交给你，刚刚我看你在忙就在这等了一下”
　　“顾泉没长脚啊，大早上不运动运动送个报告都让你来”苏声不满的说着。
　　一早上看见花娮他莫名的舒心，但一想到顾泉那臭不要脸的指使花娮的样子，他咬了咬牙，腮帮子鼓鼓的。
　　“是我自己要来的”花娮看着苏声鼓起的脸颊，她的心痒痒的，想捏又不敢。
　　她不禁想起顾泉在她刚入职时跟她介绍苏声时的话，“不说话时就是一副对谁都爱理不理的样子，一张嘴就更讨人厌了，总结一句话就是坏的很又讨人厌的家伙”
　　她现在特别想问一下顾泉，现在她眼前鼓着脸颊磨着牙那么可爱的苏声他见过吗？
　　她在向他靠近一步，踮起脚尖，苏声不知所云也还是配合着弯下脑袋，就听耳边传来她糯糯的声音“因为我还想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