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而来》茵沐

14、他的感觉

　　苏生望着花娮单薄的背影，小小的身体还裹成了一团，他拿起被子往她身上盖了盖，又坐了回去，好像只有背对着她才能将他的心思展现出来，房间很安静，女孩微微抽泣的声音被无限放大，苏升长长舒了一口气“对不起，我刚刚不该那个态度……”
　　苏升轻柔的声音渐渐抚平花娮的情绪，她缓缓坐起来，准备转过身，却被苏升的声音打断“花娮啊 你是真的看不出我对你的感觉吗？”
　　他的声音太轻了，比起是对花娮诉说更像实在喃喃自语。
　　“或者是说你已经有了男朋友，所以我早就没机会了是吗？”
　　“我没有！”花娮转了过来，瞪着通红的大眼睛，她刚刚醒来思绪还很乱，一直没有注意到面前这个人的状态也未必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眼下的淤青证明着他的疲惫，衣服也显然也没有换过，低垂的手上还有刚刚还没愈合的血迹。
　　望着这样的苏声，花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知道他对她的感觉吗？
　　她是知道的，她能感受到她和苏声一直以来都在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关系，但谁都没有再进一步，今天苏声突然的挑明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苏声，你真的有想好对我的感情吗？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我还总是冲动冒失的给你添麻烦，如果，如果你以后发现我的很多不好……”花娮的语气透露她的慌张。
　　苏声蹲下来，双手撑在她两边，将她禁锢在自己范围之内，炽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让她退无可退。

　　“花娮，这个世界上需要理智权衡利弊的事太多了，请给感情留一点空间，它不适合沾染太多理性，那会失去它最美的样子，就像现在看着你的我，我的理智告诉我，也许比起我这种孑然一身的警察，你更适合找一个年纪相仿志趣相投的男朋友，可是只有我自己清楚，那不是我真正想看见的”
　　“不用现在给我回复，我的耐心很好可以一直等着你，但我想听的是你最真实的答案”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花娮已经不知道如何正常呼吸，就在她快被自己憋死的时候，苏声终于撑起身站了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
　　花娮瞟了一眼苏声，见对方并没有打算在开口，在尴尬的气氛的促使下，她主动挑起话题“你昨晚一直没休息吗？我看你精神不太好”
　　苏声懒洋洋的用手支着下巴假装毫不在意的说道“我昨晚一个晚上都在你这，不然你以为照看护你一个晚上的是谁？你那个紧急联系人朋友吗？”
　　苏声的语气简直把阴阳怪气这个成语发挥得淋漓尽致。
　　花娮有些震惊，她确实是这么认为的，毕竟她醒来以后一直没有看见苏声，她以为他把她送到医院就走了。
　　“……那是我弟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花娮还是主动解释了一下。
　　这话倒是让苏声难得沉默几秒微蹙眉头着说“姐弟？那男生的模样不像是亚洲人的长相吧”
　　花娮摇了摇头答道“不是”
　　见花娮不愿多说，苏声也不强求，毕竟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他知趣的选择适可而止。
　　“我差点以为是你什么单相思喜欢的人呢”苏声笑笑。
　　“那你刚才还跟我表白……”这句话完全是花娮自己不过脑的碎碎念，奈何苏声耳力极好，他露出今天以来第一个笑容“就算真的是你喜欢的人，你觉得有我在你身边，你俩能成吗？”
　　这话说的花娮直接想抡起拳头打死眼前这个人，但她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她不想他们的气氛变得尴尬而陌生。

　　苏声没有待多久就被一个电话叫走，病房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卸掉了所有力气倒在床上，脑海里朴恩的笑容与记忆中的少年慢慢融合在一起 ，在这几十亿人口的世界上或许存在着相似的人，但都被她遇见的概率大嘛？

　　她休息了一天就开始了正常工作，顾泉的效率很高，方娟的尸检工作已经基本结束，她回来后只剩下收尾的工作，但她还是看见了那晚的那具女尸，狰狞的五官已经变得平静，她看清这个女人完整的面容，没了浓厚彩妆的遮盖，看上去很年轻，应该是一个和自己年纪相当的姑娘，花娮有点好奇她睁开眼会是什么样子，可惜她们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就注定没有机会了。

　　针对死者方娟展开的调查并不顺利，耿乐搜索了所有名叫方娟的人进行筛选，最后发现没有一个是和死者对得上的，那就只能说明酒吧提供的这个名字是假的，而走访更是发现死者人际关系就像与这个世界脱节了一般什么都查不到。
　　“老大，所以汪好真的没死吗？”耿乐问。
　　他们都已经看过了那个视频，除了震惊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大概还有一丝庆幸，如果视频里真的是汪好的话，最起码他们就掌握了大部分的嫌疑人资料，甚至只要查明动机，就可以直接认定汪好的嫌疑，抓一个在逃杀人犯总比抓一个一无所知的凶手要轻松的多。
　　可惜这一丝压在心底的庆幸还没破土就被苏声给扼杀掉了。
　　“他死了，不用怀疑，这里面的人根本不是他，汪好身高183公分，方娟身高166公分，他们俩站在一起应该有17厘米的身高差，可是你们看视频里的人他身高并没有和方娟产生多大差距，两个人踉跄走路的过程中，他即使站直和方娟大概也只有5厘米的差距，这个嫌疑人身高只有170左右，而且……”
　　“而且也不是炸死汪好的那个人，我跟他交过手，体型身高完全不符合”苏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虽然在说话，但是一直低着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不过从他频繁涂改的动作上，所以人都能看出队长此刻不说烦躁但心情肯定不算好。
　　“漂亮～我以为方娟不是方娟已经扯了，现在汪好也不是汪好”耿乐大嗓门的嚎了出来，整个人趴在电脑上，屏幕里还有他还没来得及看的人员资料，他已经熬了好几个大夜，这样下去他会英年早逝的。
　　“死者全身两处伤口一个是她的外阴，在没有进行任何麻醉的情况下用普通的针线进行缝闭，她致死的原因就是因为疼痛性休克外加失血过多，从凶手缝合的技术很差，死者外阴还有几处扎到一半又的针孔，另外一个是她口腔还有深浅不一的小伤口，是被塞入尖锐物体导致的”顾泉道。
　　“朴恩，我记得你当时应该是最先到达案发现场的，有什么发现？”苏声终于抬起头，目光转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朴恩。
　　朴恩坐直身体一脸抱歉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当时场面有些混乱，我到的时候现场已经破坏比较严重了，所以没什么特别的发现”
　　苏声摆了摆手说了句没事，朝坐在旁边的朴悠仰了下头“能给出侧写吗？”
　　“有的，这次案件从手法看应该是凶手第一次犯案，并且他和死者应该是认识的，我从他的行为当中可以看出他对死者的憎恨心理，像队长提到过的，凶手以古代虐待女性刑罚为原型对死者进行虐杀，说明他生活在一个有一定的封建思想的生活环境中，文化水平不会太高，从事职业大概率是体力方面的现实里他性格是比较暴躁偏执的……可是……”
　　朴悠逐渐没了声音，她眉头紧蹙，因为她发现了她的侧写似乎和她接下来想说的话的意思是相冲的。
　　“继续说”苏声原本紧绷的身体已经松散下来，整个人靠在座椅靠背上，时不时活动一下脖子。
　　“可是……一般凶手如果一定要以一种特定仪式下完成行凶，那就说明他是很在意这个仪式的任何细节，但是他的手法……未免太过随意，这和他的犯罪心理不太符合”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犯案没有经验，心里紧张导致的呢”朴恩说道。
　　“就算是第一次犯案，可是他前期做的一切准备工作，换脸，踩点，还有后面犯案逃跑后竟然没有一个监控拍到，这明显就是准备十足，他连这些都做的这么严谨，可是却在他最在意的行凶仪式这么草率，这不合理”朴悠摇了摇头，肯定的否认了朴恩的假设。
　　“不管是什么仪式，最终的目的都是杀人，而凶手的准备工作是帮助他试图逃脱法律制裁最重要的一步，他重视不是很正常吗，比起杀人，如何保证自己杀了人以后还能活命不是更重要吗？我认为这才是一个普通人的思维”朴恩说道。
　　“凶手既然选择这种方式杀人，那这对他来说就是有特殊意义，按你那么说，凶手为什么不直接给死者一刀，这样的方式他不是更省事更安全”朴悠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或者说朴恩给她的解释根本不能说服她。
　　“姐，我还是觉得你的侧重点偏了，从刚刚顾泉哥那边给的尸检报告看，死因就是死者□□，那凶器就是受害人□□的线 ，有线就有针，初步侦查的阶段与其纠结罪犯心理不如再实地勘察一下”朴恩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了眼坐在门口的顾泉，吓得顾泉马上转移视线，他只是个法医，不想卷入他们姐弟的battle。
　　“是两个人，这个假汪好应该只算是个执行者，你的侧写也是针对他的，他后面还有一个帮他、引导他的人”苏声这个想法并不是一时兴起，早在最初看监控时他就有了这种预感，朴悠侧写出现的难点，更让他加深了这种怀疑。
　　“对，如果是两个人那就没错了，这个假汪好从他犯案手法能看到他是一个心理素质并不是很好，冲动易怒的人
　　可是这个案子一系列的犯罪计划都非常严谨，甚至说对于罪犯逃跑路线我们至今都毫无头绪，能制定出这样计划的人，他一定是一个反侦查意识强，为人处事严谨的人，你想到这一点，是有怀疑的人了吗？”朴悠一下就被苏声的话点醒，监控里只出现一个凶手，而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汪好”这张脸吸引，心里自然而然就认为凶手只有一个，根本不会去想还有第二个凶手的可能。
　　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可怕问题，那个凶手怎么会知道他们上个案子的？他一直都在窥视着他们，又或许就在他们身边……刻意安排“汪好”让他们看见，如果今天不是苏声，那大家一定会不知不觉跟着他的思维走，这个凶手非常精通心理学，朴悠攥着笔的手有些颤抖，她不敢再想下去……
　　“上次枪杀谢思佳母亲的人，炸死汪好的人”苏声说完，会议室陷入沉默，他继续说道“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办案要看证据，所以先不要考虑其他的，现在布置任务，耿乐朴悠，你们扩大搜索范围，再挖一下受害人的人际关系，争取确认被害人身份，朴恩你带人找一下12点10分—1点钟这时间段所有可以拍到酒吧门口的监控，顾泉花娮和我再去走一遍案发现场”
　　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顾泉有些事情还需要回一趟解剖室，花娮只好在茶水间接了一杯牛奶慢慢等。
　　身后传来脚步声，花娮回过头入眼的却不是顾泉和苏声，她笑着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端起牛奶起身准备让出位置。
　　“不用起，我就过来接杯水而已”朴恩站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坐吧，我师傅和苏队长应该马上来了，我去找找他们”花娮站起身。
　　朴恩一只手拦住她，另外一只手又将她摁回了座位，神秘地凑到她耳边“我刚刚看见我姐和苏队他们俩散会都还在会议室聊天，咱们队长是不是和我姐有点别的关系啊，他俩看上去也确实挺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