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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车马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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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弟朝辞伉俪安康,愚兄辗转得此信,已三月有余,与你阿嫂念来,惹她泪水涟涟,哽咽于你对
弟妹深情,玉虽说传承,不过是个念想,既然赠你,我又怎会怪,赎或不赎自看你便。
只是你贺我升迁,我却无奈,我若再呆京城,官家看着,终归那一天不得劲儿,下旨砍了我,或者我一个怕死,卖了你,还不如现在海阔天空,回信附我夫妻亲手采摘之莲子,与你分甘同味,可好?
现我读信,你嫂在侧,方问我你与阿烟种种,说来她与世人一样,只道听途说,最有名莫过花魁选夫,千金入幕那一回。
你嫂眼中,我一寒门出身,自然脾气性子都不比那些纨绔,算得温柔夫君,但我却与她说,要算好性儿,宠妻,我不及你万一。
我还记得,选婿那日,众目睽睽,你和安定侯家那胖世子,争了个剑拔弩张,若非你是官家跟前的红人儿,那武家出身的小爷,还真能打你个惨。
我要是弟妹,看到你如此用心,大概会高兴,因为朝辞你,风度翩翩,饱读诗书,自比那胖世子好了百倍。
所以她那般盛装打扮出现,想你心中那番高兴,都快飘起来了吧。
可是当她站在楼上问你,这千两是要买她今夜,还是今生那般倨傲模样时,我就知道你这求妻之路,道阻且长了。
犹记得你回问她,今夜如何,今生又如何,明媒正娶,此人此心又该如何算。
说到明媒正娶,我想那位秦状元甜言蜜语时,也说过不下百遍,所以她才会瞬间冷了脸,请尚书大人先辞官,再来说大话。
你说娶她,满堂讥笑,我才恍然大悟,她原是京中在册的官伎,虽然那时还是个清倌人,也没人敢和你争。
可是终此一生,她若出嫁,也只能是那教坊厢房内寻一名贱籍,点上一支红烛,盘了发,连敲锣打鼓,放挂鞭炮,都成奢望。
自你让我寻她,那么些年,只从秦状元大婚,我忙来告你寻着人了,那一刻却后悔,是否为兄坑害于你。
你对她的情,我最知道,正因为情深,才有了后来万劫百难。
官家他,太过依赖于你,他不会让你走,不会伤害你,可更不会让他最珍爱的尚书大人沦为妓夫,贻笑天下。
你明明比谁都清楚,依然进了弟妹那厢房,什么都没做,还遇上了秦状元派来的刺客,想你一介书生,却能为她挡刀,我进来见他按着你流血的手臂哭成个泪人儿,便觉得你两这情根算是种下了。
论及往事,你阿嫂好奇,便问我你让我寻她十年之事。
我也想问,又是十年寒暑,你难道真的从未想过,告诉阿烟,多年前那一饭的前缘。
可是想想,自尊如你,大概不会想让弟妹知道,当年落魄街边,被她一碗剩饭所救的乞丐,是你。
更可叹,官家一直觉得都是你在为她付出,他心底恨死了一个伎子,竟然胆敢玷污于你。
他不晓得,他眼里高贵清华的景大人,曾经也过过,那等猪狗不如的日子。
他更像是吃醋,恼怒的是阿烟在你心中,重过了他。
你以为,为他成就康庄,谁知你一撒手,去了个孙庆同,来了个秦游。
他这十年,也算憋屈,总想着找到你来泄愤,却又不敢真的来我这儿寻,这反应倒是好玩得很。
至此,只望你夫妻珍重,想来山中清苦,你原也不是那等病弱之人,遂斟酌再三,随信捎去我夫妻一点心意,说来都是一家人,你若介意,只当是我借你应急,可慢慢还来。
兄孟朗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