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灯》乌锻

1、第 1 章

　　“四书五经乃是万世经典，治国根本，怎能轻易废除！”

　　“科举若不废四书五经，则天下学子只知死背硬诵，何人治国理政？”

　　“圣贤之言自有兴国济民之用，番邦西洋之策何能比之！”

　　群情激愤，唇枪舌剑，但龙椅上的少年只是打了个哈欠。

　　“张公公，他们还没吵完？”

　　一旁的太监进了一步，悄声说：“集贤阁的大人们一上奏便是这样，陛下也不是不知道。”

　　“哼，朕倒觉得魏次辅言之有理，这一天到晚抓着些大道理不放，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那今日陛下便先退朝？”张思像是试探性地提出意见。

　　“就这样办。”少帝从龙椅上站起，拂袖便走。

　　“诸位大人。”张思抬高音量对着下方群臣。“今日退朝。”

　　......

　　若不是因为他不善经营，把酒馆亏了个底朝天，李九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来到京城燕平。

　　他是来找自己的养父李守直的。五个月前，李守直不告而别，把酒馆留给了不善经营的他，虽然有几个老主顾关照，但酒馆还是不幸的倒闭了。

　　他只好依照老顾客黄老的指点来京城找李守直。

　　京城确是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行人常常光鲜亮丽，贵气逼人。此一比就显出李九的穷酸，不少人频频侧目。不过李九却没空在乎这些，他正握着黄老给的地址在燕平错综复杂的街道里迷茫，早就不知南北了。

　　眼看日头近午，李九也焦急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找到个人就准备问路。

　　那人看上去像是谁家的少爷，看上去年纪与李九相仿，身边还跟着几个随从。随从看着李九靠近，跨出一步拦在李九面前。

　　“无妨。”那人打量了一番李九，让随从回撤。“不知有何贵干？”

　　李九把自己的情况重复了一遍，那人以扇抵颔，似笑非笑：“这地址上的宅子的确是李守直在住，我却不知道是不是你所找之人。”

　　“这京中，有许多重名之人？”

　　“非也，想来这大成上下怕也只有这一个李守直。”那人背手而立，又一次打量着李九。“我却不太信那是你的养父。”

　　“为何？”

　　“问谁都是一样，我想这京中无人听闻那一位李守直有养子。”

　　？

　　李九挠了挠头，这老头怎么回事，自己好像也没给他丢脸来着。

　　那人摇扇轻笑：“是与不是，我找人领你一去便知。”

　　......

　　桂焕饶有兴趣地目送李九离去，一旁的随从问：“需要查一查吗？”

　　“不必，张思最近有动作，你们还是少有动静。”桂焕继续悠哉的在街上闲逛，“改日问一问李首辅便好。”

　　......

　　相对于内阁首辅的身份，李府显得有些小了。不过对于一无所知的李九来说已经足够大了。

　　既然住得起这样的宅院，又何苦我在小城里那样一个破酒馆呢？李九是不明所以，但转念一想，李守直做过的不明所以的事也不差这一件。他走到带着铜兽首，漆着朱漆的大门前，拉起门环，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