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泪需千年》隐小仙

6、红尘一吻 只是贯月自

　　夏天就是烦，蚊虫叮咬，蝉鸣蛙叫，睡觉睡了一半，爬起来走到前院。抬头望天，皓月当空，感叹宇宙之大，人之渺小。月亮映在池中，光亮散开，半夜微风拂面，惬意来哉。看看主屋黑暗一片，关龙贯月应该也睡着了。贪玩的本性油然而生，萧玉兮脱去白色内衬衣物，轻声潜入池中。慢慢划开水，荡起层层涟漪，她能感觉到水从指间流动，能感觉到水波带动水草摇曳，能感觉到鱼儿在她和赤莲的四周穿梭。她长长的头发浸在水中，皮肤的每个毛孔都在贪婪地享受滋润，臂上的莲花纹绽放开来，月光下，一位绝色女子在赤莲池中徘徊，若隐若现，分外妖娆。
　　也许她还没有发觉这感觉是那么熟悉，只是坚信抬头望的天仍然是那片天空。冥冥之中，一定有个因果缘由。自从来到古代，再也没有梦见那诡异的红色月亮，像是所要叙述的故事嘎然而止，突然断了方向。到底是怎么回事？
　　终于有想睡的感觉了，身子因为运动久了，手脚变得很重很缓，手趴在土岸边，脚却不听使唤，怎么也使不出力，大口的呼吸，越用力就越没力，手下的土开始松动，紧贴的身子能感觉到有沙石的滚落，“完了，我不会就这样死了吧。”心里也开始慌神了，手脚更乱了阵脚，终于，她又重新回到池中，渐起的水花声被湍急而泄的瀑布声掩盖了，想叫救命也没人能听见。
　　一个人跳入水中。
　　萧玉兮的整个身子被那人托起，奋力向上游。英雄救美的桥段竟然发生萧玉兮身上，只是尴尬地仅有肚兜和衬裤着身，吓得她紧紧闭上眼睛，装昏迷。在黑夜的笼罩中，才没能发现她的面色绯红。救人之人不用他想，就是关龙贯月。两人湿漉漉的长发纠结在一起，正当贯月吃痛要解开头发，他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紧紧的盯着眼前人。他的鼻息越来越近，突然吻了怀中的人。
　　微风吹过，就算再热的天，也难敌入邪寒入侵。一声喷嚏，打断了此时的寂静，更陷入尴尬。女子半身裸露躺在衣衫紧贴若隐若现的男子怀中，湿发纠结，更难逃赤裸裸的眼神，深锁的眉心，白玉在其中。
　　萧玉兮被关龙贯月突然的举止吓得失措，慌忙起身，却因头发纠缠，又跌回贯月的怀中。关龙贯月默默拾起旁边干的衣服，给她披上。抱起玉兮走向她所住的屋里，放在床上。拿起剪刀，剪掉了那撮结发。
　　“换了干衣服，等头发干了，早点休息。”贯月看向她时，她已羞地无地自容。不对，她应该骂他，再送他一个巴掌，“你个假道士，趁人之危。”正当她想发飙，人已经消失了。算了，不要在乎，身为现代人，个性开发，不就是个人工呼吸嘛。可是这是她的初吻啊。想着想着，玉兮要抓狂了，关龙贯月干嘛救人救到一半偷亲人家，被发现了，还装出一副吃干抹净还不肯认账的德性，就算是现代人也不能就这样被人摆布，明天一定要去问个所以然。她毕竟受到惊吓且身体过于疲惫，终于去见周公了。
　　梳妆台上的紫玉簪，流光闪烁。烟雾散开，出现一位身着白衣、白靴的男子，玉带环腰，檀木簪束发。仅看背面，树立挺拔，风姿阔绰。他伸向玉兮的手，修长洁净，发出银白色的光晕，笼罩在玉兮全身，顿时她湿漉漉的长发干而顺滑，邪寒之气驱散体外。手抚摸着她的脸，“傻丫头，还是这么任性。”责备的话，但说的人满是宠溺的神情。

　　这主屋里的人，亦没能入睡。他是怎么了，竟然会做出如此出人意料的事情。情不自禁？还是天性使然？连他自己也都糊涂了。
　　贯月站在窗边，望着池塘，想着刚才的一幕幕。本因天气燥热，难以入睡，正在床上辗转之时，听到侧屋门开的声音。刚开始还以为她去如厕，可是又听到了水花的声音，觉得奇怪。推开偏窗却发现，那个奇异女子竟然在赤莲池里夜泳。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道理他知道，正准备关窗，却被眼前的景象带入了沉思状态，这一幕又如他每夜梦中重温的画面。只是那梦中的女子臂上有着和池中一样绽放的赤莲。这世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吧？
　　看她游向岸边，看她在挣扎上岸，看她落回水中，看她在水中扑腾渐起水花无数，沉思发呆的贯月终于回过神来，单脚点地，飞身而出，跃入水中，一系列动作连贯而成，抓到她的手，托起身子，将她带出水面。出水的一瞬间，庆幸自己刚才回神及时，不然就算他传她真气也回天乏术了。月光照在她身上，只穿了肚兜和衬裤，刚想转身取地上的干衣，被纠结在一起的头发扯痛，吃惊地发现那湿漉的纠结长发下，是一朵赤莲图案，与梦中一模一样，印在右臂上。有水的地方夺目绽放，已风干的地方亦如刚画上颜色一般栩栩如生。千种思绪冲向头脑，到底为何，为何她与梦中的女子惊人的相似。一定不是巧合，前世今生，生命轮回，他们之间一定有很多渊源。想到这里，关龙贯月吻了她，那种感觉魂牵梦萦。只是贯月不知道，在他吻她的时候，自己的双瞳又变成了紫色。
　　他的举动被她发现，原来她是装晕，两人尴尬的对视。他抱起她回屋，灯光下，他看得一清二楚，玉兮低落的头，但绯红至颈脖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情。他拿起桌上的剪刀，剪下那撮缠绕的头发，触目的红莲印烙在他脑中，久久不肯消散。对她说了一些关照的话，回到屋内，看着手中的结发发呆。一切的一切，像是在历史重演，紫色的眼睛，剑刺心脏，鲜血满身、衣袂飘飘，与白虎的对话，莲池中戏水，为什么那么熟悉，是她的故事，为什么与自己像是又息息相关。想着刚才一亲芳泽的唇，不知名的情绪，嘴角微微上扬。师父曾说，等时机到了就一切真相大白。

　　翌日三竿，睡得实在是太舒服了，果然是多做运动才能安稳入睡。可是在这个半山腰上，活动筋骨实在是难以施展。昨天是运气背，才会不幸溺水。日后多加小心，一定没事。平日这个时候去找关龙贯月定是扑个空，想想来得才数日，关龙贯月专用书房的所有书籍都被她享用殆尽了，亏了她天生的好记性，过目不忘的本领。现在闲来就只能默书练字，陶冶心性。
　　“姑娘倒是好兴致，可惜浪费了一桌好菜。”关龙贯月突然出现，依旧是玄色外袍，玄色束腰，干练干净。只是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直叫人想撕了他的假面具，看看这人到底如何性情。
　　玉兮显然是被贯月的突然出现惊愕住，本一觉睡忘记的事情，待看到这张脸之后就想起了昨夜的糗事。手仍执狼毫毛笔，欲掩盖心想之事。“这个时候公子不正应该在忙着府中正事，怎得空来管个丫头？”
　　“在下见姑娘昨夜夜凉入水，引致邪寒入侵，已令下人为姑娘煎服了一帖驱寒回暖的汤药，姑娘午饭过后千万记得服用。不要落下病根才是。”贯月转身出去，随即抱了一个用锦帛包起的东西，掀开一看是一支用桐树制成的古琴，看着陈色油光发亮，定是有些年头。 “见姑娘多日委身于此处，怎耐得寂寞？只是眼下仍得委屈姑娘一段时日，但愿这支琴能伴姑娘开怀解忧。”把手中之物陈列在几案上。未动琴弦，也觉得浅风吹得弦低吟；撩拨琴弦，声色时而沉稳低吟，时而铿锵有力。欲有剥开阴霾之势。琴的尾段用一节紫色流苏装饰，大气古朴又不失典雅。
　　“好琴啊，可惜我不会弹琴，更不会对牛弹琴。”手抚摸着琴面琴弦，这手感绝对是一流的。琴面因多年抚拭，细腻柔滑。若能净手点香，再弹奏一曲，定是清雅之极。
　　“是吗？前些日子在下看到姑娘拿着那本《落渔》琴谱反复翻阅，还以为姑娘对古琴弹奏颇有研究，还想借花献佛送于姑娘，并借此机会与姑娘冰释前嫌。原来在下会意错了。”贯月回答道。
　　《落渔》？失传的琴谱送给她？本想奚落贯月，结果被贯月的话刺激了她某根薄弱神经。但因为有前车之鉴，无功不受禄的思想已经再玉兮的心里彻底根深蒂固了。“无事献殷勤，必有所图。说吧，要怎么回报你？”
　　“虽是一本绝世琴谱，但能与姑娘化干戈为玉帛，它的作用就不仅仅只是本琴谱了。”贯月闻得玉兮这样的说词，反倒觉得有意思。
　　“那不行，无功不受禄，如果不说条件，我不会收下它的。”玉兮答得倒是快，虽然她知道，这本琴谱和这支古琴各是世上的独一无二，举世无双。世人都以能得到这两件宝物之一为终身目标，从不敢奢望得到两件。但现下皆落入她手中，是欣喜若狂之外更是震惊。可是做人是要有原则的，一个下人不敢那么张狂，只是为更早开溜，还是得积攒银两。极度矛盾中。
　　“若姑娘坚持，以每日弹奏一曲当回报。怎样？”贯月不明白她为何坚持不肯接受他的一番好意，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坚持让她收下他的一番好意，现在的他越来越不像以前的他了。
　　玉兮跟贯月“讨价还价”半天，终于发现肚子在抗议的声音越来越大，结果又狗腿了，“公子，如若不嫌，小的该吃饭了。”话题还没结束就放下手中挚爱之物，以一个带球过人的姿势，避开身边高大的障碍物，冲向充满饭菜香味的厅堂。
　　风卷残云之后就是残羹冷炙，此时的玉兮已不顾女儿家的娇羞姿态，靠躺在椅背上摸着凸起的肚子，还不时的打一两个饱嗝。一个女子竟然有如此出人之举，怎一个惊人了得。桌对面的贯月，看到此番情景，摇摇头无可奈何。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我的文一直沉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