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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更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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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守邬城的人,对黑鹰毕恭毕敬。
看到他身后的橙儿时,几人眼神一对,迅速前来阻拦。
“你,不能进。”
橙儿步子没刹住,仅仅往前了半步,那官兵的铁枪就竖在她面前。
那人呵斥:“你不能进去,听不懂吗!”
黑鹰看她被不相干的人凶,有些不悦,伸手指拨开那人的铁枪,平和道:“这是我新买的随从,别伤了自己人。”
虽然平和,眉宇间已现不满。
那守城的人朝黑鹰道:“哪有人会买个女子当随从?还请黑鹰公子不要为难我们。”
橙儿心里犯嘀咕,怎么?难道凡间就必须男耕女织么?女子怎么就不能为官了?
她刚想对那人的言论表示不满,就被黑鹰一个眼神挡下来。
黑鹰笑笑,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那人的肩。
“你管的是不是有点太宽了。”
黑鹰的大名在外,一向遇事淡漠,此刻的不怒自威,也让官兵们意识到,此女子,怕是拦不得。
“我们自然相信,黑鹰公子不会徇私带人进城,我们也是职责所在,请谅解。”
“徇私”二字咬得很重。那官兵的头,也是个不服气的,但他也不敢多言,只好吃个哑巴亏。
黑鹰连个正眼都不给他,回头叫上橙儿就带进了城。
这城内,还真就没个城该有的样子。
还未走远,就听得方才那人态度很差地又在城门口拦人:“你求我也没用,他全身都是伤口,溃烂流脓,又高烧不退,我不可能放他进去。”
“求求你,让我们进去吧...”
橙儿循着声回头看去,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一边哭一边费力地托着个男人,恳求着官兵,而那男人....
她皱眉看向黑鹰:“他还活着。”
他需要被医治。
黑鹰思索片刻,想了好几个理由来安慰她,终是觉得说不通,索性说实话。
“虽然天气已经转凉,但还是收到瘟疫四起的消息,这种情况下,只能让健康的人进城。”
他看橙儿仍凝视着那对苦命的夫妻,伸手拉她:“别看了。”
橙儿神色平静地撇开他的手,转头离开。
黑鹰知道她想帮忙,在这城中不方便用法术,又不想求他,所以未开那个口。
他想了想,说:“晚些时候,我会派个郎中出城。”
橙儿摇摇头,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怎么?去医治他们,不正是二公主所愿么?”
橙儿道:“这并非我意。郎中的命也是命。”
“只是,先前觉得京中繁荣,便有种这就是盛世的错觉,后来见过董永的贫困潦倒,才觉得,原来这世上还有许多人是靠着那么难吃的东西填饱肚子的。”
“如今看到邬城的景象,更觉凄凉。”
黑鹰不大会宽慰人。
“凡间便是如此,一生都在司命的书里写好了,再较劲也没用的。”
“你便权当这趟长了回见识,办完事赶快离开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早说过这里不适合你。”
他见过太多大场面,当捕快这些年,又有哪次的犯人是完全没苦衷的呢?
这么些年,早就不知道什么是恻隐之心了。
吃过晚饭,黑鹰要去巡城,那些混进城内的反叛流民,一般都会在晚上出来作乱。
“我跟你去。”
橙儿唤出佩剑,便要随他出门。
黑鹰拒绝。
“你就待在客栈,等白天,去办你自己的事。”
“别跟着我。”
橙儿默然。
心中杂味。
“好。”
城内隐蔽的小路,火光通明。
十几个反叛的流民竟敢如此嚣张,挨家挨户恐吓,“劝”良民归顺敌军。
“劝”不动的,直接连人带房化作灰烬,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在这城内,有官兵驻守的地盘,他们竟敢如此...草菅人命。
有英雄踏壁而来,以己之力,将他们屠了个干净。
剑划过最后一人的喉咙,那人倒下,英雄看了看那烧得正旺的茅草屋。
一阵沉寂。
他离开时,拐角一人迅速藏于墙后,没有发出声响。
待他走远后,这人又望着他的背影,呆了好一会儿。
黑鹰回到客栈,剑上的血迹还没干。
客栈老板本想过来跟他说什么,看了眼那剑,又没敢跟来。
橙儿不在房内,窗户开着,风声幽怨,像那些人被划破喉咙时发出的声音。
他下楼,问老板:“那位橙衣姑娘呢?”
老板瑟瑟发抖着回答:“出、出去了。”
她真不听话。
黑鹰这会儿没空去管她,连忙寻到官兵的住处去问责。
橙儿不知该怎么评价自己眼前的一切。
听说那个姓贾的就是被黑鹰手刃的,之前觉得大快人心,如今亲眼看到他干净利索地将那些人杀了个干净,心里居然有些不是滋味儿。
仿佛多了解了他一些,又仿佛觉得更陌生了。
夜已深,看着天上一轮圆月,橙儿总觉得,邬城确实有哪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