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到天心处》板板不板

3、第3章 “呜呜

　　“呜呜呜~你们别打了，姐，你快起来，你快起来呜呜呜”
　　弟弟的嚎啕声阵阵入耳，乐月一个激灵，赶忙从被窝里爬起，入眼的便是时常上演的撕扯扭打画面:乐崇山一手拽着妈妈的头发，一手握拳不停的击打她肩背处。她立刻跑上前去使劲拽着乐崇山的胳膊拉架……最后，这场闹剧以乐崇山骂骂咧咧摔门而出结束了。
　　那次以后，乐月很少回家了，直到后来发生那件事。
　　那一天特别冷，寒风如刀子一样吹在脸上喇的生疼，外面也显少有人，偶然一个人影跑过也是缩脖子抱臂膀的，像是再无法忍受这刺骨严寒多一秒。上午第三节课时，班主任梁全匆匆过来打断了正上着的语文课，把乐月叫了出去……
　　乐月的妈妈去世了，在那一年最寒冷的冬日里，被人开着四轮农用拖拉机，从山坡上撞下去的，救上来时就已经回天乏术。这件事太过猝不及防，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妈妈身上，极致的悲痛在心里蔓延开来，脑子却是一片空白，在这几日里，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被近邻远亲引导着走完殡葬流程。
　　乐崇山消沉过一段时间后，拿着肇事者家里给的赔偿款，又开始了早不出晚不归醉酒迷赌的日子。
　　弟弟乐阳，被前来参加葬礼的姥姥姥爷接走了，老俩口是朴实善良的，对这样的女婿也只能摇头叹息毫无办法，自己的外孙儿要是跟着他，眼瞧着也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
　　乐月没有跟姥姥姥爷走，因为她想离“妈妈”近一些，自己可以经常去看她，而且自己不想给两位老人再多添一份负担，她要努力学习，多挣奖学金，以后有出息了，能养弟弟就好。
　　期末考试结束后，乐月寒假没有回家，同宿舍的初四学姐给她介绍了一份网吧收银的假期短工，一天60块钱，管饭，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假期安排。
　　网吧的经理是一个30出头的男人，栗子型短寸头，娃娃脸，胳膊上纹着一个短发女人头像，江湖气息很重，人称雷哥。他每天早晨会带一沓子身份证过来，让前台开很多临时小票，以便未成年人上网开机时使用。
　　今日像往常一样，雷哥挑起军绿色的棉布门帘走了进来，腋下夹着他的棕色长款男士钱包，双手不停的搓着，凑在嘴边哈热气:“这特么的也太冷了，哈…嘶…”说着走了过来，把钱包往前台一甩:“小月月，你先刷着，哥上楼溜一遭儿，啊，有问题喊哥！”说完便往里走去，踩着铁楼梯咚咚咚的上楼去了。
　　乐月接过棕色钱包，取出里面红皮筋绑着的一摞身份证，大概有二三十张，开始认真刷起小票来，不知道这些身份证都是哪来的，每天的都不一样。听网管们聚在一起说过这家网吧就是雷哥开的，还有城东城北的两家名网吧也都是他开的，听说雷哥人野路子多，能在这片城中小香港里也是混的如鱼得水。
　　小香港的正经名字是叫平为堡，网吧位于平为堡正中心，人称小香港的是俩条长街，十字交叉，平房违建二楼覆围俩条街道周边，各色小灯牌二十四小时闪烁营业，一步一处小旅馆，俩步一个小食摊，三步一个服装店理发店小诊所……有人戏称:“你可以在这里一辈子不出去，因为你想要啥这里都有”，是的，这里什么都有，这里的服装店最是潮流，这里的餐馆最是种类多又好吃，这里旅馆最是人满为患，这里……什么人都有…
　　乐月的班儿是上24休48小时，这里只管午饭，是雷哥给他们定的盒饭，每天中午和晚上准时送到。晚上乐月为了省事都是买自己前台里的泡面解决。
　　咚咚咚桌柜被敲了三下……“美女，开三台机子”，听到声音，正在吃泡面的乐月抬头，泡面的热气使得她小脸儿微红，嘴唇上有未来得及擦拭的光渍，她看向来人，眼里因喝热汤氤氲的水雾还未退散:“请您出示一下身份证”，那人怔忡了一瞬，随即咧嘴一笑:“哥哥只有开房时才会出示身份证，啊哈哈……”，说完呲牙笑着，身边同伙二人也发出夸张的大笑声，之后又勾肩搭背的站在那里不怀好意的斜眼看着乐月，嘴一张一合的唇语沟通着，边说边笑，猥琐之意过于明显。乐月感觉到不对，立马要拿起对讲机呼叫网管，网管是介绍工作的学姐同学，他常年寒暑假在这里兼职，平常对乐月也很是照拂。
　　“月月，怎么了，”不到一分钟，陈帅就拿着对讲机跑了过来，乐月看了他一眼:“他们三个没有身份证，要开机”，陈帅看向倚靠在吧台的三个人，一眼便明白了怎么回事:“现在都是实名制登记上网，你们要是没有身份证的话，可以换一家网吧试试”，为首的男人早就脸冷了下来:“凭什么就今天不给开机，我们可是经常来的，别废话，麻溜的给爷开三台。”陈帅瞥了一眼乐月，示意她不用管去旁边坐着，接着对三个人道:“实在对不住，老板定的规矩，必须要身份证才能开”，听罢，那俩个同伙开始骂骂咧咧:“□□K的，故意为难老子们是吧，小B崽子是欠教训吧！”说着就一人上去扯陈帅的领子，陈帅也是有脾性的，被人抓着衣领，火就噌噌的往上涌，“你动我一下试试！”
　　为首的人是个不能受激将的，抡起拳头就砸陈帅脑袋，片刻就扭打成一团，其他网管看这架势赶紧上楼喊去雷哥下来。
　　“爷看看是谁敢特么的在这里闹事儿”雷哥踩着铁质楼梯一脸凶相的走下来，看到被推搡到墙角里的陈帅，眼睛都瞪的跟铜铃一样大:“唉唉唉，特么的一群狗娘养的崽子，给爷住手！” 雷哥走上前，一把揪住为首那人的领子，像揪小鸡仔一样把他翻过来，便一脚狠狠的踹在他肚子上，那人随即向后退着碎步撞到门框上，惨叫一声坐倒在了地上。
　　另外两人见状，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活得不耐烦了？”雷哥怒视着他们。
　　“报警了吗？”雷哥转头问向身边的网管小弟，“报了哥，警察马上就到”网管小弟义愤填膺的在旁边用洪亮的声音回答道。雷哥点了一下头，走到了陈帅身边，看了一下，确认伤口不严重后，又看向另外俩人。
　　也许是雷哥气场太强，那两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其中一个人认出这是江湖他雷哥 :“雷哥？这…这这这家网吧也是您开的？”，雷哥看向此人，哂笑道，“怎么，知道是爷开的还来砸场子？以后别特么在爷这一带混，见一次打一次”，边说边走到俩人身旁，用手朝俩人头上重重打了好几巴掌，那黄头发小伙子被雷哥巴掌打的酿呛了几步后站定，用手揉着后脑勺，觍着脸干笑着:“对不起雷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我不知道这也是您的店，雷哥我…我我们再也不敢了……”
　　乌尔乌尔乌尔乌尔~有警笛声出现在门口，雷哥哼了一声，“剩下的话去派出所跟警察说吧，以后别让爷再看见你们！”罢，雷哥又恶狠狠的瞪了每个人一眼，这三个人此时像猫见了老虎一样，偃旗息鼓的样子，真是让乐月觉得，这些人啊变得真快
　　这的警察跟雷哥很熟络的，进来跟雷哥寒暄了几句，基本了解了个大概，直接把三人带走，回派出所了
　　雷哥转身看向陈帅，“没事吧？”
　　陈帅摇了摇头，“谢谢雷哥。”
　　“不用谢，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报警，不要跟他们动手。”雷哥叮嘱道。
　　乐月走到陈帅身边，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陈帅笑着摇摇头，“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