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楼上佳人 阳光很 ...
-
阳光很温暖，风也吹拂的特别的温柔。
花香，四溢。鸟语声，缠绕在树枝之间。
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各自做着自己的美梦，为自己的梦想而生活着，无知无觉，大概是因为已经习惯于每一天的来往生活，人，是很奇怪的动物，一旦他们习惯于某一种生活状态，就会放弃尝试其他不同的生活，因为胆怯，因为懒惰。
姜玉楼却不一样，他一定要体会体会真实的、各种各样的生活，所以，这一次，在这个天气极好的日子里，他来到了一个很不一样的地方。
江湖中如果有人知道优雅公子姜玉楼来到了这里，估计很多人都会想要去死，但是也会有极少数明智的人选择理解他，因为毕竟，姜玉楼是个男人，是个男人，都喜欢有很多美丽女人的地方。
况且，姜玉楼选择的地方，还是最好的，泼墨阁。
泼墨阁，不是文人雅士吟诗作对的地方，却是那些拥有权利、地位或者是文采的文人雅士狎妓的地方，但，这里的妓女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却是这里的女子个个都会吟诗作赋，而这里，也是江湖第一美人林华裳的居住地。
江湖第一美人，一个有着才情，有着武艺，有着美貌的女子，才能从一个妓女的地位成为众多武林侠士的追捧成为江湖第一美人。
姜玉楼此刻正躺在阳台上闭着眼睛晒着太阳，他喜欢这些美丽的阳光，有很多很多美丽的光晕，像极了情人脸上的羞涩神情。
他一会儿睁开眼，一会儿闭上眼，睁开眼时，先看看阳光，再看看楼下的人群，闭上眼时，就会慢慢的回忆回忆自己的童年，回忆回忆自己的老友，也不知自己的老友究竟在哪里。
姜玉楼喜欢回忆，他一直认为，拥有回忆是一件很幸福很幸福的事情，以后等他成了一个老头子了，就一定有机会向自己身边的那些希冀成为游侠儿的小孩子们谈一谈自己的人生啊，趣事啊什么的，一想到这些，他英俊的脸上就会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他就这样闭着眼睛当真笑了起来，直到一个圆脸可爱的小丫头送来一盘水果进来，他才睁开眼睛来。
“公子怎么就那么开心呢，你花了那么多钱进来却……不要人伺候，还那么坦然开心啊？”小丫头撅着嘴问道。
姜玉楼冲着她微微一笑道：“可是如果叫了人来，那岂不是更加不划算了？”
小丫头歪了歪脑袋，觉得疑惑不解，姜玉楼继续说道：“你想一想，我这样做是不是更显示出了泼墨阁的威望和高贵？”说完，自顾自的喝了一口茶。
小丫头噗哧一声的笑了出来：“公子你当真当自己是圣人啊，拿自己的钱为别人作美，这种事，你以为可以糊弄我这个丫头么？”说完，还把双手叉在胸前。
姜玉楼只得摇了摇头，道：“你这想法的确高妙，我倒是没有想过，不过我进来只当是为了看看，倒是没有其他的什么意思。”
小丫头看他一脸真诚的说，并且虽然他一身青衣式样简单，但是裁剪布料均属于上上等，想必也是有来头的人，也为自己刚才的讽刺感到有些脸红，连忙转移话题道：“公子可知今天正好是初一，是林姑娘要展示文采武艺的日子，你不去看看么？”
姜玉楼眼睛一亮，连忙问道：“想必也是泼墨阁的一绝吧，看来应当去看一看了。”
姜玉楼刚一踏出房门，便听到了鼎沸的人声，“林姑娘快出来吧！”“林姑娘一定不要让我们失望啊！”“快让我们开开眼界吧！”……
姜玉楼又忍不住的摇摇头，这些人，多半是些纨绔子弟吧，也只有纨绔子弟才能来得起这样的地方吧。但是他也很明显的能够感觉到这里沸腾着一股杀气，这里还有不少的武林人士，而且功夫还不差，他又一次地摇头苦笑，为了一个女子，何必呢？
在姜玉楼的眼里，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朋友，如果有一样东西，永远不能够以任何理由抛弃的话，那一定是友情。只有朋友才会为了消除你的难过而奋不顾身，只有朋友才是那个愿意抛弃一切跟你走的人，也只有在朋友的身边，你才能安心的睡下，把你的生命也托付给他，毫无保留地。
“林姑娘来了！”楼上的一个小厮大声地吼出来这句话后，台下一片窒息，姜玉楼负手长立，很多人手里紧张的已经渗出了汗，每一个人的眼睛都紧紧的盯着台上即将出现的那个身影，可是所有人的眼里突然出现了一股卑微的愤怒，因为台上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林华裳缓缓的出现在台上，但她的手却被另一位少年公子轻托着走上台来。
渐渐地，所有人看清了来人后，又陷入了冰冷的窒息中，这一次，连姜玉楼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林华裳，很美，很美，但是却没有一点胭脂气，美而不俗，带着一种温柔的气质，有着高雅的才质，没有人会把她和一个青楼女子联系在一起，她超凡脱俗，艳丽明丽如出水芙蓉。
而托着她的手的少年，才是让众人又一次窒息的关键。
那个少年很美，胜过了那个美丽的少女，他的美绝对超过了江湖中号称第一大美人的林华裳，比她的美更加的圣洁，令人不敢直视。
那个少年很白，胜过了那个美丽的少女，他的皮肤透着冰雪的颜色，似乎是透明的，似乎是无色的。
那个少年很瘦削，一如那个美丽的少女，更加高，更加修长，透着年轻，透着一种颓废，但是却是一种高贵的身姿。
而这位少年最奇特的便是他的眼睛，眸子漆黑，他的眼睛几乎是全黑色的，或者说没有眼珠子，或者说漆黑的眼珠占据了整个眼睛，看上去摄人心魂。
姜玉楼定定的看着他，而那位少年的目光似乎也看向了姜玉楼。
姜玉楼笑，浅浅的笑了。
少年的眼里似乎也带有一抹笑意，浅浅的笑意。
姜玉楼明白了，少年也明白了。
姜玉楼明白的是，那位少女喜欢的居然是自己的胞胎。
姜玉楼怎么可能忘记少女穿的衣服上的淡淡的檀木香味，这少年身上散发出的就是这样的味道。
但这位少年明白的是什么呢？
他漆黑的眼珠，看着他，远远地看着他，似是单纯，似是复杂。
那个少年，带着贵族的骄傲和高贵，身着华丽的服装，款款的走来，台下的所有愤怒一瞬间变得很卑微，很矜持，直至消失不见，然后所有人变得臣服。
看着台下的人安静了下来，林华裳缓缓道：“各位，小女子要向大家介绍一位公子。”
所有人都知道，她要介绍的就是她身边的这位绝美的少年，台下开始起了喧闹，所有人都在纷纷议论，江湖中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人物，一瞬间，似乎所有的嫉妒在群声中爆发了出来。
一个紫面大汉站了出来，满脸怒气道：“我方小辈前来是为了一睹林姑娘的才情和功夫，不想林姑娘竟要向我们介绍人物，试问来到这里的哪一个又不是人物呢？”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每一个都听得真真切切，这是隔空传音，台下中的武林人士大都猜出这是东北的华音门弟子，擅长以音扰人，以音为武器置人于死地。
华音门是东北最有实力的门派，历史悠久，这一代掌门枭音子弑师杀兄夺得了掌门之位，以阴毒著称，很少有人敢去华音门造次。
气氛又一次变得凝聚起来，大家都在等待着林华裳的回答，等待着一个巧妙地回答。
“你不是。”声音温柔极了，像极了那清晨的第一抹阳光，并不耀眼但却明丽，还很温暖。
可是这一次说话的偏偏不是林华裳，却是林华裳身边的那位少年。
就在大家沉浸在这短短三个字的平静的狂妄中的时候，一声“啊！！！！！！”的声音凄惨无比地传来，恍如野兽最后的挣扎。紫面大汉魁梧的身躯已经倒在了地上，大叫着翻滚着，胸前一片血肉模糊，他还在苦苦的挣扎，脸上因痛苦而变得扭曲。
这样的一场变故，在场的纨绔子弟早已经吓得动弹不得，个个强自镇定，纷纷往外逃去。只剩下一帮武林人士还在现场。
姜玉楼赶到紫面大汉面前时，蹲下身来摸了摸他的脉动，已经停止了。
出手当真是有狠又快，姜玉楼握紧了拳头。
台上又是一片愤怒，只是这一片愤怒已经变成了沉默，所有的人都暗自握紧了自己的武器，姜玉楼置身其中，只感到一股股的杀气传来。
一位身着淡绿色的年轻人慢慢地走了出来，他一直就在里面，一句话也没说，让人几乎忘记了他的存在。
他有着坚毅的脸庞和轮廓，可是眼睛里却有着玩世不恭的色彩。
他扯一下嘴角，说道：“该不会是你干的吧？”
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包括姜玉楼。
他的话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谁也不知道他在看着谁，他的眼睛没有焦点的望着前方，更像是喃喃自语。
漆黑眸子的少年没有笑，没有吃惊，望着台下的年轻人，道：“你认为是吗？”
年轻人长长的叹了口气，左手抚着额头，无精打采地道：“真麻烦啊，不能这样认为啊？”
少年冷冷地道：“也许还真不是我呢？”
年轻人转过头来望着台下的人，道：“还真不是他。”他的眼神显得失望极了。
所有的人又一次惊讶了，他们想不到这个人居然在跟他们开玩笑，还在开一个死人的玩笑。
少年依然面不改色，而姜玉楼看着年轻人忍不住的笑了，还笑出了声来。
于是在这个时候，人们便把目光集中在这个未曾谋面的儒雅公子的身上。
姜玉楼停住了笑，但还是微笑着对年轻人说：“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年轻人又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的说：“花不情。”
他的眼睛根本连瞟都没有瞟姜玉楼一眼，简单的回答，好像多说一个字也是很麻烦的事情一样。
姜玉楼还是保持着微笑，只是其余的人脸色却变了。
花不情，对于江湖来说，是一个麻烦，也是一种恐怖。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恐怖的东西，可是说一个英俊又略带懒散的年轻人恐怖却是一件怪事。
这的确是一件怪事，可是因为这个名字叫做花不情，所有就没有人觉得奇怪了。
没有人能抵挡得住姜玉楼的箫声，同样的，也没有人能抵挡得住花不情的笑。
可是笑并不恐怖，因为毕竟一个英俊的年轻人的笑总是让人期待的，而不是恐怖的。
真正恐怖的是花不情的泪，虽然花不情是个男人，但是花不情还是会流泪，也许是对着一朵花，也许是对着弯弯的月亮，也许是对着清晨的露珠。
他流泪的样子一定是绝美的，眼里也一定是带着爱的。
有人见过他的泪，只是可惜的是，这些人再也无法用语言描绘出花不情流泪的样子了。
因为他们已经成了死人。
死人是不能说话的。
花不情流泪的时候，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最孤独的就意味着是最无敌的，心里无爱，骨子里无情，但眼里却有着深情，泪里却包含着深爱。
那就是花不情的恐怖，花不情的红色纸花的恐怖。
可是姜玉楼还是微笑着，因为他喜欢这个人，可是他为什么喜欢这个人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喜欢一个人通常是不需要理由，更加不需要看时间，或者是地点的。
姜玉楼道：“在下小名姜玉楼，倒是希望能够和不情公子交个朋友。”
花不情懒洋洋地道：“啊。”
姜玉楼笑着转过身，对着楼上说道：“你还要在上面躲到什么时候？快下来吧。”
楼上立刻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清脆动人，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笑着盈盈落地，轻盈无比，宛如一只蝴蝶在大自然里点了一下水，然后慵懒的离开。
在场的人又一次变得惊讶起来，除了少年，除了花不情，当然，也除了姜玉楼。
红衣的少女站在姜玉楼的面前，眼睛笑的像两只弯弯的月牙，咬着嘴唇道：“你来管什么闲事？”
姜玉楼无奈的摇摇头，道：“如果我不管闲事，我就不是我了。”
少女道：“那你又是谁？我可没听过江湖上有你这号人物哦。”
姜玉楼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眼前这位如此美丽的姑娘是谁。”
少女的眼睛笑的更弯了，脸上的笑容也更甜了，声音似乎也变得甜蜜一些，撅着嘴道：“那你还要来管我，你不认识我，对不对？”
姜玉楼略微的做了一个思考的模样，道：“好像是的。”
少女道：“可是你要来管我？”
姜玉楼道：“的确是的。”
少女突然不笑了，但声音却飘渺了起来：“那说明你喜欢我对不对？对我一见钟情，对不对啊？”
姜玉楼笑了，道：“那就不是了。”
少女做了一个失望的表情，道：“那你就不对了，我要来杀人，与你又何干？”
姜玉楼道：“当然有关，你喜欢杀人，可我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看见人被杀。”
少女的眼里似乎有泪光闪过，无奈的说：“我们的兴趣爱好相悖，你说该怎么办呢？”
姜玉楼道：“男人总是应该让着女人的，只可惜，姑娘你，一点也不温柔，女孩子还是温柔一点惹人爱。”
少女的眼睛忽然变得阴森而残酷，可是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充满了疯狂的气息：“那么，就两不相让吧，看看你能不能阻止我？”
少女红色的衣袖突然飘起来，漫天的红色出现在眼前，却有金色的光芒闪过，姜玉楼暗叫不妙，少女的左右红袖里飞出的竟是两条吐着信的金蛇，细而长，剧毒无比。
红色的身影和青色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其间还闪耀着一两缕耀眼的金色光芒。正当众人惊讶的看着这一切的时候，正在猜想着结果会是如何的时候，姜玉楼的身体突然飘向了台上，拉住了少年的手，少年惊讶的看着姜玉楼。
“放开我的手！”少年愤怒的吼道。
姜玉楼看着少年微微一笑，轻声道：“现在危险。”
林华裳已经护在了姜玉楼和少年前面。
红色的身影停住，少女盈盈的开口：“哦？你居然知道我的目标啊，不赖啊，真可惜了，你不喜欢我。”
姜玉楼苦笑着道：“我若真的喜欢你，只怕死的更快，你连自己的同门都可以杀，更何况喜欢你的傻男人呢？”
少女顿了顿，依旧甜甜地问：“呵呵，你又何必为了一个小蚂蚁对我耿耿于怀呢，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姜玉楼道：“你的眼神啊，直到你跟我打斗的时候，眼睛却一直看着台上，再说，一开始，你不就是为了嫁祸给他吗？”
少女又笑了：“原来是我的错啊，不过你还真是聪明，看来我应该变得更聪明才是啊，可是怎么办呢，我天生愚钝，只有和你试试用武力了。”
话未说完，少女红袖包裹着的金蛇又一次出动了，而这时候，少女只是站在原地，金蛇自己像少年和姜玉楼那里游动。
少女甜甜的笑着，拿出一只竹笛，放在唇上，轻轻的吹了起来，笛子的声音出奇的嘶哑难听，台下的人都把耳朵捂了起来却似乎还有余音带来的痛苦。
金蛇的速度突然快了起来，在空中做着各种奇特的姿势向着少年和姜玉楼扑了过来。
林华裳迅速的拔出剑来，对着红衣少女，道：“你的对手是我。”
红衣少女并未开口，只是淡淡的一笑，眼里似乎在说，你还不配。
姜玉楼急忙喝道：“林姑娘，离开！你对付不了的！”
林华裳没有听，自己提着剑就要向前，姜玉楼将少年置于自己的身后，摇头叹息，拿出了玉箫。
箫声恍如天籁般响了起来，和着嘶哑的低声，让人仿佛在痛苦和幸福中上下的浮沉着，经历过那个事件的人回忆起来，都禁不住的叹息，那箫声把他们从地狱带到了天堂，让他们都无法停止的看到了自己童年时候做过的一个又一个美丽的梦。
少年却仿佛并没有听到箫声，只是看着眼前这个英俊而儒雅的男子一身青衣无风而动，微微低垂着头，闭着眼帘吹着自己的箫声，仿若天地间并没有什么敌人，有的只是自己的箫声所创造的世界而已。
他忽然有些恍惚，有些身在梦中的感觉。
只是这样的感觉转瞬即逝。
花不情上了台，他拉过了林华裳的手，在姜玉楼耳边轻声懒懒的说了声：“真麻烦，不过你好像比我还麻烦，还是帮你背一个包袱吧。”
林华裳就这样无法反抗的被花不情拉着从窗口飞了出去，离开时，花不情又一次抱怨了一句：“是不是有情之人真的听不得你的箫声啊，真麻烦呢。”他瞟了林华裳一眼，无奈的道：“都变傻了。”
眼角微微闪动，姜玉楼早已听见了花不情的话。
直到红衣少女的额角除了一层又一层细密的汗，直到红衣少女双手无力地垂下，人也无力的倒了下去，姜玉楼收起了箫，拉起少年离开了泼墨阁。
当台下的人醒来的时候，只看见红衣的少女躺在地上，汗水湿透了衣襟。
“华音门！”一个瘦小的年轻人看了一眼红衣少女隐藏在额前的月牙形记号，惊呼出声。
接下来便是迅速逃窜出门的声音。
泼墨阁一片死寂。
安静的黄昏，安静的云。
泼墨阁的窗口，一个人影窜了进来，银色的袍子被夕阳映得带着微微的红色。
他修长的身影走近了依旧躺在地上的红衣少女，一把抱起了她，不满的说道：“真是的，都说让我来了，偏要好强！”可是他的眼里充满了温柔，轻声的说：“是吧，红芽。”
夕阳衬着他的脸，长发飘散在空中。
红色的月牙在夕阳的颜色下还是红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楼上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