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梦之徒（又名：辛丑年梦录）》砚三白

7、第一个故事（六） 我没有期待

　　6.我没有期待了，期待太长了

　　都是假的。
　　从我出生那年，九乡安定开始，到进入掌梦司，步步为营谋事，都是假的。
　　什么“杜九郎，安九乡”，不过是杜家人搞镇压的明面上的宣传手段。
　　什么“哭声摄人心魂”，不过是提前在那些听到的人身上下了药而已。
　　什么“掌梦司第二把交椅”，也不过是挡住众人悠悠之口的借口招牌。
　　呵呵……那些人说我疯了，说我异想天开，说我违背祖宗天意，说我大逆不道！
　　可说到底，什么是大逆不道呢？
　　九洲大地，有谁生来就是主宰？掌梦司，也不是从来就有，既然这些都可以出现，可以得到认可，那为什么我不行！
　　他们从我出生开始就规划好我的一生，让我踏上他们希望踏上却终不可及的路，还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为天下的人好。
　　他们觉得我不会判断，我听从了，任他们剥除我的情根，任他们将我送入掌梦之门。
　　这是个什么世界？
　　他们在人海浮沉太久，一生一大半时间还深受梦境束缚，倒觉得是个神秘梦幻、深不可测的魔域。
　　我虽待得不像那个老妖精那么长，可我自小接触的便是这个世界，二十九年，日日都是这些，我对它太熟悉了。
　　入梦殿、沉梦堂、阮梦居，还有其他不可说的，我都知道，顾老妖精不管事，秦飞袖那些人又都学他们老大的样，整个掌梦司几乎是我在运作。既如此，全部交由我来管又能怎样！
　　你说我掌控欲太强？好胜心太盛？
　　可是你知道么？一个没有情感的人就是一台工作的机器。
　　我没有寄托的东西，没有可想可念的人，我所行者，就是一步步，成为掌梦司主，进而主宰九洲大陆。
　　听起来这个愿望很宏大。
　　可也是真的可悲。
　　我到后来才慢慢觉得，这原来不是我所想。
　　我奋斗一生，殚精竭虑，若是真有所成，倒也适宜，可我制出的种种，却都是用到了自己人身上，成为了管制的利器，而我也成了管制的工具。
　　这不是我所想的……
　　既然这样，我还期待什么。
　　我没有期待了。
　　哪怕顾之白说，纵使过程曲折回旋，但一切最终都会前进。
　　我也不期待了。
　　这种期待太长了。

　　我的母亲，费了十足的力气，将我从掌梦司的地牢中移出来。她算是看破了我。
　　我的父亲，却还相信我可以重整河山。
　　而孟闲……我对她，我当谢她，谢她让我知道，人活着，是有情义在的。
　　可我也怕，怕她和我一样，渐而无情，终而至疯。
　　被剥除的情根还有再生还的可能，可自愿了去的情义再接续起来却是不能。
　　可……还有什么可呢？
　　我不过一个无人再记得的过客，她若忘了我这个人，倒也适宜。
　　什么？顾之白怎么不帮我？
　　这个老妖精，孤寂了几百年，除了在别人心上留疙瘩，就喜欢看人笑话。
　　你说他活得顺风顺水的，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又能怎样？
　　呵呵……他对我，已是留有余地了。
　　而且——
　　不是没有过不好的事，只是他忘了。

　　局外小剧场：
　　毕不修：老板，大家觉得这种采访录像的形式太影响观感，毕竟谁都不认识谁，建议放在后续的个人专栏里面会好一些。
　　顾之白：那一开始是谁决定要采访录像的？
　　作者（小声）：我就想尝试一下……
　　顾之白：尝试够了？
　　作者（急忙辩解）：够了够了，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