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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裂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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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碧的一巴掌有多厉害连梦领教过了,不过雪玉连挨了两巴掌还笑得出来也看得出他皮有多厚了。“给我看清楚点。”雪玉又吻了连梦额头一下,“我会好好宠他的。”嘭——这次连碧没扇雪玉耳光,直接一拳头砸到了雪玉的脑袋上。“你别老那么像我妈好不好?”“你现在说我像你妈了!”嘭——又一拳头。“更像了,我妈以前就这么打我的。”连碧炸毛,“你这是嫌我老了?”“没有的事,我妈可比你漂亮多了。”“你!”连碧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教主大人出什么事了?”“没你的事,给我下去。”推门进来的凤被教主一句话给顶了下去。
“还想吵架的话我就走人。”连碧刚把脸转到雪玉那边,雪玉就先一句话甩下来,“我能来自然就能走。”“你!”连碧的脸都涨红了,还是硬把火气给压了下来。“你还真有本事,炙鸡带出去的人他自己都找不到倒是被你给找到了。认识你那么久了没见你哪次有这么勤快过。”“我倒是想问问看你既然不喜欢那只野山鸡为何还要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到他手上?”说定东西两个字的时候雪玉颇有意味地瞥了连梦一眼。被别人称为是东西,连梦自然不会高兴。“不喜欢不等于不信任,可惜那孩子是个直肠子。为什么我就这么惨,有点成绩的都那个样子。”“这么好的徒儿都还不满意么?”雪玉在连碧面前始终搂着连梦招摇好似在炫耀着什么。“哼,这小鬼还不如我的凤儿呢。生死台上你都见识过了。”“哼,把那种小角色分给梦,他当然使不出全力。”这纯属是习惯,这两个人又吵了起来。
连梦扶额,为何这两人一遇上就是这副德行。平时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雪玉这狐妖平时浪荡惯了也就算了,可连碧还是很有教主的威严。“这里没我的事了吧。”连梦推开了雪玉走出门去。
客栈里住的都是百雀楼的人,连凤、黄丽都在,外加罗生门的红鬼也在。“你死哪里去了,走了也不吭一声。”没等连梦来得及惊讶炙鸡怎么没死,倒是炙鸡先发难起来了。“你算什么意思?把我一个人扔在深山里很好玩么?”“当时的情况我也没办法啊,我被蟾月送到了别的地方去了。”连梦狡辩了起来。“你说什么东西啊?蟾月又是谁?”“你不记得了?”看到炙鸡皱起了没有好像想不起来的样子连梦更加疑惑了。“算了,你能回来就好。教主很担心你。还有连教百雀楼和万花阁决裂了,万花阁的人在对面的客栈里。”想起教主形容炙鸡的话,“直肠”果然有够贴切。跟他随便聊上几句就什么情况都了解了。“其实我跟万花阁的人也不熟,过去也没意思。”“这才是教主的好孩子,到我们百雀楼来才是正途。不过其实万花阁也不全是坏人。”“你脑子除了好人就是坏人了么?”“怎么可能?”听连梦这么一问炙鸡直接笑得抽筋了,连梦也觉得很没面子,能在连教混这么久的怎么可能真这么单纯。“这世上除了好人和坏人外,还有一种人叫做‘贱’人。就像神使大人那样的。”连梦瞬间石化,“那我告诉你其实还有一种人。”“哪种?”连梦更惊讶了,这炙鸡当真天真。“叫做蠢人,就像你这样的。”连梦置气而去,可炙鸡还在身后叫,“喂,有必要这么生气么?不过是随口说说的而已。你真那么喜欢神使大人呀。”说什么世上只有好人和坏人之类的话,都是三岁孩童的思想。人心险恶,连教之中更是如此。
“啊,连梦。你不是失踪了吗?”对于问者的惊讶连梦看在眼里更加惊讶了。“苏柳儿,你也有资格跟过来?”“少给我看不起人,我现在混得不比你差。”看着苏柳儿拎在连梦眼前晃荡的玉牌连梦皱了下眉头,“你还升得真快。”“嘿嘿,我自有办法升上去。难得我们哥俩有机会出来,去喝一杯如何?”“你还喝酒了?”“对哦,梦弟弟才16岁吧。没关系,哥哥请你吃饭,反正都一样。”“你总拿年龄来压我有意思么?”“走啦走啦。”苏柳儿直接拉着连梦走。
餐馆里叫了一桌好菜苏柳儿倒是没要酒,“这里的菜我昨天试过了,你来尝尝。”说完就拼命地往连梦的碗里夹菜。“呵,真是奇了。长那么大就没见你这么大方过。”“你就这么看扁我的?”右手依旧给连梦夹着菜,另一手将一片满是折痕的书信递了过去。“干什么?”“枫绪的遗物,你不想看看么?”连梦将信将疑地翻开信纸,竟真是枫绪的字迹。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有这个东西?”连梦看完了书信上的内容立刻问苏柳儿。“我都没猜到,他居然将这个东西塞进了我的干果罐子里。他是我们两个的救命恩人。”
“枫绪的仇我一定会报,你呢?”苏柳儿等连梦的答复,连梦却总是关键时刻不爱说话。但他夹断鹌鹑的脖子的筷子就已经说明了一切。“我就知道,这道清蒸鹌鹑你一定会喜欢的。”苏柳儿颇满足地拖着下巴看着连梦大快朵颐。
“我说你这是几天没吃没喝了?”苏柳儿关键时刻煞风景的功力真是有增无减。“你是没见识过雪……神使大人折腾人的功力。”“哦,已经亲热到那份上了直呼神使大人的名字了?”“别乱说。”“就你那点破事还想瞒得了我,哼。”苏柳儿非常不屑地抽笑了一声,“我才懒得管,你就自己别扭去好了。”“我的事几时需要你来管了!”连梦依旧嘴硬。“好好,我不管我不管,以后就是你来求我了我也不管你的事。”连梦吃了鳖一般,不知道回什么嘴好。原来吵架也是一门学问。
“回去了你就只当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吃过饭付了银子苏柳儿如是交代,“现在还不能暴露给他们知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秘密。”
离英雄大会还有整整七日,可武陵山下的客栈里已经住满了人,来得更晚的就只能住在更远的地方。但凡开门做生意的馆子晚上都接待没地方住的睡大堂,价钱自然是会便宜上一些,不过这个当口有片屋檐睡觉就算是不错了。也不晓得连教是怎么抢到了这么对门了两间客栈的十个客房。“有我们风情万种的教主大人亲自出马,怎么找不到一个能好好睡觉的地方?”炙鸡是这么说的。“提都不想提,教主丢脸都丢到天下群雄面前来了。”可黄丽却是这么说的。既然是风情万种的话,连梦大概猜得出连碧的尺度。
晚上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唯独这家客栈晚上人气这么旺,一到了晚上大厅里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碧姑娘啊不,是碧教主姑娘真是好酒量,在下拜服,我这位兄弟也想向教主讨教讨教。”
“好,再上酒。”
连碧看起来似乎已经有了些醉意,连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其他地方只要和这里一比都会显得冷清,这里实在是人多得不像话。
“这里每天晚上都这样吗?”
“你以为呢?”黄丽扶额,“就是因为教主倒哪里,哪里的生意就会暴好,所以掌柜的把自己的房间都让出来睡柴房去也要把房间让给我们。”确实,能招来这么好的生意,是个生意人都会打这个算盘。毕竟英雄大会这种商机可不是那么多的,能多赚那么多,哪个不是笑呵呵地就算是新盖房子也要留住这只招财猫。
这个世上没有所谓的偶然,有的只是必然。这里原本只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客栈,可硬生生被连碧搞得像窑子。又陪酒,又陪笑,可她偏偏还玩得不亦乐乎。
“能结交上教主这样的美人可真是我们飞龙帮的福气,雪月玉蟾的误会就这么一笔勾销吧,大家谁都不准再提,知道了吗!”后半句算是对手下的人吼的。
飞龙帮!
“帮主胸襟宽广,这点小事怎么可能还记得呢?”说着就往那个粗俗的男人怀里一歪。
“对啊对啊,早就忘记了。”
这个人是飞龙帮的帮主。
“哦,忘记什么了?”雪玉依在二楼的栏杆上一头银丝分外惹眼手里提着只小酒壶轻轻地摇着。
“这位一定就是……”帮主话没说完,手里的酒杯就掉了下来,张着嘴说不出话,连口水流下来了都不自觉。
“看来帮主对我们教主很是中意,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我就不打扰了。”雪玉说这话听着酸酸的。那帮主立刻就把怀里的连碧一推,连碧超没面子地咯噔一下摔倒了地上。
“既然都是好酒之人,何不下来大家一起喝一杯。”原本雪玉转身佯装要走,可下面一放这话,立刻就高高兴兴地下来了,惺惺作态之样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连梦却不知这个时候他所为何。
“一个人喝酒确实是没意思,不知帮主有没有兴趣来尝尝我的这壶美酒?”雪玉在那人面前又摇了摇手里的小酒壶。那男人要去拿,雪玉却躲开将酒全倒进了自己嘴里,将酒壶倒过来,一滴不剩。雪玉嘟着嘴笑,连碧的脸上颇有杀气。下一刻,在场的所有人的心跳几乎都停止了。雪玉岔开腿跪在了那个男人的腿上,捧着那男人的脸将嘴里含着的酒慢慢地喂到了男人的嘴里。
“哼!”连碧气得从地上跳起来,也没多说,蹬蹬上了楼。见风骚了好几天的碧姑娘让个新来的抢了男人,大堂里一阵哄笑。
“呀,碧姑娘不喝了吗?”雪玉偏偏落井下石,笑得得意。
“哼,我是输了,可你也没赢!”嘭——一声,连碧恶狠狠地甩上了门。听连碧这么不甘心的酸溜溜的话语雪玉笑得更欢了,可下一秒发现了角落里一双颇为鄙夷的眼神转过了身去后立刻就笑不出来了。手一松,那男人直直地就倒了下去,若不是立刻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呼噜声的话人家定是以为雪玉在酒里下了剧毒。
雪玉追着连梦到了僻静的巷子里,连梦一直用背对这他即使知道他追过来了也无视。僵持了好一会儿,雪玉还是很勉强地装作无所谓地笑着。“怎么?生气了?”连梦不理他。“还是说……”雪玉轻轻从背后扶着连梦的手臂,连梦啪一下就甩开,不让他碰。
“那你是要看着连碧胡闹下去吗?”雪玉的声音沉了下来,不过从雪玉嘴里能听到“胡闹”倒确实挺稀奇的。
“呵,”连梦笑得嘲讽,“你又比她好多少呢?”
“可她是女人!”
“我知道你不是,可不是就可以这样了吗?”
“难道你要我看着她被这种下三品的男人糟蹋了也不吭声!”
连梦憋屈,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嘴了。
“如果是配得上她的男人的话我绝对不会插手坏她好事,可是那个什么飞龙帮的帮主根本就是一个庸人。他不配连碧。”
“我说难怪教主嫁不出去呢。”连梦的话越来越酸,就连他自己都觉得酸酸的,“能让你觉得配得上她的恐怕就只有你自己吧!”
“梦……”
连梦紧捂上耳朵不想听雪玉的诡辩。
“我说过我喜欢的是你。”
连梦的两手将脑袋压得更紧了。
“难道喜欢你的同时就不可以也关心别人了吗?”
虽然用力捂着耳朵,但雪玉说这一句的时候连梦的心跳也跳了一拍。连碧是连梦的亲娘,原本雪玉这么关心她连梦是应该高兴的,可为什么胸口会这么痛?
遥远的虚空中仿佛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着一句叫连梦全身战栗的世界上最恐怖的话,那似乎是很久以前,可连梦偏偏想不起那是谁说的。名字想不起,样子也想不起,只记得那个人用一种冷冰冰的声音对自己说:既然你不要我再去见她,那我这就去杀了她,也省得你每日疑神疑鬼。
就好像立刻就要失去最珍贵的东西一般,连梦立即回过头去想要抓住那个东西,可见到的却是雪玉直直地面朝自己倒了下来。伸手接住,他的后背上满是稠腻腻的鲜血。
“看来比我预料的要快呀。”雪玉推开连梦,慢慢转过身去,血淋淋的后背即使是在夜里看得也叫人扎眼。“不过你操之过急了,你以为凭现在的你能斗得过我吗?”虽然看得出来雪玉伤得很重,但他却似乎已经自信满满。说话的声音虽有些虚弱,但透着傲视一切的狂妄。
“是你逼我的,是你得寸进尺逼我非除掉你不可。”声音沙哑,听不出来是谁。可站在雪玉身后望去,那张脸分明就是黑羽,只是看得到的皮肤上一道一道都是血痕,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
才多久不见,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笑话,我得寸进尺?分明是你鸠占鹊巢,先来后到的道理你懂不懂?”
“什么先来后到?我就是看不惯你这样一次又一次伤害主公!”话没说完出剑两人就打了起来。雪玉虽说是手无寸铁,却也算是应付自如。黑羽有多少实力连梦自然清楚,可他没想到的是雪玉竟然也有这么好的身手,十几个回合下来黑羽竟然陷入了疲于应付的窘境。天色几点点变得极暗,连梦忽感不详,抬头一看,黑压压一片的是一群乌鸦在很高的地方盘旋着。再看黑羽,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啪啦啪啦一阵,头顶上的乌鸦全部俯冲了下来,直刺雪玉背后的伤口。腹背受敌,雪玉没想到黑羽竟有这一手,痛得失神的一瞬间黑羽的一剑就刺了进来。
“我会没有准备就来么?我到要看看刺到第几剑的时候你会死。”
银白色就剑光抽出了粘稠的鲜红色液体,可就在他要再刺下去的时候一个冰凉的东西架在了黑羽的后颈上。
若不是剑锈在了剑鞘里,连梦根本连黑羽的第一剑都不会让他刺中雪玉。
“你什么意思?”
“把剑放下。”
黑羽沉默着没有说话,连梦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不直接一剑杀了他来得痛快,反而要费这个力气要和他僵持着。虽然和黑羽不合,可连梦也知道其实黑羽很疼自己,从刚到青莲阁的时候开始就很疼爱自己。虽然不满黑羽教调,可就这么一剑杀了他似乎也觉得自己太过忘恩负义。
突然黑羽在良久的沉默后放下了剑抽笑了一声,可转身吭哧一下就制住了连梦。“别忘了你的功夫都是我亲手教出来的。”连梦的手被黑羽扭到背后去掐得生疼,“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跟这家伙在一起,他只会叫你伤心难过,可你就是偏偏不听我的劝。现在杀了他还为时不晚,你顶多也就是伤心一阵子,若是不杀他,他会让你难过一辈子。……唔。”
连梦挣脱了开来,先前离得远加上天色昏暗看不太清。可刚才靠近了才发现其实黑羽身上一直都在流着血,很不厚道地对着他在冒血的伤口狠咬了一口连梦总算才挣脱了出来。
眼睛瞥见雪玉雪白的新衣裳染得一片红,头上不禁冒出了汗珠。他躺在那里已经起不来了,必须赶快给他止血可黑羽还好好地站在哪里。
“你居然为他用剑指着我?”黑羽神情绝望地用力按着刚才被连梦咬得撕裂开的伤口,可潺潺的血水还是顺着手臂滚落了下来。“你用剑指着我是想要我死吗?”“你再不走的话我会下手的。”连梦万分警惕地盯着黑羽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敢松懈,黑羽的实力虽在连梦之上,可他现在重伤在身,外加……连梦还留了一手,黑羽绝对不会想得到。可不到万不得已连梦还是不想做那个无情无义的刽子手。
连梦八岁的时候黑羽就开始教他功夫,只要瞥一眼连梦的眼神黑羽就知道他在盘算什么。可此刻看到的却是让人分外的绝望,他当真不顾情分起了杀心。“我告诉过你你是我的主公。”黑羽闭上了眼睛,竭力地克制着自己让声音不抖得那么厉害,“既然你要我死,我不死就是不忠。”黑羽仰头缓缓睁开眼睛,“但我必须为你除掉这个祸害!”
一剑向雪玉的脖子砍去,连梦再来不及多想,噔哐一声,鲜血飞溅而出,黑羽握剑的手被生生砍了下来,可他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另一只手立刻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又是噔哐一声。连梦的手法快到看不见,和连凤的招式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连梦想不到的却是被砍去了双臂的黑羽竟只用嘴狠狠地锁住了雪玉的喉咙。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要如此拼了性命?一手刀打在后颈上这才算彻底没了反抗。
血泊在地上一点点扩充着领地慢慢画出了一个耀眼的太阳,连梦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向他下了杀手,虽说不喜欢他,只是不喜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