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蟾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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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小鬼。”想不到炙鸡直接扛起了连梦就走。
“喂！放我下来。什么小鬼？你也不见得比我大很多。”
“这里还是连教的势力范围，有话跑远点了再说。”
“少看不起人了，不就是想看御风术么？”连梦拼命挣扎着，强行施展了御风术。眼前的世界一瞬间就花了，再出现的时候竟是在十几米的空中。
“啊——！”吓得惊叫的是连梦，果然好久不用了，居然出了岔子。
“啊。”炙鸡这声是痛的。连梦是若着陆，压在炙鸡身上。所以痛的只有炙鸡一人。
“搞什么？不行就别乱来，我有没勉强你！什么鬼地方。”
连梦这才发现竟然飞到了一处断崖之上。身后是一个不深的岩洞，面前就是高耸的断崖。无路可走。
“准备好再吐一次了吗？”
“什……”么字还没出口，炙鸡就将连梦扛上了肩头从断崖上跳了下去。
连梦趴在地上，这次不仅仅是干呕，而已吐了满地。大概昨天晚饭都吐出来了。失重的感觉实在是叫人心惊胆战脚心发冷。这种夸张的事情也就只有这只红鬼才做得出来。
莫名其妙地飞到了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反正周围应该也没有连教的探子炙鸡反而放心了不少。
“教主跟你提过吗？她勾画出了一幅百鸟争艳图？”
“你是说教主屋里的那幅刺绣吗？”
“也可以这么说。那是她这十几年来的心血，比她自己的命都重要。”
“一幅刺绣而已，有这么重要？”连梦越来越听不明白了。
“重要的可不是那幅刺绣，而是真正的百鸟争艳。那幅东西只是一个暗号而已。”
“暗号？”
“那幅刺绣上绣的每只雀鸟都代表着教主的一个部下。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教主准备要起事了。”
“为什么？起什么事？”
“教主没跟你说她要夺回实权的事情？”炙鸡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只是说要我帮她一起改变连教。”
“也是，那种环境下她不敢说那么多，也是正常的。那些老头子疑心重得很。”炙鸡咬着唇，想着该从哪里说起。
“你也经历过生死台了，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你是说百雀楼那里着火的事情。”
“不是，那是飞天峰的事情了，我是说在生死台上。不过也多亏了那场火。”
“那火真不是我放的。”连梦一个劲地叫冤枉，现在谁都说那场火是他放的。
“是不是你放的都一样，刚好利用了那场火来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铲除混杂在百雀楼里的奸细。不过我倒是相信不是你放的，当时我看到了那个人虽然是顶着你的脸，但使用御风术可比你熟练多了。应该是神使大人做的吧。”炙鸡揉了揉连梦这个小窦娥的脑袋。
“你怎么会看到？”
“有什么奇怪的，你们那里不也有黑羽看着的吗？为什么我就不能在那里。”
听他这么一说倒也是挺有道理的。
“那不是重点，你难道没有觉得要百雀楼和万花阁互相残杀很奇怪吗？即使是有百雀楼和万花阁之分，但实际上还是分数同门，为什么百雀楼和万花阁非得这样互相残杀？”
“这……”这是一个连梦从来没考虑过的问题。一直以来潜意识里都觉得百雀楼就是敌人，没有任何理由的这么认为。
“连教的意识一直被操纵着，故意形成这种百雀楼和万花阁对抗的环境。其实这根本就违背了连教最初的形态。教主的目的就是让连教回归最初的形态。”
“最初的形态是什么样的？”
听到连梦这么问，炙鸡倒是有些惊讶。
“嗯，其实连教最初是一个收容孤儿，难民的地方。这些没人跟你说过吗？”
“谁会跟我说？”
“当然是神使大人，他很早以前就一直在连教了，所以自然知道这些。他也对连教现在的腐朽很绝望。教主大人的计划神使大人其实也有参与在内，但神使大人性情古怪难以捉摸，所以教主大人如非不得已很少麻烦到神使大人。”
“所以说不得已的时候就会麻烦到神使大人？”
“你还真爱说废话。”炙鸡笑得眉头都拧到了一起。
连梦一怔，经历了枫绪的事情后他再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那日教主说得动情连梦看在眼里，其实并不太信。但既然教主有心让自己相信，那就顺从她的意思。但现在看来似乎事实如此，雪玉向来讨厌孩童，只对自己一个人好过。若非自己生母有何来头，他又怎会对自己那么好呢？况且这些年来正如那四大恶女所说的那样，虽然他私生活极其混乱，但对谁都没有好过超过两个月零十四天唯有对教主续续绵绵分分和和持续了十多年，可见他们交情匪浅。所以说如果是教主拜托雪玉照顾的孩子，那么雪玉恐怕也难以弃之不顾。
“喂，你发什么呆，快走啦！”炙鸡打乱了连梦的思绪，“不过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一定是教主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跟教主长得像。”
跟教主像？好像以前就有人这么说过。在飘香楼的时候长毛就说过自己长得像他们那里当红的姑娘，还说自己一定会红。结果他们那里当红的姑娘就是教主。不对，好像更久以前就有人说过自己像某个人了，他好像是说……
你越长越像那个人了。
是雪玉说的！七年前的那个晚上他醉酒的时候说的！他也知道！那么这事就千真万确了。
“真是托你的福，到了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今晚露宿荒野了。”两人一直走到了天黑，一直都找不到村落。打两只野兔，捡些干柴生堆火，风餐露宿。
兔肉烤得油光锃亮，香气逼人。炙鸡拿起来递给连梦，“差不多应该能吃了。”
连梦捧着兔肉看了半天，又放在鼻下闻了又闻。
“怎么了？”
“这是兔肉？”
“刚才扒皮时难道你没看到？”
“兔肉能吃？”
听连梦这么问，炙鸡不满地皱起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兔肉直接这么烤虽有些土味，但也不至于不能吃。我也想好酒好肉，是睡害得我们现在露宿荒野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从来都没吃过兔肉。”连梦还是像一个好奇的孩子一样把兔肉翻来翻去的看。而炙鸡那头早就已经吃上了。
“那你要是一个人沦落荒野要怎么办？”炙鸡嚼着肉含糊不清地问。
“当然是打只雉鸡来填饱肚子咯，大家不都这样吗？”话出了口连梦才发觉说错了，炙鸡只白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这名字我早就不知道被嘲笑过多少回了，但教主亲自赐的名字也不是我想改就能随便改的。”
“教主为何给你起这么一个名字？”
“因为教主大人嫌我想山鸡一样的烦！”
“噗。”
“你心里偷偷笑就可以了，干嘛要笑出来！”炙鸡将吃了一半的烤兔子往身边随手一插指着连梦，“别以为教主叫我多关照你，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这话前半句是对着连梦说的，后半句是对着从身后揪出来的那个人说的。“说！你是什么来头？”
“嗷！”惨叫声是被揪着手腕的少年发出来的，他手里竟拿着炙鸡吃了一半的烤兔。
“呼，小偷么？”
“雪月玉蟾！”看到了少年脑袋上的白发，连梦立刻站了起来。
“什么雪月玉蟾，说了好几次了，我叫蟾月。纠正你们多少次了，都说了那是我一时口快说错了！”少年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但口气却不小。
“那你就是承认了？”
“承认什么？”
“飞龙帮的七彩云璧是你偷的。”
“什么偷？那本来就不是他们的东西。”他还说得理直气壮！
“不打自招了？”
“好我认了，你想怎么着吧？”似乎是吃准了连梦他们没法把他这么样，一脸的傲气。
“你！”连梦被他气得语塞，因为这个家伙，所以雪玉才被人误会的。
“我怎么了我？果然人类都是一帮白痴。”
一听这话炙鸡立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这小子提了起来。
“你放开我！”双手被高举提起的滋味有多难受想必你也想象得出来，那个白毛的小鬼两只脚乱蹬，但始终都什么都蹬不到。
“说，你究竟是何方妖孽？”
“凭什么要告诉你！”小鬼依旧龇牙咧嘴不服气。
“反正教主也不希望我们抓到雪月玉蟾，”“是蟾月！”连梦没说完，就被那小鬼猛地打断，可连梦才不理他，“不如今晚加餐，反正我不爱吃烤兔肉，烤狐狸肉应该味道不错。”
“你敢烤了你爷爷！”又不打自招，好这下确定他就是狐妖了。
“我又没说你，你着什么急？”
“你！”好，这下轮到这小鬼语塞了。
“把他交给我好了，我有办法对付他。”连梦主动请缨，炙鸡也乐意将这个麻烦的小东西交个他。
“你想干嘛？”看到连梦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走过来，蟾月似乎有些怕了。
“不干什么，只是一些以前学来的据说对付狐妖百试不爽的招数。”连梦一步一步逼近，炙鸡也故意将蟾月举到连梦面前。说起来他捉起蟾月就像是捉起小鸡一样的轻松，蟾月也丝毫没有逃得掉的余地。
“我警告你别过来啊！我七哥可是很疼我的，你要敢把我怎么样了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说完这话，似乎蟾月对自己都很失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怎么这个时候我只想得起来那家伙。”
连梦一脸坏笑，炙鸡越来越看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了。只看到连梦对着拼命垂死挣扎的蟾月的颈项间伸出了右手。然后蟾月渐渐地两腿伸直不动了。
“我是狐狸，不要把我当小狗！”双方长久的沉默后蟾月终于先吼了出来。又开始挣扎，可力道却显然不及先前。
“怎么样？很舒服吧。”连梦继续挠着蟾月的下巴。
“说了不要把我当……”蟾月似乎是一点点脱了力，眼皮也缓缓垂了下来，“小狗。”
“放手好了，他跑不了。”连梦对炙鸡说。
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次，蟾月终于是彻底睡着了。这是小的时候跟雪玉学的招数闲来无聊的时候拿来逗小动物玩的，没想到到现在居然又用上了。雪玉说过这招对狐妖特别有效，尤其是年纪小狐妖。雪玉自己也是狐妖，所以他说有效就一定有效。初看蟾月的时候就觉得他年纪应该不算大，就像试试看，没想到真如雪玉所说的一样，在下巴上挠上一挠，无论身处什么样的环境居然立刻就睡着了。
其实连梦原本也不太相信真的会对狐妖有奇效。刚学的时候他就在雪玉身上试过，那年他们还在迦楼罗山脚下。小连梦的手又小又软，只是摸在身上都会觉得很痒。即使这样，雪玉依然躺在那里任由这两只小手在身上搔来搔去，偶尔还痒得笑出声缩成一团。
“你骗人。”好一会儿后连梦赌气地背对着雪玉说。
“怎么了，又怎么惹你生气了？”雪玉水蛇一般地缠了过来，脑袋顶在小连梦跪坐的腿边。
“你明明说只要摸那里狐妖就会很容易睡着，可我摸了你半天了你却到现在还醒着，还睁着那么大眼睛看着我。”小连梦撅着嘴巴好委屈。
“我是说对年幼的小狐妖特别有效吧，我年纪可一点也不小。”雪玉勾起连梦的一小缕头发在手指上打着圈圈。
“那我不玩了，白费那么多力气你又没感觉。”小连梦觉得没劲准备去找别的东西玩。雪玉赶紧抓住他的小脚腕，“再有一会儿我就睡着了，再挠一会儿。”
“骗人，你明明眼睛睁这么大，怎么可能会睡着？”小连梦扁扁嘴。
“那我把眼睛闭上，你再挠一会儿我一定睡着。”
“一定？”小连梦回头歪着脑袋问。
“嗯。”雪玉点点头。
“那好吧，这次你一定要睡着哦。”
连梦向来醒得早，这是在万花阁多年养成的习惯，蟾月也醒得不晚，倒是那只该打鸣的山鸡还呼呼地睡着。
蟾月不知怎么了，一见连梦看着自己赶紧用手捂着脖子满脸通红。
“昨天晚上你太可爱了，都睡着了还在那里拼命地叫不是小狗。”连梦纯粹只是没话找话，炙鸡还睡着，也不知道该不该叫他起来。可蟾月一听这话脸就更红了，天知道他是怎么了。
“你怎么了？”看蟾月这反映连梦也觉得挺奇怪的。蟾月拨浪鼓似的摇摇头。这小鬼几时变得这么乖了。
“那个……”“怎么了？”也许是连梦问得太快，反而吓得蟾月不敢讲了。“没，没什么。”说是说没什么，但蟾月一点点蹭过来，将脖子伸到了连梦的手边。光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雪玉说过，那个很容易上瘾。连梦识趣地在蟾月的下巴下又挠了一下，可蟾月竟似被吓到了一样缩了回去。
“不想要吗？”
蟾月似是想了一会儿，然后将整个脑袋都塞进了连梦的怀里。
连梦继续挠着，可是才刚睡醒的蟾月又怎么可能立刻又再睡得着？
雪玉曾经说过，狐妖的心跳要比凡人的快一些，所以当感觉到蟾月砰砰跳动的心跳的时候连梦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当蟾月吐在连梦手腕上的呼吸越来越重的时候，连梦开始觉得有问题了。呼吸越来越重，重得都可以很清楚地听得到。连梦慢慢地停下了手，可蟾月依旧喘着，而且脸也红了起来，身上似乎比刚才烫了很多。
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你让他发情了呀。”
连梦猛抬头，看到炙鸡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怀里粗声喘息的蟾月。
“看不出来原来你这么坏。”炙鸡抬眼冲着连梦眨了眨眼睛。蟾月依旧倒在连梦的怀里，虽然他很努力地想抬起手，可很快就又滑了下来。
“以他的反应来看应该还是处，你赚到了哦。”炙鸡说话越来越没个正经，眉眼弯得可怕。
“你什么意思？”
“喂，你别这么问我。我实在是看不出来你是真单纯还是装单纯。哦我明白了，你是闲我碍事，好好，我这就消失，等你吃干抹净了再来找我哦！”炙鸡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背过身向连梦甩甩手。
“你回来！我真不明白。”
“反正你不是喜欢那家伙喜欢了很久了吗？刚好可以拿这个小鬼来当替代品。反正他们也确实长得挺像的。”炙鸡回过头，一脸的坏笑，“你放心好了，他是不会介意的。因为他从来都不把真心交出了，所以即使背叛他，他也不会觉得伤心。”连梦听了一怔，这就是他如此频繁更换情人的原因吗？“反而如果他知道了你把别人当做了他的替代品的话，说不定他还会很高兴呢。”
“替……代品？”连梦觉得自己在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怀里的东西微微颤动了一下。“无聊。”其实连梦想说的是他原本就是我的，只是我懒得拿回来而已。“干嘛非把一个人当成是另一个人的替代品？”
“谢谢。”隔了很久后，蟾月终于自己坐了起来。
“嗯？”
“没把我当做是别人的替代品。”蟾月蜷缩起身子抱住两膝盖。
“别理那只野山鸡，他是白痴。”
“喂，你就是这么当面骂你上司的！”炙鸡吼了出来。连梦白了他一眼。
“我好怕，我好怕就这样永远活在被人的阴影里。就好像我从来都不存在过，我只是另一个人的替身。”蟾月说着说着竟哭了出来，“我好难受。就像是被困住了逃不出去一样。无论我再怎么努力他们还是叫我小雪玉。”
连梦一怔，雪玉，他认识雪玉！他们同为狐妖，难道说他是！连梦刚想问他和雪玉是什么关系，却看到炙鸡将食指竖在唇边叫自己别开口。然而在炙鸡的身后连梦却看到了另一条人影，深红色的长发在晨光之中恍如鲜血，他就静静地站在炙鸡的身后，炙鸡却全然不觉。若不是偶然抬头，连梦也没有发现这个人的出现。连梦就看着他慢慢抬起了手一掌向炙鸡拍了下去。
“不要——！”
连梦刚要跑过去，可蟾月却拉着他不放。
“放开我，我不能看着我的同伴被杀。蟾月！”可眼前的景象突然就花了，这个感觉……难道是！
“你是好人，所以请不要忘了我。”最后只看到那个血红色头发的人从炙鸡的头上吸走了什么，然后眼前就变成了熙熙攘攘的街道。
以前听雪玉说过，有些凶恶的妖魔靠吸食人的魂魄来修行。所以万一遇上了妖千万要小心。没想到今天居然亲眼目睹。一切发生得太快，连害怕的时间都没有。
“你把那个放走了？”血红色的发丝在风中轻轻地飞扬，声音清冷得比地狱更令人战栗。蟾月点了点头，没有做声。炙鸡脸朝下倒在地上，那个男人就直接从他的身上跨了过去。
“回去了？”那个人站在蟾月的身侧，蟾月依旧做在那里一动不动。红发男子轻叹一口，蹲下身将蟾月抱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蟾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