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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猫缠上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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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初一第一次见顾言离是在高二，准确的说，是在锦南十三中的开学典礼上。
转去十三中前，她还以艺考生的身份在锦南一中待过一个礼拜。
可是在参加完一场高二尖子生选拔考试后，她擦线考上了锦南十三中。也就是说，她家祖坟冒烟了，她竟然被全市学习成绩最好的高中录取了。
不过以最后一名的成绩，顶着艺考生的身份去文化分最高的学校？她怕不是疯了才会这样做！
在事情还没有板上钉钉之前，李初一还试图跟学校领导汇报过自己不想转去十三中“不思进取”心理，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
因为十三中的校长跟一中校长是两夫妻，而且一中的校长还是妻管严。据上一届的学长学姐爆料，但凡一中有什么好生源，都被半劝半说着往十三中送......
李初一一边感概世界上竟有如此胆小之辈时，一边成功错过了最后一班去十三中的校车。
上午，艳阳逼人。校园里，热风吹过，蝉鸣稀疏。
李初一单手拎着书包，狂奔于林荫小道。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撩起了沾满汗珠的狗啃刘海。还未褪去婴儿肥的脸认真谨慎，眼里闪烁着慵懒不尽的顽皮倦意。
要不是昨天心血来潮去理发店剪毁了头发，她也不至于对着镜子懊恼失眠。今天来新学校报道，也就不会迟到。
想到这里，李初一默默把十三中门口唯一一家理发店，拉进了黑名单。
当她汗流浃背跑到学校时，礼堂大门已经关了。没办法，她只能凭借着记忆，穿梭到后门进去。
却没有想到还有比迟到更倒霉的事，她竟然是在抄近道时，遇到了学生会查校牌。
看着迎面而来的陌生面孔，李初一转身避开迅速躲进了幕布后面。就在这个时候，大厅内响起了开学典礼主持人的说话声。
“各位同学，上午好，下面有请高二新生代表顾言离，上台致辞。”
话音落下，阵阵掌声不绝于耳。
还在后台跟学生会僵持的李初一，趁检查校牌的人不注意，一双白皙笔直的腿，略有后退之势。
她今天早上没吃早饭，再加上百米冲刺跑了一千米，导致现在大脑严重供氧不足，还没走几步，身体就轻飘飘往后倒了去。
寂静的后台，突然响起巨大动静，大厅内瞬间纷乱。
几秒内，挂在空中的幕布彻底失去音响重力的支持。中间串着的绳索也开始不听使唤，最后竟然从墙壁两边的挂钩挣脱滑落。
刚站起来的李初一脑袋晕晕乎乎，还没搞清楚状况，又被从天而降的幕布包裹其中，扑倒了正在台上致辞的少年。
“我去！？”
此时的顾言离淡定的回过头，看着扑向自己的不明物体，吓得话筒掉下了台，反正跑是来不及了......
“哎呦......咦？”
当时她本以为自己这一摔身体会散架，但好像也不是很痛嘛。于是她便忍不住用手摸了摸......
“十三中的舞台，还挺软。”
“废话，那是我的肉！”
“......”
看着趴在自己胸前，还不断蠕动渴望寻找出路的不明物体，顾言离整张脸彻底黑了。余光之中，他看到了站在后台满脸震惊的宋逸，眼神示意他过来帮忙。
可没想到这家伙直接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无形之中还朝顾言离挑了挑眉，仿佛在说：我只是个记名的，是她自己摔倒的。
台下坐着的校长比老师们脸上也是一个个挂满担忧，生怕李初一把他们的数理化满分的年级第一压傻了。
后来，她终于艰难的露出个脑袋，额头上飞扬的刘海更嚣张了。
面对搞砸了开学典礼的学生，年级主任老李强迫自己忍住怒火。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年级的？”
“我叫李初一，初......初......高一的。”
上过无数舞台的李初一，结结巴巴的样子怂极了，并没有注意到顾言离疑惑端详的眼神，和随之而来微扬的嘴角。
“你就是那个全年级倒数第一？！”
老李从教二十年，虽然记不住众多学生的名字，但是特殊的例子他是过目不忘。比如某届的年纪第一和倒数第一。
“老师你别这样说，我不要面子的吗？！”李初一又气又恼。
“......”
正巧老李手上的话筒没关，低沉的对话在大厅里飞扬起来。台下笑声不断，场面一度混乱，就连顾七都忍不住想随手点个赞。
“还不走，是想留下表演节目吗？”
顾言离扯平身上皱起的白T恤，又整理了一下被压坏的发型。看到还在站着愣神的某人，实在忍不住强行拖走。
“你别老揪着我行不行啊，这么多人看着很丢脸！”
“你还知道丢脸？？？”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很尴尬好不好。”她当时很不爽，理不直来气也壮。
“哪个班的？”
顾言离揉了揉跳动的青筋，轻启薄唇，态度极度恶劣。
“什么？”
“你！是哪个班的！” 他不耐烦加大音量。
“一。班！”
很好嘛，还跟自己一个班。
顾言离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忽然沉下脸来气势逼人。李初一顿时感觉后背发凉，继而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第一排拽到了最后一排。
“阿嚏！”
“啊......阿嚏！”
九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大厅里人挤人没开空调，少年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看他跳动的睫毛，李初一也不自觉跟着抖了三抖。
“是不是你在骂我！”
他骂骂咧咧，看了她一眼。李初一摆摆手，表示很无辜。
最后他选了个最空旷最靠边的位置，单手把李初一按在了座位上。自己却慵懒的倚在墙壁上，笔直修长的腿耷拉着踩住了李初一的椅子腿。
不知怎么的，李初一看到旁边冷到结冰的脸，双腿就控制不住的想远离。
“去哪？”
她又被强行按下了。
“我好像还没找到，高二一班的位置在哪。”潜台词，我要走，远离你，寻找自己的组织。
“你跟我一个班。”潜台词，不用找了，我坐哪你坐哪，就对了。
“可是......”
“安静点，别逼我揍你。”
“！！！”
顾言离的耐心似乎就要被她磨干殆尽了，狭长的双眼里闪过一丝暴戾，眉宇间充斥着我很烦。
李初一从未见过这么暴躁的同学，那会儿吓得小脸煞白，好像下一秒眼泪就快出来了。
靠着墙壁的顾言离忍不住勾了勾唇，沉寂漆黑的眼底似有光芒闪烁。
“老实坐着，我一般不打学渣。”
不就是扑倒了个年级第一嘛，不就是和年级第一一个班嘛。反正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害怕也没有用啊。可是，没有人告诉他，十三中年级第一的脾气这么烂啊！
李初一心中吐槽了无数遍，却不得不假笑几声回应，颤抖着吹了吹刘海，表情里写着四个字：坐立不安。
之后，她就听见几位同学在底下讨论。
“哎，顾言离跟刚才扑倒他的女生坐在一起了！”
“真的耶，这位同学的刘海也太......可爱了吧！”
“你说，他们不会认识吧？”
“不一定！我感觉旁边的同学要哭了。”
“......”
余声入耳，顾言离抬头朝着周围议论的人看了过去，空气瞬间安静。随后又转过头来看了看李初一，眼神那抹不明深意越来越近。
“看我干嘛？”
“你扑倒了我，就没有什么表示？”顾言离垂眸眼底墨色浮沉，寻不到思绪。
李初一低着头，视线之内正好看到他微微泛红，还带着一丝血迹的手腕。心里确实愧疚得很，虽然自己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啊，等一下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去医务室没用，我妈说......”
“嗯？”
“让你对我负责。”
......
你妈什么时候说了？
我怎么没听见？！
很多人都说时间会淡化一切，但她的记忆却没有随着时间更迭被按下暂停键。当时少年冷漠又厌弃的眼神，李初一至今都还印在脑海里。
反而是那原本鲜活得不容忽视的脸，挡在岁月镜头前变得逐渐模糊。
想来，也真是过了好多年。想来，她真的已经错过了他好多年。
公交车到站后，她强迫自己没再回想那段年少时的尴尬相遇。回到家后只是默默拉黑了躺在微信通讯录里的联系方式。
这是一场迟来的青春告别。
这是她欠他的。
